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84、祝福

　　周秦摸摸小家伙的笑脸，瞥了眼前面耍宝的赵思远，还算有点用处，就暂时放他一马。
　　躲过一劫的赵思远却没有丝毫庆幸，他只感觉后背阴风飕飕的吹，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坚持把台词念完，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现在有请两位新人敬茶。”
　　因为程序不对，所以乱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端来两杯茶。翟星辰端着茶杯双膝跪地，恭敬的将茶杯递到妈妈的手边，看她一口饮尽，接过秦哥的茶杯，同样一口饮尽。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是两块手表，你们两个一人一块。”许曼放下茶杯，从刘宇的手里拿过一个盒子，打开取出两块一模一样的手表，仅表带是一蓝一黑，黑色的给小秦戴上，蓝色的给星星戴上，“同心同德，互敬互爱，携手相伴，不离不弃。”
　　他们可能不会得到太多人的认可，但是妈妈的祝福胜过一切。
　　翟星辰趴在妈妈的膝头，又感动又心疼又骄傲，这是他妈妈，他妈妈！
　　许曼拉着两个孩子叮嘱几句，就让他们两人给现场的人道谢、敬酒。
　　这边正热闹感动的时候，退到后面的赵思远则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他前面得意忘形，后来因为心虚，想着赶紧进行完流程，结果嘴一瓢，直接到了最后一步。这茶都敬完了，中间缺了的流程还怎么补？他急的团团转，拉着李连不放手，问他怎么办。
　　李连能说什么，只能帮他一起祈祷，希望老周对婚礼流程不熟悉，不知道中间落下了？或者祈祷老周大人大量不计较？嗯，这不可能，要是有人在他的婚礼上胡闹，他绝对让那个人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是老周那个小心眼。
　　你完了，李连心想，自求多福吧！
　　“哥，你别这样，我害怕。”赵思远看见李哥看他的眼神，腿抖得更厉害了，“你说周哥会不会因为太高兴了，就放我一马？”能娶到星辰是周哥毕生所愿，如今愿望达成，万一他心情好，不计较了，是……是吧？
　　“如果有人把你的婚礼搞得乱七八糟，逗笑取乐，还把重要的流程都省了，让你没能给你媳妇告白，没能给你媳妇戴戒指，没能……”李连咳嗽一声，赵思远的表情太惊恐了，把他没说出来的话都噎回去了，“你会轻易放过他吗？”
　　不会，他会把那个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扔到大海里喂鱼。赵思远以己度人，再想想周哥平日的行事，绝望地蹲下身，抱着头想要嚎哭。猛然想到这是周哥的婚礼啊，又生生忍住了，他要是敢哭出声音，估计真的就离死不远啦！
　　李连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肩膀，撒丫子跑了，他闺女找他呢！
　　小院里摆了两张长桌，上面放了蛋糕，瓜果酒水，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互相敬酒，说笑打闹，凑一起讲些段子打趣两个新郎官……
　　周秦和翟星辰端着酒杯，以水代酒挨个敬过去，郑重地鞠躬道谢，感谢大家的到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一群人的热闹里，总会有个别人格格不入。
　　赵思远是因为犯错，正在面壁思过，不敢上前。
　　白露则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拿着一个苹果，恨恨地咬着。她面无表情双眼冒火，愤恨地瞪着人群中耀眼的两个人，看他们敬酒，看他们鞠躬，看他们手牵手，看他们相视一笑，看他们亲吻……
　　最后眼睛瞥到坐在一边说话的许曼，白露看了她半晌，也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她是真不明白，怎么会有当妈的同意儿子找个男人？
　　泄愤似的把大半个苹果狠狠甩到身后的墙上，苹果弹了回来砸到她的膝盖上，白露疼得蹲下身，蹲在阴影里，捂着膝盖仇视地盯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好半晌，她扶着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从后门绕了出去。
　　一直玩闹到12点多，切了蛋糕喝完最后一杯香槟，众人才散去。
　　许曼早就回了办公室休息，拒绝儿子陪着她，一个人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垫，上面都是儿子身上的味道。她紧紧地抱住，听着外面的笑声喊声，一时间敢看万千，泪流满面。
　　送走老师和同学，又告别了犯困的囡囡。翟星辰回了院子里，秦哥正带着几个人收拾里面，看这里用不上他，居轻手轻脚地回了办公室去看妈妈。他本来以为妈妈睡着了，没想到打开门就看见妈妈在无声地流泪。
　　“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啊？”翟星辰扑上前去，上下检查者妈妈的身体，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不舒服，妈妈好得很呢！”许曼坐起身，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轻声说道：“就是舍不得，小星星都长大了，结婚了。”
　　“妈妈，你，你不要哭嘛，你一哭我又想哭了。”翟星辰想起妈妈为自己做的事情，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他抽出一张纸巾给妈妈擦眼泪，“我结婚了也不会离开你啊，我这是娶媳妇呢，以后我们家多一个人，我和秦哥一起孝顺你伺候你。”
　　“想想看，出门逛街，俩大儿子往你后面一站，又当保镖又给拎包的，多美啊！”
　　“而且俩儿子都长这么帅，带出去多有面子啊！”
　　“妈妈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们准备婚礼。”
　　“妈妈我爱你。”
　　说道最后，翟星辰趴在妈妈的肩上，母子俩拥抱着彼此，互相安慰对方，却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毫无美感可言。
