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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妖舞 那凌云舞么 ...


  •   此话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丽妃纯妃只觉喜出望外。而谭长丰则皱了皱眉头,对沈意说:“贵妃给朕一个解释?”

      “洛美人的舞确是臣妾的人教的,乐是臣妾找人配的,但绝对是新曲新舞,绝不是文允容所诉的那一支。”沈意坚定地说。

      “‘昔有太子乐,曾伴红衣舞。仙师道凌云,黎民失故土。’前朝殷鉴犹在,沈贵妃如今这是什么居心?”文允容咄咄逼人,“这舞甩袖、节拍、红衣,还有那凌滞之感,臣妾看的分明呢。”

      “文允容是凭借这民间所传的几句打油诗,和这几句语焉不详的分析,便要将这新舞曲硬扣成那一支吗?”沈意拒绝背这样的黑锅,针锋相对:“文允容,你的证据呢?至少要找几个乐师舞师来品鉴一下罢。”

      文允容深深地对谭长丰施了一礼:“臣妾求陛下先行恕臣妾之罪。陛下是知道的,臣妾娘家曾在前朝任京官,那时......这支......舞曲,半个京城的达官贵人宴饮时,都有仿曲仿舞。我朝的乐师又怎么能品鉴前朝的妖舞?倒是臣妾,那时虽然还年幼,但是看多了,印象颇深,想是认不错的。”

      “前朝虽亡,允容当人也死绝了么?总能找到够分量的人来鉴赏这舞曲罢。”沈意冷冷地说。

      “话虽如此,可是陛下,若乐师知道这舞是沈贵妃所授,当真敢说实话吗?”

      “陛下......”沈意刚想解释,却被丽惠婕妤打断。

      “允容,你也不用将话说的这样死,贵妃怎么会明知故犯呢?”惠婕妤斯斯文文地开口,“陛下,贵妃并不长于歌舞,想必是真的没有认出来罢。”

      这话看似在为贵妃开脱,却暗含厉害,她话中直接认定了此舞便是彼舞,而这个知不知情的问题,端然看谭长丰如何想。而以帝王之心,这疑心埋下了,想被拔除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所谓诛心之计,莫过于此。

      文允容得到了惠婕妤的暗示,似乎也让了步:“陛下,臣妾适才的确说的不严谨。即使这支舞不是那支‘亡国舞’,贵妃找来教授洛美人的那人与旧朝一定关系匪浅。臣妾着实心忧,才这般顶撞姐姐。臣妾……臣妾......”

      谭长丰默然,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半晌他终于开口说:“朕少年时,曾亲眼看过半支‘凌云舞’,这细细想来,似乎确实有些相似......”

      沈意心中一动,谭长丰也是不懂舞的,却将那半支舞大概的动作记到今日,这底下的用心,算得上刻骨了。

      而皇帝此话一出,洛施玫连跪都有些跪不住了,殿上炸了锅似的,众妃你一言我一语地发难。

      “难怪初见时这般明艳!是啊,前朝穷全国舞师之力,造就的这支妖妃之舞,怎么会不惊艳绝伦?”

      “都道沈贵妃出身‘江南贵族’,细细一想,呵,沈氏一族那‘江南贵族’的称呼,不也应归于旧朝所赐么?如今看来,贵妃果然是家学渊源,不忘本的很呢!”

      “在中秋宴上做这亡国之舞,沈贵妃这是要打谁的脸呢?”

      沈意快步走出席位,到厅中,对着谭长丰大礼行了下去,不卑不亢地分辨:“陛下,请听臣妾一言,臣妾虽生于旧朝之时,可这十几年来,于情,臣妾的亲兄长被贪官设计,英年早逝,尸骨无存,沈家上下如何会对旧朝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于理,臣妾随皇......皇上多年,看着我大梁的基业一点点建成,怎么会不知陛下废除前朝昏君、救万民于水火的功绩?臣妾如何会妄图在我大梁的中秋宴上,指使洛美人以那舞辱我大梁?”

