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试眉 砸皇帝的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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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云珩下一句就是：“‘凌云舞’么，那也是我作的啊。”
说罢又自己笑了一下，补充到：“准确来说，那舞是我少年时与晴灵一起弄出来的。”
文允容愣愣地反问：“晴灵？”
云珩：“就是那位小云妃薛氏。”
洛施玫闻言，眼中十分复杂的神色闪了一闪，但是随即掩去了。
“凌云......凌云......啊！莫非，是‘灵云’？”文允容喃喃自语。
云珩点点头，说：“就是这样了。后来，本宫亦见过流传的‘凌云’，其实它与最开始的‘灵云’，已经大有不同，想必薛晴灵入宫后，有再编排改进......”
说着说着，云珩突然想起当年那个明亮鲜活的少女，也是曾经摸着她的发髻叫过她“珩妹”的。红颜白骨，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
想十余岁之时的中秋，她也不是没有在这一天诚心实意地期盼过团圆。那个时候在她身边的人，父亲母亲，兄长弟妹，还有......殷岑、薛晴灵、师门，她那时候那样坚信这样的幸福和平安牢不可破，可是世事到底是一变至此了。云珩一一数过，惊觉不管是爱她的还是害过她的，那些人真的再无处可寻觅了。
还有后来......
卫家，整个卫家，也尽数消没在吞人的战场和后宫斗争中了。
想到这里，云珩看着厅正中那一跪一站的两个人，谭长丰和沈意，心想：“不管我承认不承认，转眼间竟已过了这些年，还一直在的只有这两个人了。不过，人是还在，可是人心呢？”
世事如水，哪里是真的能抓得住的？一念至此，云珩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但是众人还眼巴巴地看着她呢！云珩定了定神，长话短说：“前几日，本宫闲逛的时候，看到这孩子自己在练舞，本宫一时兴起，教了她这一曲。她与本宫说要在中秋宴上献礼，本宫也同意了，至于像不像......允容别逼贵妃这个不懂舞的了，让洛宝林再跳一次，本宫亲自直接为诸位品鉴，可好？”
谭长丰听了这话，默然半晌，有了决断，转身却对沈意说了句不相干的：“贵妃起来说话罢，你跪久了皇后心疼，不知又要腹诽朕多少句。”
说完正事儿，云珩本就在盘算着如何措辞，先把沈意从冰冷的地板上捞起来，没想到谭长丰竟先行想到了。念头一转，云珩恍然，她与谭长丰十年夫妻，尽管那些事情导致形同陌路，但是也不是没有心意相通过的，谭长丰的确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几个人之一了。
就如同很多时候，谭长丰一个眼神，云珩就知道他在转什么念头，这样的默契，是十几年的时光堆出来的。
只听谭长丰又说：“允容、美人也起来罢。中秋佳节上，罚了你们谁，朕都不乐意的。今儿夜已经深了，朕看这舞也不必再跳一次了。既然皇后都这样说了，朕相信美人的舞没有什么问题，而朕也相信允容只是关心则乱。”
“美人现下住在哪里？”谭长丰问到。
“回陛下，洛美人如今住在诗蕊阁。”沈意恭敬地回到。
“诗蕊阁啊，够远的，这样好了，美人搬去文允容的芷汀宫罢。”谭长丰说。
众人心中都有些惊异，洛施玫很明显地与沈贵妃更为亲近，本来众人都以为谭长丰会让她住到沈贵妃的玉静宫，却没想到皇帝竟将她安排到了与她有隙芷汀宫。
只有云珩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这样也好。”
众妃却实在不知道“好”在哪里了，也不知帝后在打什么哑谜。
谭长丰听到云珩这样的评价，却也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他又面对着文允容说：“允容，朕知道你处事公正，洛美人比你小一些，入宫时间也没有你长，以后她在你的宫中，你要担起来教导回护的责任。”
文允容愣了一下，回到：“臣妾领旨。”
谭长丰又说：“还有，这舞既然没有问题，朕也确实喜欢的紧。刚才说，这是新曲新舞，皇后有给这支舞取了名吗？”
云珩笑了笑，没有回答，洛施玫只得柔柔地回应：“回陛下，娘娘对妾身说，这舞是妾身专门跳给陛下看的，因此只有陛下给它的名字才有意义。”
