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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猜忌 深爱着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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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可否告诉朕，今天......不，昨天，皇后都去哪里了吗？”谭长丰沉声说。
要说云珩也是一代察言观色的人精，她几乎是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谭长丰在愤怒，在怀疑，他知道什么了吗？
昨天一天，下半天在静玉宫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上半天去见了殷岑却是很需要好好隐瞒的。
云珩心思急转，迅速在做着很多判断和推测，谭长丰知道了什么？为何如此生气？若他知道了自己去见殷岑的事情，又知道了多少他们之间的对话和她许出的条件？是谁泄漏出去跟他说的？凤仪宫宫人？榴院中人？还是......？要不要承认？
云珩本是心思极其细腻敏捷之人，但架不住她一夜没睡。此时神思昏沉，思维也没有往日那般敏捷了。她很迷茫的“啊？”了一声。
谭长丰一直在细细观察她，见她满脸迷茫之色不似作伪。
云珩半晌不说话，谭长丰也沉默，两人之间气氛极其凝重。半晌谭长丰终于开口。
“昨夜，殷岑逃走了。”谭长丰淡淡道，“皇后知道这件事情吗？”
云珩着实吃了一惊。
她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去看殷岑，虽然没有提前知会谭长丰，却也没有太避讳那些守卫，能作证她去过的人是有的。
而且殷岑逃了的话......是谁放他走的？现在的嫌疑，却都落到她的头上了。
“阿珩，前朝将你选为太子妃，你与殷岑也算是青梅竹马，朕没有说错吧？后来云氏满门被灭，你们又是生死仇敌。朕念你不易，一直让你不要插手废帝的事情。你为何要瞒着朕私下里去找他？阿珩，殷岑重病多日，卧床不起，他是怎么能杀掉几十个护卫，逃出这重重宫禁的？昨天下午朕去见了他一面，朕是倒数第一个见他的人，那倒数第二个人呢？不是你吗？”
“我去见殷岑，是因为小云妃薛晴灵去世了。薛家与我家是世交，我与薛晴灵情同姐妹。”云珩解释到。谭长丰第一次听说云珩还与小云妃有这等交情，他心中不知为何更为愤怒了。
“皇后竟与那小云妃还有这样的过往......朕竟一无所知。”
“当年云家被殷岑，派密探大肆杀戮，我逃了出来，被追的最紧的那一夜，我就躲在晴灵那里。那时云氏大逆罪名已定，晴灵却还是担着风险，帮了我一把。”云珩眼里有着怀念：“追兵都以为我趁夜色已经逃出了京城，哪里想的到我竟在大臣府邸......后来她又想办法将我送出了城......”
话说了一半，云珩脑子里倏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抬眼与谭长丰对视，发现他也是一样的若有所思。
“陛下，殷岑可能并未逃出宫城！”云珩说，“逃出囚禁地和逃出宫城的难度不同，若有人接应他，在某个地方藏上几天也不算是难事。然后这人再想办法把他送走......”
谭长丰颔首。
“陛下，我召榴院暗中探访，然后彻查宫闱。相信任何蛛丝马迹都瞒不过我的。”云珩说着就要走，去安排追捕事宜。
“皇后！”谭长丰唤住她，“此事既然你已经掺和进来了，避嫌罢。我找了几人来接替你在榴院的职务，还有后宫中，沈妃一向不管事，德妃虽然有孕，但是太医一直说怀相很好，她可以主管宫里的查访，正好也让陈昭仪多学一学。皇后，这事情你不要再管了。”
云珩愣了一愣，皇帝对她的疑虑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但是......这样的安排，漏洞实在太多了。
“陛下！就因为这件事情我说不清，才希望陛下一定要我去查。一是不是我不谦虚，贸然来的榴院首领怎么可能一下子服众？如今分分秒都极其重要啊，其次，德妃聪慧，但是她......”
“皇后！”谭长丰再次加重了语气，“朕说的，你没听懂吗？”
云珩的牙咬了又咬，最终只能说：“臣妾遵旨。”
......
