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77、陪伴

　　翟星辰一晚上没睡好，一直在乱七八糟的做梦，到了天明时才睡沉了。周秦依旧是六点准时醒来，俯身仔细看他，额头上青的那一块颜色变深，眼皮也是肿的。低声嘀咕了一句丑死了，低头亲了亲他，起身下床。
　　打开房门，听见厨房里细微地响声，他轻轻地关上门，看到曼姨已经在厨房里，屋子里满是大米粥的香味，桌上已经放了两盘小咸菜。
　　“早安，曼姨，您怎么不多睡会儿啊？”周秦洗完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继续搅拌，“检查需要抽血，您先不要吃早饭，等抽完血，再带您吃早餐。”
　　“年纪大了，觉少，到点就睡不着了。”许曼掀开锅盖，搅拌锅里已经熬得浓稠的大米粥，“我不吃早饭，这是给你们做的，星星还睡着呢？”
　　“是，他不上课的时候都要睡到八点多才能起来，要是头一天熬夜了，那起床时间就更没准儿了。”周秦拌好凉菜，倒进盘子里，“最近临近毕业，没什么事情，外面天热，他也不爱跟我去上班，就一个人在家，我早上也不叫他，随他睡到自然醒。”
　　“对对对，不叫他，让他睡，他年纪小，正是爱睡觉的时候。”许曼附和道，星星小时候就爱睡觉，不管他能睡上一天，“不过饭也得吃，可以吃完再睡啊！”
　　“不行，他没睡醒，硬是叫他，起来了要闹脾气的。”周秦小声跟曼姨汇报，完全忘记自己承诺了不说他家小祖宗坏话这件事，当然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曼姨喜欢听多说点儿怎么了？“起床气可大了，怎么哄也哄不好。”
　　“哄他做什么，让他吃饭还错了不成？”许曼嘴上说的厉害，声音里却带着笑意，“从小就会看你眼色，知道你疼他，跟你就无法无天的闹。”似是想到以前的事，她笑意更深，“在我跟前乖巧，到了你面前就没理还不饶人，也就你宠他，不跟他计较。”
　　“闹腾的很，他胃不好，还喜欢吃些垃圾食品，喜欢吃零食。”周秦想起他人前人后的两幅面孔，也跟着笑起来，他觉得这样很好，他就喜欢小家伙跟他闹，“医生说不能生冷辛辣，他就专挑着这些吃。经常闹着出去吃饭，要吃辣火锅要吃烤肉，要吃日料，什么不能吃吃什么，喜欢尝鲜，总是偷偷买雪糕藏到冰箱里，我每天都要翻一遍。”
　　“这孩子，真不听话。”许曼认真地听着，她离开的太久了，对儿子现在的生活一无所知，很喜欢听他们讲这些生活琐事，日常相处。“胃不好还偷吃，你得定个规矩……”想了想放弃了，小秦怎么可能给儿子定规矩呢！“算了，指望不上你，还是我来吧，我这些日子给他立规矩，非得把他这些毛病改了不可。”
　　“不用，曼姨，星星挺乖的，是我平时管得太严，他才藏东西。”周秦连忙解释道，不希望曼姨管小家伙，“他的胃病已经好了，这都小一年没有犯过，平时也就跟我闹闹，自己在外面从来没有偷吃过。”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还能不知道他什么性子么？”许曼仔细思考着，觉得有必要好好管管儿子了，以前是没办法，现在一起生活，得掰掰他的坏习惯。“胃病是慢性病，治不好的，全靠着平时将养，不能纵着他胡来。”
　　虽然曼姨态度坚决，但是周秦并没有放在心上，曼姨总说他疼星星，其实她自己才是最疼星星的，只要小家伙撒个娇撇个嘴，什么都能答应。不过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了，万一小家伙知道了，不敢跟曼姨唱反调，跟他闹起来可就没完了。
　　“星星有分寸的，曼姨不用着急。”周秦附和了一句，转移了话题，“马上就到毕业时间了，他们学校这个月要举行毕业典礼，允许家属参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啊，毕业典礼，我还没有参加过星星的毕业典礼呢！”许曼有些激动，她没有参与过儿子的学业，“上午在医院检查完了，下午我们去买件衣服吧，我得准备一身好一点儿的才行。”她原地转了两圈，想着穿什么衣服好。
　　“嗯，我们下午去商场逛逛。”周秦扶着她进屋，倒了杯水放到桌上，说道：“您要是渴了就润润嘴，抽血前不能喝水。”
　　许曼坐了一会儿，去阳台上看阿福阿寿，看着两个小家伙在水里游来游去，悠闲自在。她看了一会儿，从一旁的小盒里取出几粒龟粮，慢慢洒进鱼缸里，看它们争来抢去的追逐打闹、嬉戏玩耍。
　　时钟响了七下，惊醒了许曼，她戳了戳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乌龟，走出房间。
　　小秦已经做好早餐，正在洗漱，儿子的房间里却安静如斯。
　　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她儿子睡得四仰八叉，许曼绕道另一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屋里骤然明亮，儿子却没有醒转，而是翻了个身咕哝几句，睡得更香。
　　坐到床边，仔细看着儿子，许曼有些失真的感觉，她的小星星已经长这么大了，又英俊又帅气。摸了摸他的头发，看见他青紫的额头，红肿的眼皮，变丑了呢，许曼嘴角含笑，心里想道。
　　“星星，起床了，乖，起来吃了早饭再睡。”许曼扯着儿子的脸皮，手感真好，不像她，已经是满脸褶子，又干又糙的。“快起床了，儿子，太阳都晒屁股了。”
　　“妈妈早上好。”翟星辰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像小时候那般，搂着妈妈的肩膀亲亲她的脸颊，枕在她怀里眯着眼撒娇，“我还没有睡醒呢，我好困。”
