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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居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从新加坡飞往希腊的飞机上,尤里加就坐在涩泽对面,这个位置使她能十分方便地观察到涩泽龙彦的睡姿。他刚刚还在看书,此时那本边缘发毛显然被翻看过多次的线装书籍摊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涩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睡着的,也没有调整椅子的角度,只是用右手手臂撑着自己的脸颊歪着头浅睡。

      尤里加稍微动了一下,调整自己的坐姿,不可避免地衣料摩擦发出轻微声音,然而那点轻微的动作都惊醒了他。涩泽龙彦放下了撑在侧脸的手,侧脸白皙的皮肤上留有微微泛红的压痕。

      “你很困吗?是最近没休息好吗?”尤里加问道,她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水杯,头等舱的座位旁就是个摆着酒水和饮料的mini bar,尤里加思索了一下然后为涩泽倒上一杯冰水。

      涩泽龙彦没有结果尤里加递给他的水。

      ”给我来一杯威士忌。“

      尤里加把杯子放置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伸出食指在涩泽面前晃了晃,拒绝了他。”我可不是你的仆人,涩泽先生,你只要稍微伸长你的手就可以自己完成的工作,没必要指使我。“

      “我现在想喝你给我倒的威士忌。”

      他大概是刚睡醒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平时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就像是高山上的冰块,亦或者说是远离尘世的绝境岩洞中的白色钟乳石,然而现在却毫不掩饰他性格里最私密的孩子气的一面。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尤里加耸耸肩表示妥协。

      她从mini bar里拿出一瓶爱尔兰威士忌,然后轻巧地挑出茴香酒和菠萝汁。她的第二任养父,卡塞尔学院的龙德施泰德教授在私下里也喜欢自己调酒,而尤里加虽然不怎么擅长饮酒也多多稍稍学会了一些。

      上佳的威士忌,带着木桶的香气,陈酿多年的威士忌被她倒入玻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入杯中,冰块落到杯底发出清脆一声,然后是茴香酒和菠萝汁。

      “真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涩泽接过酒杯后抿了一口,酒精被菠萝汁和苏打水冲淡了,没有那么大的冲劲,“你喝酒吗?”

      尤里加摇摇头,然后为自己拿了一瓶樱桃汁。

      涩泽接下来的时间里就默默地喝着杯中的酒,翻着面前那本书。

      “你总是在看这本书呢,可以告诉我里面讲的是什么内容吗?”尤里加微微前倾,视线停落在如同枯叶一般被翻过无数次而微微泛黄显得破烂的书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是用意大利文写就的。

      “某个人的疯言疯语罢了。”涩泽似乎不想解释这本书的内容,但还是把那本书递到尤里加面前。

      意大利语并不在尤里加的涉猎范围内,在英国长大的她,母语其实是英语,日语是后天学的,而意大利语在之前完全没接触过。

      但是尤里加还记得,岚山光三郎透露过,涩泽龙彦有一位来自意大利的恶友,不知道这本书与那个人是否有关系呢?

      尤里加随意翻动了一页,只是随意选了其中一张书页,但因为这本书看上去已经破破烂烂快要散架了,所以动作也尽可能放轻。

      那一页上配了一张插图,黑色墨水绘制的图案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尤里加稍稍低下头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把书合上。

      出现一些奇怪的、在这里用文字描写出来绝对会被屏蔽掉的东西,黑色墨水绘制怪异生物以及它独特的器官给尤里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涩泽在尤里加过于激烈的反应后,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书,翻开了她刚刚打开的那一页,这一篇目的标题是——不为人知的怪异物种和它们的生/殖考察。

      “那个人告诉我,他画在书上的生物都是真实存在的。”涩泽龙彦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虽然是个很有趣的人,但在疯疯癫癫的程度上也是超越了绝大多数人……”涩泽这才注意到尤里加那不太正常的神色,微微皱眉,“只是一张图而已,没必要脸红成那个样子吧。”

      尤里加踢掉鞋子将脚后跟放在椅子上,然后双手环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把泛红的脸埋到手臂之间。

      涩泽还真不知道这个曾声称要把他锁到床上的家伙有那么纯情的一面。

      “让我看到这种东西的涩泽先生要被惩罚才行啊。”

      然而对方大言不惭这一点涩泽倒是很了解。

      酒精让他提起了精神,然而回过头来的时候对面的人却睡了过去,尤里加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靠着椅子睡了过去,平稳鼻息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只要稍稍留意就听得十分清楚。

      松雪尤里加,涩泽龙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松雪,这样一个风雅至极的姓氏和她绝对不搭调,对尤里加的过往一无所知的涩泽龙彦只能看到现下的尤里加,展现在他面前的松雪尤里加是一个少女气、狡黠、自傲,再辅之以些许善解人意和人情味,然后和一些失常的行为模式揉杂在一起奇异复合体。她现在是自己的笼中鸟,是被他铐上无形脚链的百灵,然而她完全没有这种自觉,完全无视这层关系去顶撞他、试探他。按理来说,尤里加应该对他保持敌意才对,然而她却在生日那天为涩泽做了蛋糕。

      你是在追求平等的关系吗?

      他默默看着尤里加,用视线描绘她姣好的侧脸。

      但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涩泽对松雪尤里加贴上的标签一直都是「藏品」,虽然是这个世界上众多无聊的人类中稍微有些意思的一个人,但涩泽告诉自己,她只是「黄金瞳」的容器而已。

      空调的温度是不是过冷了?涩泽看到尤里加的身子缩得更紧了,这种犹如婴儿在胎内时的姿态,从侧面印证了她缺乏安全感。

      于是他按下服务铃,让空乘小姐为尤里加拿来一条毛毯。

      从新加坡启程,在空中飞过数个时区终于降落到希腊,尤里加一觉睡醒时对涩泽为她拿来毛毯的行为表示感谢,不过涩泽告诉她那是空姐看到她缩成一团后自己决定拿来的,与他没有关系。

      下了飞机后,拿行李也是一件需要等待的事情,任劳任怨的保姆岚山自然是去跑腿的那一个,而尤里加则说自己要去买防晒霜也离开了,完全不留给涩泽回答的机会就直接走掉了,这家伙姑且算得上是被涩泽囚禁的人,但是行事却非常自由。

      他坐在候机大厅,那些匆匆路过的人、传到耳边的说话声,让不喜欢喧嚣的涩泽感受到了困扰和头痛,直到岚山拿着行李回到涩泽身边时,尤里加还没有出现。

      “女孩子购物总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不如我先叫辆出租车将您送到酒店吧。”岚山摸了摸下巴,提议道,他知道涩泽一向讨厌机场这种人流汇聚的场所。

      “我在这里等。”涩泽简短地回答道。

      人流、喧嚣……

      她一直没出现。

      涩泽突然想起他和尤里加先前说过的话。

      ……

      “你就没有想过逃跑吗?”

      “也许哪一天你睁开眼睛就会发现我已经不见了。”

      ……

      那种像是蛇一样啃食他的血管的心情是——「焦急」,他很清楚。

      与其说松雪尤里加是被他囚禁的笼中鸟,倒不如说涩泽龙彦才是被他掌控的,那些微小的举动、为他制作的生日蛋糕、为他调制的酒……一点点渗透进入他的人生。

      涩泽龙彦发现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被对方困住了,不知不觉,甚至他自己都在期待被这个少女掌控、捉弄。

      太糟糕了,涩泽心想,必须将她剔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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