谭长丰笑道：“是了，那朕赐它个名字，美人名为施玫，朕胡诌一句‘试看红妆着蛾眉’，这舞叫‘试眉’可好？”
谭长丰手指在空中浅浅的比划了这两个字，这样帝王赐名的荣宠可不多见，洛施玫愣了一愣，眼中泪光一闪，连忙再次拜倒：“妾身谢陛下隆恩。”
云珩见后边没有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加入宴席的兴趣，借口都没有怎么费心找，很快脚底抹油一般就溜走了。当真是来也飘忽，去也匆匆，众人只觉白影一闪，那个如谪仙一般的女子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仿佛她从未出现一般。
这夜本是中秋宴，却平白出了这桩公案，扰了谭长丰的大半兴致。虽然解决的还算圆满，最终没有引起什么风波，可是到底兴致已败，找不回来了。谭长丰又饮了几盏酒，便散了席。
按道理说，如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皇帝是要留宿皇后宫中的，更何况这日是中秋。但是，这条规矩在大梁的后宫并不适用，别说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大年初一皇帝都没去看过皇后。因此谭长丰这日选择和新晋的美人共度，众人也见怪不怪了。
皇帝走后，众妃也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沈意坐在轿上，不住地回想着今晚的一切。她于人情世故本不是很敏锐的人，很多事情得过且过便罢了，但是身在宫中，又殚精竭虑地执掌了多年宫务，逐渐也养成了细致反思的习惯。
她默默地想着：“要说今晚，看似是文允容错认凌云舞，引发的一场误会，解释清楚也就过去了，并没有对我造成多少影响。但是，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的前提是珩姐姐最终出现，将所有事情尽揽，几乎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我就这样轻巧的脱身了。可是，对对方来说呢？珩姐姐在教洛施玫的时候，不可能被人盯上了还不知道，但是洛施玫自己练舞的时候，却有可能被她们发觉。洛施玫中秋献舞，这一件事情怕是可以在其他人的预料之中。因此，这一局若是人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沈意接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剥茧抽丝：“而对于她们来说，意外只发生在珩姐姐身上，珩姐姐来的这样恰到好处，又恰巧与两支舞都甚有渊源，她所说的话足以让陛下直接取信。而她们设想的情况，本是没有珩姐姐的，她们针对的，是我。按照她们的计划发展下去，我还能这样轻松的过关么？我虽可以自辩，这一次是伤不了陛下对我信任的根本，但是......这怀疑已经埋下了，要消去可不容易。”
“真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啊！”沈意虽然这样想，但是心头终究是蒙了一层阴霾。此时已是中秋的夜晚，周围寂寂无声，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沈意被冻的猛的打了一个激灵，突然觉得很害怕、很孤独而无助。
“停步。”沈意突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她身边的大丫鬟红月不解地问：“怎么了娘娘，不打算回宫了吗？”
沈意点点头，说：“改道凤仪宫。”
红月有些着急，劝道：“娘娘您看，这已经是深夜了。皇后娘娘说不准已经休息了，娘娘不如尽快回宫罢。”
沈意紧了一下衣领，心中的萧索感未除，她近乎执拗地想：“我要见云珩，现在就要。即使她睡了不见我，我离她近一些也是好的。”
“改道凤仪宫。”沈意加重了语气。红月叹了口气，只好依了这个任性的主子。
一行人就这样在深夜里改向凤仪宫的方向而去。
不想在半道上，一道黑影袭来，蒙面的人摆开架势，朝沈意的轿子袭去。
红月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试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