　　“吃了饭再睡，不能老是饿着肚子，对肠胃不好。”许曼搂着他，儿子已经长大，肩膀宽阔，她一把搂不住了都，“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即使再困也要起来吃饭，而且吃了饭再睡也不迟啊！”
　　“曼姨，您去歇歇，我来照顾他。”周秦擦干手，打开柜子选了一身衣服，看着曼姨出门，一巴掌拍他屁股上，刚刚的和颜悦色立刻变成冷酷无情不假辞色，“早饭都做好了，赶紧的，起床穿衣服。”
　　“你个大混蛋，这还两幅面孔呢，真该让妈妈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翟星辰跪坐在床上，侧头亲亲他的脸，举起双手，让男朋友给他穿衣服，撅着嘴控诉道：“妈妈可要好好守着我才行，不然我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是，委屈死你了。”周秦掐着他的脸，亲他一下，“好了，快去洗漱。”曼姨在家，他不好抱着小家伙出去，看着他踉跄的脚步，在心里叹口气。
　　吃过早饭，周秦开车前往医院，在医院门口与等候的赵思远汇合。挂号检查看诊，医生拿着结果，会诊后制定治疗方案，化疗或是药物保守治疗，因为许曼的身体较差，其他方案都不适合，而且治疗效果也未可知。
　　回到家翟星辰又哭了一场，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好啦，不要哭了，不是应该你来安慰妈妈的吗？”许曼揉着儿子的头发，看他趴在自己膝头，哭得稀里哗啦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再哭下去都不帅了啊，变丑了，小心你秦哥不要你了。”
　　“他敢，妈妈你等一下，等我哭完了我就安慰你。”翟星辰不想在妈妈面前哭，可是他真的太难受了，“妈妈，我不哭了，你不要难过，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不哭了啊，妈妈好得很，没有不舒服，你看都把妈妈的裤子哭湿了。”许曼给他擦眼泪，笑话他是小哭包，“我们晚上不在家吃饭，出去吃火锅，我都很久没有吃过火锅了，偶尔看电视上网的时候，看广告上好多好吃的，你都带着妈妈吃一遍，好不好？”
　　“嗯，妈妈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翟星辰使劲儿擤擤鼻涕，垃圾桶有些远，就把用过的纸巾丢给一边的男朋友，“我们去吃饭前先去买一个手机，办理电话卡，然后我教你上网购物、看电视看电影、玩游戏。”
　　“好，要是我学不会，你可不要嫌弃妈妈笨啊，你多教妈妈几遍。”许曼笑眯眯地说道，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鼻涕，“哎呦，你看你，丑死了脏死了，眼泪鼻涕齐飞，小秦怎么受得了你呦！”给他擦干净鼻涕，又拿了湿纸巾擦脸。
　　许曼就这么安顿下来，早晨起床后，和周秦一起逛早市，买一天吃的菜和肉，回家了她休息，周秦做饭。做好早饭，合力折腾翟星辰，培养他早睡早起的习惯，更正他没个准儿的作息。吃过早饭，周秦上班，翟星辰则陪着她，两人一起看电影，看书，讨论讨论中午吃什么。下午睡过午觉，天气不热的时候就出去走走，太热了就继续在家宅着。
　　晚上等周秦回来后，合力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吃过饭后，一起出门散步。
　　日子平静而温馨。
　　“秦哥，你闭上眼睛。”翟星辰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飞快地跑去拉开门，伸出双手挡着男朋友的眼睛，说道：“我带你进去，你不可以睁眼哦！”
　　“嗯，好，不睁眼。”周秦顺着他的要求闭上眼，牵着他的手进屋，“是买什么东西了？还是准备什么惊喜了？”
　　“马上就知道了。”翟星辰扶着男朋友往里走，快速地说了一句“看到什么都说好看”，拉着他进了房间，“当当当，好看吧，我们下午去做头发了，整整四个小时啊，做出来效果是不是很好？”
　　许曼不好意思地站着，看儿子夸张的动作，轻轻拍了他一下，让他注意点儿。因为要去参加星星的毕业典礼，买好衣服后，就准备去把头发染黑，结果去了理发店，店长一推荐，星星就直接定了。不仅染了头发，还把发梢处烫了一下，而且染得也不是纯黑色，而是偏紫色，在阳光或是灯光下一照，特别明显。
　　“好看，曼姨，以后就这么搭理，时尚，像个女强人一样。”周秦真心夸赞道，曼姨长得小，不显年纪，稍微一打扮，就很不错，“把衣服换上试试，如果不合适明天再买新的，还有鞋和包，要配一整套的。”
　　周秦去做饭，听着母子俩在屋里说笑玩闹，讨论搭什么包，配什么鞋，要什么颜色，还给李连的媳妇打电话咨询。三个人讨论的起劲，声音很大，在厨房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其中还间或夹杂着囡囡的尖叫声，最后定下了要添置的东西，开始在网上选。
　　忙碌的间隙，抬头看见冰箱门上的贴纸，洗手台镜子上的小花纸，双层的肥皂盒，装进盒子里的纸抽，收纳篮……零零碎碎的各种小东西，家里一下变得温馨起来。男人毕竟粗心，他就从来想不到这些。
　　这里是他们的家，家人齐全温馨幸福，要是没有那些苦难，本应更加美满，只是现在这一切好似蒙上一层灰雾，遮挡住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