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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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赵家夫妇和赵毓笙如约登门拜访。赵毓笙便是先前提到的赵家大少爷。
众人坐定后，柳景彰才有功夫细细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赵毓笙。自己当日见到的确实是这个人，肤色略黑，但看着很健康，眼角略略下垂，听人说话的时候抿着唇，表情相当认真。看着是真的持重温和的模样。
柳景彰不太开心，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地转着手上的扳指神游天外。父亲的一句问话才让他回过神来。
“说起来，前几日小犬提过曾和赵公子有一面之缘。是吧，景彰？”
“啊？哦——是。”
听得这句赵毓笙却有些讶异，望向柳景彰，却见他紧盯着自己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就也笑笑，说道见过。
“那还真是有缘分。”赵老板说道，“如果柳老爷和柳公子都觉得合适，我们可以择个吉日过文定，这桩亲事也就定下了。”说着拿起杯子想喝口茶水，却发现这一杯茶水已经喝空了。柳老爷见状，便喊下人出来倒茶。明月应了声，提着茶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给座上的主客续水。
两家人再闲聊几句，赵家几人便起身告辞。柳景彰和柳老爷起身送客，他正要开口，赵毓笙却先出了声。
“不知道能不能和柳少爷单独说两句？”
柳景彰一愣，却很快镇定下来。“我也正有此意。”
赵老板和夫人先上了马车，赵毓笙示意车夫先走，自己和柳景彰在街上慢慢走了一阵。
“赵公子想说什么？”柳景彰开口问道。
“也许是某记忆疏漏了，我不记得在哪里和柳少爷见过，如果有所冒犯的话，柳少爷别介意。”
“啊。这点是要向你道歉。我只是曾远远望见过赵公子一面，赵公子是没有见到我的。”
“这样。”赵毓笙颔首，“但我直觉感到，柳少爷似乎不是很喜欢我。”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柳景彰有些直白，“只是觉得赵公子也许并非舍妹的良配。”
赵毓笙有些惊讶。他回想了一下今日在柳家的言行，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而自己又不知道柳景彰究竟在何处见到自己，他不明就里，只好发问。
柳景彰虽然心直口快，性子自由散漫惯了，但也有些怕失了礼数，支支吾吾道：“那日我和朋友在太白楼饮酒，望向对面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公子从对面——从对面的楼里出来。”
赵毓笙似乎是在思考当时的情况，片刻后恍然大悟，笑道：“我知道了。那日我去积云馆帮人看病。也许正好柳少爷正好看到了我。”
“看病？”柳景彰有些怀疑。
“许是柳少爷今日见到我，就只想着我去寻花问柳了，未曾注意今日谈了什么。”赵毓笙语气依然温和，但话却相当直截了当，“我从外地学医回来，打算在镇上开个医馆。那日在街上遇到个姑娘扭伤了脚，我把她送回了积云馆，顺便帮她看了看脚踝。”
“原来这样。”柳景彰见他神情坦然，不似说谎，心中有些愧意，就向他道了歉。“那是我误会了。抱歉赵公子，希望你别介意。”
“不必这么说。”赵毓笙也不生气，“柳少爷为人兄长，心情可以理解。只不过如今柳少爷还觉得我配不上柳小姐吗？”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街口。柳景彰想了想，说道。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婚配，只顾着合八字，应该让她亲自见见你才对。我和爹如何满意或不满意，和陶宜是没什么关系的。”
赵毓笙摇摇头，“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可是规矩向来如此，大家都是拼尽全力，赌个运气罢了。这就是无奈之处。但素闻柳小姐蕙质兰心，也许赵某是那个赢家。”
可是没人会在意柳陶宜是不是输家。
柳景彰和赵毓笙道了别，便往家中折返。回到家，他去木工房看了看，果然见到柳陶宜捧着个手炉坐在窗前发呆。手炉外的布套依然是她自己绣的，柳叶桃花，相得益彰。他硬生生扯出一副笑脸，站在窗前问道。
“这么冷的天，也不关个窗户。”
柳陶宜似乎才晃过神来，说道：“我在看树上的雪。明年冬日见的也许就不是这番景象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柳景彰嗔怪道。院子角落有棵梅树正开着花，柳景彰走了过去折了一枝开的盛的，小心地不让积雪从枝上掉落，拿回来放在窗沿。
柳陶宜颇为玩味地看着他动作，少顷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和赵公子说了什么？”
“没有啊。没说什么大事，只是问了两句。”柳景彰故作自然，却被柳陶宜一眼看穿。