      谭长丰闻言面色稍霁,而在场诸位谁不内心称赞一句好口才,这一番话极是恳切,歌了功,颂了德,站稳了立场,又用旧日陪伴的情分引得冷心的帝王回忆起早期那艰难的岁月,谭长丰顿时心软了下来。

      那边丽妃见势不好,正要开口帮衬文允容,却见谭长丰脸色变化,登时不敢再开口。

      果然,谭长丰放柔了声音,说:“贵妃起来罢。你跟随朕有......十五六年了,朕还不了解你?贵妃精于医理弈理,并不长于书画歌舞,一时失察也是有的。洛美人也是无端被牵连了。贵妃,你且告诉朕,你找来教美人是谁?朕处置了那奴才,这事儿也就罢了。”

      要说这台阶搭的已经极为明显,沈意顺着下了也就好了。可是不知何故,沈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谭长丰等了半晌,沈意也没有说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丽妃此时看沈意如此,不由得暗自想:“沈意也是......陛下如此说,便是将选择权交与她了。哪怕她不想供出,随便找个奴才顶了这罪也就是了,我看陛下未必会详查。”

      而沈意却似乎并没有想到这样的法子,她这样的遮掩,让谭长丰好不容易压下的疑心又起。

      “贵妃......朕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谭长丰声音渐沉。

      文允容亦是越席而出,跪到了沈意身边:“陛下明鉴!臣妾与贵妃无冤无仇,只是前朝殷鉴犹在,余孽至今仍未扫清,臣妾极担心已有前朝余孽混入宫中,瞒过贵妃,万一对陛下不利......”

      她不用说完,谭长丰最顾虑之事已经被戳中了,大梁立国时日尚短,各地战事仍未完全平息,那小范围的乱象更是层出不穷。榴院每日都要处理很多刺杀案件,力求将其消灭于无形之中。无论如何,涉及到安全问题,谭长丰一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看来贵妃是不打算说了。也罢,你不想说的事情,哪怕是朕,短时间内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洛美人,你来说。”

      帝王给的压力非同小可,洛施玫却如何有沈意这般心态?她似是早已支撑不住,颤抖着嘴唇正要开口。

      却听得门口谁一声轻笑,清脆动听的声音插进来:“贵妃,你直接告诉陛下,是我教的不就行了?”

      众人看向门口,一个白衣女子正静静立在那里,在场的、通传的,竟无一人知道她是何时、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的。

      此时正是中秋月圆之夜,她白衣黑发,似踏月而来,月光下,越发显得她肤白胜雪,冰肌雪骨。她脸颊上那道红色疤痕,不仅没有有损这样的美貌,反而让人觉得,正是这点不同、或者说瑕疵,使得她更加清艳绝俗。她明明未施粉黛,未配钗环,却硬生生地将一屋子脂粉堆砌的颜色都压了下去,包括让人一眼惊艳的洛施玫。

      文允容一向有才女之名,不由得想起那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是了,若说洛施玫是那可施以工笔的美人画,眼前的这个女子更似仙人一般,文允容相信,任何大家都难以描摹她的三分姿容。

      只见她眼神扫过全场,在场所有人与那明亮至极的眼睛对过,总有被看穿了的感觉。有些妃子一比之下,竟然深觉自惭形秽,低下头来,无法再与她对视了。

      平心而论,这回众妃的表现比上次好了太多,至少她们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云珩。

      大梁母仪天下的开国皇后。

      云珩笑了笑,只对谭长丰粗略地施了个礼:“臣妾不请自来,这佳节来跟陛下讨个月饼吃,陛下不会不允我罢。”

      说罢身形一晃,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正座边上,真的拿起了皇帝盘中的一个月饼。

      文允容并没有跟皇后叫板的勇气,她硬撑着坚持着自己的说法:“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洛美人此舞,正是前朝那支......相必娘娘也是无意之间......”

      “我说了,这舞我教的,我是有意的。”云珩说,“我确定此舞非彼舞。”

      “皇后似乎很是了解‘凌云舞’。”谭长丰语气复杂,但是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原因。

      果然,云珩下一句就是:“因为‘凌云舞’嘛,也是我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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