这天，整个内宫、皇城鸡飞狗跳，包括凤仪宫。德妃客客气气地给她说明白了搜宫的原委，其实不用她多解释，云珩与谭长丰的矛盾，从来不牵扯宫妃。
“这是你应该做的，去忙吧。”云珩摆摆手，“就一个要求，别吓到本宫的那些小宫女们。”
德妃应声而去。
饭后殿外通传，说沈妃来了。
她似乎是急匆匆赶来的，在门口一下轿就着急着往殿内跑，果不其然到了门槛那里，眼看着又要被绊一跤。
但是在云珩面前，沈意一向是不会摔跤的。沈意只觉眼前红影一闪，她被稳稳地扶住，然后被很粗糙又很周全地甩在了椅子上。
“呼，吓死我了。珩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突然开始搜宫？然后为什么是德妃在管这件事？”沈意抚着胸口说，“那阵仗好大！”
云珩揉了揉眉心：“我昨日去看了一次殷岑，而陛下疑我放走了他。”
沈意惊呼：“那怎么可能？！云家和殷岑那是灭门的仇啊！”
“道理是这样，可是陛下指派了另外的人管榴院，又让德妃去查宫内。”云珩苦笑，“说是让我‘避嫌’。”
“陛下......陛下！其他都好说，陛下不能这样疑你！我要去跟陛下讲清楚！”说着沈意就跳起来要走，被云珩一把按住，斥到：“别添乱了！这种时候你帮我照顾好元昭，就是最能帮我的事情了。还有，我的事情别让元昭知道，这孩子聪慧但是敏感，别让他想太多。”
沈意点点头，担忧地说：“珩姐姐，你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罢，去休息一下好么？”
云珩是真的很困倦了，闻言点了点头，往寝殿走去。沈意跟了进来，在她睡下以后，帮她放下了帘子，点上了安魂香。
两个时辰过去，云珩惊醒，而果然听人来报，说凤仪宫没有任何可疑之人，德妃为惊扰皇后告罪云云。
云珩笑，说：“没有关系，皇命难违，没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
沈意此时也端了一碗安神的汤进来，对云珩说：“姐姐醒了？喝点儿东西。”
云珩伸手想接，沈意却一躲闪，执拗地说：“我喂你！”
云珩失笑，沈意对“照顾她”这件事情很有执念，云珩多次制止了，换来的只是小姑娘萎靡不振好几天，或者是泫然欲泣，既然如此，云珩后来就不强求了。
“珩姐姐，珩姐姐，别走神了，来，张嘴。”
云珩连忙回过神来，原来那些事情过去已经五年了。这五年间，物是人非，或许在这深宫中唯一不变的，就是眼前这个人，总会在她惊梦后为她端来一碗汤，然后亲自喂她吃完吧。
“珩姐姐昨晚是又做了什么梦吗？一起来就发呆，想到了什么？”五年后的今日，已经穿上了贵妃服饰，管理起六宫事物的沈贵妃这样问到。
“想到了......五年前的事情。”云珩轻轻地说，而沈意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很不好看了。
“珩姐姐......”
“你还记得那次德妃搜宫吗？”云珩问到。
沈意攥紧了拳，关节发白：“我如何会忘记！”
五年前的那次搜宫雷声大雨点小，德妃、榴院，快掘地三尺，都没有挖出来废帝的一根寒毛。谭长丰震怒，下令彻查，但是......这事情终究不了了之，因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样病重的一个人，居然就真的这么逃走消失了。
那之后，谭长丰也没有把榴院大权还给云珩，而且在后宫开始有意扶持德妃和陈昭仪制衡皇后。云珩感觉到他的冷淡，也不得不作出配合的姿态，以求打消这最折磨人的帝王疑虑。
“那时候，若我寸步不让，坚持由我来搜查，不去想什么君王猜忌。或许，后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云珩喃喃的说。
“若我那时候就能如现在一般能管理后宫，那么陛下不会只指派德妃。”沈意心里想着，“终究还是我当时偷懒的代价罢了。”
“都过去了珩姐姐。”沈意只能这么安慰她。
云珩只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德妃死了，陈昭仪也死了，而卫元昭，也死了。
而沈意不敢深想的是，或许那个性情刚烈、骄傲明丽，又那样深爱谭长丰的云珩，也已经死在了四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