　　“你看你，哭起来真难看，还帅哥呢！”许曼拿了两张纸巾给自己和儿子擦脸，擦干净后捧着儿子的脸，抵着他的额头，说道：“让你秦哥看见，不得立马退货。”强忍住眼泪，亲亲他的额头“先说好啊，小秦退货，妈妈这里可不收。”
　　“那我去要饭，去流浪。”翟星辰知道妈妈在逗他开心，配合地说道：“我长得帅，要饭也一定比别人要的多。”
　　“哎呦，这脸皮是怎么长得，赶上城墙厚了都。”许曼牵着儿子的手，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摩挲着他的手臂，说道：“妈妈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以后的日子啊，你跟小秦两个人要互相扶持着走下去，要好好的听话，不可以太任性，凡事要有商有量的，不能什么都按着自己的性子来，知道吗？”
　　“我知道，妈妈，我一定听话，你看着我，我不听话了，你就训我，好不好？”
　　许曼顿了好一会儿，才把眼里的泪忍了回去。
　　“妈妈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的，只要你跟小秦好好的，妈妈就安心了。”
　　“小秦是个好孩子，有他照顾你，妈妈很放心。”
　　翟星辰低着头不说话，依恋地靠在妈妈的肩上。
　　“妈妈没有给你们准备戒指，因为戒指要两个人一起挑选才行，等有空了，让小秦带着你去挑戒指。”
　　“现在时代变了，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会干涉谁，你们办过婚礼了，就是两口子，虽然法律上不承认，但日子是自己的，要好好经营。”
　　“即使全天下的人都不认可你们俩的关系，也无所谓，妈妈祝福你，我的小星星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你答应妈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勇敢地往前走，伤心了可以哭泣，累了可以歇歇，但是哪怕走得很慢，也要往前走，好不好？”
　　儿子低着头，就是不看自己，许曼又重复道：“答应妈妈，好吗？”
　　“好。”
　　翟星辰哽咽地回答道，泪水打湿了妈妈的肩膀，把红色的旗袍洇湿一大片。
　　许曼自知大限将近，不仅为儿子做不了什么，甚至连最简单的陪伴也做不到。她思来想去，好像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累儿子。
　　周秦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小家伙抱着曼姨哭泣，他无奈地笑了笑，只能上前打断他的伤春悲秋。两个人一个重病，一个体弱，谁都受不得累熬不得夜，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再不回家睡觉天都要亮了。
　　“快起来，没事净招曼姨伤心。”周秦把人扒开，喂了他一杯水，唰唰唰抽了纸巾胡乱地给小家伙擦脸，“曼姨，我们回家吧，您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你叫我妈什么呢？”翟星辰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水蒙蒙地大眼睛愤怒的瞪着秦哥，嗓子沙哑着质问他：“手表都戴上了，还叫姨？”
　　“我错了。”周秦立刻改口道，“我们回家吧，妈。”
　　叫完这一声妈，三个人都愣了下，一起笑出声，无他，周秦的语气神情姿态，都显示着他的生疏别扭。
　　笑完以后，翟星辰又心疼起来，大概秦哥没想过这辈子能正大光明喊一个人“妈妈”吧？
　　“多叫几声，熟悉一下，以后这是我们的妈妈。”翟星辰着重强调道，他喝完最后一点水，扶着妈妈起身，“妈妈，我们回家了。”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真好。
　　回了家，许曼洗完澡就去睡觉了，她是真的累狠了，吃完药，躺下就睡着了。
　　翟星辰守在床边，小心地观察了半天，确定妈妈是真睡熟了，伸手把灯调暗，轻轻地开门出去。他回家倒是把西装外套脱了，可是其他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被汗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的很。
　　小家伙身上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了，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眼皮红肿，整个人有些狼狈。但是周秦看着他就忍不住心生欢喜，这以后是他的人了，要和他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他的心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安稳满足。
　　“饿不饿，给你煮一碗面吃，好不好？”周秦把他换下的衣服搭到椅子上，从柜子里拿了干净衣服出来，推着他去洗澡，“太晚了，就不卧荷包蛋了，省得吃了不消化，少下一点儿面，多喝一点儿汤，省得明天胃不舒服。”
　　“我吃不下，就是累，但是又很兴奋，一点儿也不想睡。”翟星辰搂住秦哥的脖子，双腿勾住他的腰，把自己挂他身上，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等我洗完澡，我们去车上？”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哎，怎么能虚度呢？
　　“都几点了，还胡闹。”周秦拍拍他的屁股，把人抱到厕所门口，催促道：“快去洗澡去，洗完澡赶紧睡觉。”
　　老古板，不去拉倒，哼，以为他稀罕呢！翟星辰心里腹诽，面上却是乖巧地很，听话地从他身上下来，进了厕所关门洗澡。
　　周秦笑着摇摇头，还是进了厨房，煮了一个西红柿，下了一小绺挂面，做了个西红树挂面汤，等着小家伙洗澡出来吃。
　　煮好面，等了半天，面都坨了人还没出来，周秦眉头打结去叫人。厕所里面水声淋淋，他推门进去，就看见小家伙站在水下，拿着浴巾磨磨蹭蹭地擦着，看他进来，把浴巾递给他，转过身等着擦背。
　　热气熏腾，缭绕其间，小家伙肤白如雪，微微泛着粉色，粉嫩的后背上夹杂着他自己挠出来的一道道红痕。周秦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咽不下吐不出，呼吸困难，憋得难受。他叹口气，认命的拿过浴巾给小祖宗擦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