“是，只是问了两句，”柳陶宜把手炉放在桌上，伸出手指拨得它在桌面缓缓转动，“问人家是不是爱去花柳之地，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而已，小问题。”
“这怎能是小问题？”
“那你果然是问了。”
柳景彰知道自己什么都瞒不过她，只好把二人的对话和盘托出，只是省略了自己最后对普天之下男女婚配的一些感慨。柳陶宜托腮想了想，开口说道。
“果然如此。”
“果然？”
“我刚也在屏风后偷偷看了一阵。”
“那你定是对他印象不错了。是觉得人生得好看，还是言行举止斯文有礼啊？”
“这些都不错。”柳陶宜道，“我只是觉得赵公子不似会去积云馆的人。方才明月去上茶，他道了谢，却并未直视明月，不似是会逾矩之人。”
柳景彰嗤之以鼻：“你也太过轻信了。若是我去别人家做客，也不会盯着人家的侍女看个不停。”
“你是不会盯着看。那你也不会道谢。”柳陶宜笑道。“而且说我轻信，你又何尝不是轻信？人家给你个理由，你就忙不迭地觉得误解了人家，你我半斤八两。”
柳景彰还在强辩：“我只是觉得他不像在说谎。”
“那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也永远有话在等着。
“——说不过你。罢了。”他跺了跺脚，天气冷，有些站麻了。正要迈步，就听到柳陶宜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我回屋了。”
“嗯。”
手炉有些凉了，她叫明珠过来灭了炭盆，慢慢地走回了卧房。明珠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说不定等到小姐婚后，明月和忠义也要成婚了，到时候院子里自己少不了孤单的时候。柳陶宜知道明珠也许在探探自己的口风，笑道：
“等我嫁人，你自然是要陪嫁跟着我的，去了别人家，你才有你孤单的呢。”
明珠欣喜，“我到时候真能一直陪着小姐？”
“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谢谢小姐。”
主仆二人走回房间，一路再无话。
后来在太白楼两家摆相看酒的时候，柳景彰称病没有来。当然他不来也不影响什么，这场酒席的目的也只是让柳陶宜和赵毓笙见一面，如果真的没什么问题，那么这场婚事也就定下了。
席间没什么特别的事，当着外人，柳夫人倒是把柳陶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柳陶宜有些窘迫，只好报以沉默的微笑。而当话题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默默观察赵毓笙。听他说几句话，她有些理解柳景彰为什么会那么容易相信他。赵毓笙的话并不多，只有在被问到的时候简单回答两句，但是并没有她那种被突然点到的慌乱，看似漫不经心的时候却在讲话时发现他其实一直在认真听旁人的交谈。能看出赵老板赵夫人都很欣赏这个儿子，但似乎是赵毓笙常年在外地求学的缘故，亲子之间并不是那么的熟悉。
“将来柳小姐嫁入我们家，我们一定把柳小姐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到时候毓笙去开他的医馆，柳小姐闲来无事就可以去染布坊看看，本来是想着毓笙回来，店铺就可以交给他管理了，但既然毓笙没有这个心思，我们也不强求，但店铺肯定有一半是留给毓笙的。”赵老板喝了口酒，语气真诚地说道。旁边的赵夫人附和了一句，但却看不出表情。
柳陶宜没有想到会谈到这个问题，她看了一脸赵毓笙，他的表情也有些讶异，微微皱了皱眉。许是也看到了她为难的表情，赵毓笙接过了话头。
“爹，如今说这些还太早了。柳小姐还以为咱们娶妻是要聘管家呢。而且现在毓勤在店里做得很好的，我横插进来，我们兄弟二人以后多难相处。”
“毓勤老实过头了，不及你一半聪明。你如果不是非要去学什么医术，我本就是想——”
“老爷，这是相看的酒桌，咱们讨论这些家事让柳小姐家多尴尬。”赵夫人看话题越扯越远，连忙给赵老板夹了一口菜，让他少说两句。赵老板这才收了声。
柳陶宜也明白了个大概，赵家二少爷她去看布料的时候也见过，和赵老板的相貌有几分相似，做事很利索，但不怎么爱说话。明珠和他讲了几句价，他都不怎么反驳，本来都要讲成了，还是他家少奶奶出来和明珠唇枪舌剑，硬是让明珠没能得逞。明珠从店里出来还和柳陶宜愤愤不平。
相看的结果还不错，似乎没有人有异议。宴后两家的长辈都要各自回店铺看看，便让二人自行回家，也许是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下。赵毓笙问柳陶宜想去哪里，可以和她同行。柳陶宜环顾一周，说道。
“我好像在这儿见到了一个朋友。如果赵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同见见。”
“似乎不是很方便吧。”赵毓笙有些疑惑。
“无妨。赵公子也认识的。”柳陶宜说着，走到只有一位客人的桌前，她在那人对面的凳前站定，示意赵毓笙也过来。赵毓笙走过来，见到桌上的食客是谁才恍然大悟。
“三哥，我以为你病着在家休养，原来是酒瘾病犯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