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崽》百香果

75、团圆

　　许曼太长时间没有做饭，刚开始的时候，切菜都切不顺手，粗细不均，长短不一，大小不匀，好在慢慢适应后很快就上手了。灶台旁的架子上，瓶瓶罐罐摆了好几排，她一样样拿下来看，感叹现在的调味料真是多啊，全放进去基本上也不会不好吃，就是不知道她儿子是怎么把饭做难吃的。
　　感叹完，开始挑选合适的调料倒进碗里，腌制肉馅。星星喜欢吃肉饼，但是以前家里穷，买不了那么多肉做纯肉馅的。许曼一般都会把土豆蒸熟了，捣成土豆泥掺进去，再放一些藕丁和炒出油的胡萝卜丁，煎出来又香又软又脆。
　　把蒸熟的土豆拿出来，需要用勺子捣成泥，许曼试了几次，有些力不从心，她想了想，抿嘴笑了一下，大声喊道：“星星，你过来一下。”
　　翟星辰立刻从屋里跑出来，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妈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跑到厨房，上下扫视，看妈妈站姿笔直，脸色虽然不好，却也没什么痛苦的表情，才放下心来，“妈妈，你需要我帮忙吗？是剥蒜还是摘菜？”
　　“来，把这个土豆捣成泥，妈妈力气小，捣不动了，以后就要靠星星了。”许曼摸摸儿子的头发，以前她做饭，星星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剥蒜，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里，神情格外认真，一点儿皮都不会留下，剥得可干净了。“星星可要帮妈妈啊！”
　　“妈妈，你放心吧，这点儿小事交给我。”翟星辰拍着胸脯承诺道，拿过碗使劲儿捣起来，他没做过，没有经验，只知道用力，出了一脑门的汗，好容易才弄好，“好了，妈妈，已经捣成泥了。”他长出一口气，拿起一旁的牛奶喝起来。
　　“哎呦，真棒，看累得这一头汗，这里不用你了，快去屋里歇歇吧！”许曼看了看碗里干巴巴的土豆泥，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牛奶，好笑地给他擦擦汗，说道：“快去吧，吃饭的时候再叫你们。”
　　翟星辰回房间，看见男朋友弯腰铺床单，衣服上翻，露出结实有力的腰身。
　　“秦哥，我好累啊，原来做饭这么不容易的。”翟星辰从后面抱着男朋友的腰，蹭蹭脸颊，说道：“你去给妈妈帮忙吧？我怕她一个人太累了。”
　　“就做个土豆泥就累成这样了，嗯？”周秦回头亲亲他，拿过遥控器打开空调，调好温度，“我给曼姨帮忙，你去把窗户关上，阳台的门关好。”然后取过他手里的牛奶，说道：“别喝牛奶了，一会儿该吃不下去饭了。”
　　“那你放起来，我晚上睡觉前喝，这是妈妈让我捣土豆泥给的奖励。”翟星辰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手里的牛奶盒，想一次性喝完，不过喝完了就吃不下去妈妈做的饭了，“你别忘了啊，等我睡觉前拿给我。”
　　“好，睡觉前喝。”周秦拿着牛奶，觉得里面的重量不太对，“先给你放冰箱里，等晚上喝的时候再给你热。”
　　周秦去了厨房，把牛奶放冰箱里，接过曼姨手上的大碗，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他越想越觉得好笑，本来沉闷的心情都让他带好了。
　　“星星他……，刚才是干捣的土豆泥？”周秦忍着笑问道，牛奶是要放到土豆泥里的，但是没人告诉过他，所以小家伙不知道，“他没干过这些，还以为牛奶是您给他的奖励，奖励他帮忙干活。”
　　“哈哈哈哈哈，累得一脑袋的汗。”许曼也笑起来，她这傻儿子呦，真是一点常识也没有，“小秦，谢谢你，曼姨知道这么说见外，可是真的谢谢你。”许曼握住他的手腕，郑重地道谢，谢谢他把星星照顾的这么好，谢谢他扛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谢谢他不嫌弃他们母子，愿意为他们遮风挡雨。
　　“曼姨，知道见外您还说这些干嘛？”周秦搅拌好馅，从柜子里拿出平底锅，放到火上加热，“我小时候是您照顾我，我长大了也是您为我操心，而且我和星星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么？”
　　曼姨照顾了他小，他给曼姨养老；星星是他的大宝贝小祖宗，自然要爱要宠。周秦自觉能力有限，别的不敢说，至少能保证曼姨和星星不会在他这里受委屈。
　　“对对，曼姨说错了，以后再不说这些了。”许曼笑呵呵的，儿子有小秦照顾，她也能放心了，“你和星星都平平安安，你们俩好好地过日子，我就高兴了。”她不求别的，只求两个孩子平安喜乐。
　　“会的，曼姨，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煎肉饼油烟大，周秦打开抽油烟机，“您去房间里休息吧，顺便看看给您准备的东西合不合适，我煎完肉饼您再来做别的。”
　　“好，那辛苦你了。”许曼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见他手脚利落，也就放下心来，转身往房间走去，“我去喝口水。”
　　房间内，翟星辰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新水杯，这是他上个月刚买的，准备过生日去看妈妈的时候给她，现在倒是提前用上了。他把杯子洗干净，泡了菊花茶，听说喝菊花茶对肝脏好，就是家里没有枸杞了，明天得去药店买一盒。
　　许曼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的身体是真的不好，不过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又站了这么一会儿，就一阵阵地冒虚汗，头晕眼花，腹痛难耐。她怕两个孩子看出端倪，一直强撑着，坐下歇了好长时间，才感觉好一点儿。
　　她睁开眼，准备去做饭，就看见儿子抱着水杯，依赖的靠在她身边。许曼笑着抚了抚他的脸，一低头看见他胳膊肘上伤。她起身开开屋里的灯，仔细查看他的伤口，确定就是一般的擦伤，才放下心来。
　　“我洗完澡出门，不小心摔倒了，碰了一下，没事的，已经不疼了。”翟星辰扭着胳膊，方便妈妈查看，轻声解释道：“脑袋撞到桌角，额头上青了一块，秦哥已经帮我上过药了，妈妈不用担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在自己家里还能摔倒？”许曼撩起儿子的头发，看他额头上的伤，轻轻摸了摸，有一点儿鼓，“都起包了，以后要小心点，知道吗？无论干什么，都要注意安全，不要总是毛毛躁躁着急着慌的。”
　　许曼有很多话想要叮嘱，可是看着儿子水蒙蒙的大眼，又心软了。算了算了，以后有时间再说吧，即使没时间了，也没关系，她相信儿子会过得好。
　　“妈妈去给你做地三鲜去。”许曼摸摸儿子的头，像小时候一样亲他的额头，满面笑意说道：“肉饼做好了，就让小秦端过来你们吃，那个趁热吃才好吃。”
　　“妈妈先吃，妈妈吃完我们再吃。”翟星辰在妈妈的手心里蹭蹭，乖巧地说道：“天气热，不怕凉，等饭做好了，我们一起吃。”
　　听完儿子的话，许曼脸上的笑意就变成了大大的笑容。以前她在灶台前煎肉饼，星星就站在一边，眼巴巴地吸着鼻子。看着儿子可怜的小模样，她就会加快速度，等肉饼出锅了，就放到小碗里给他吃。儿子从小就乖，无论什么第一口永远要她先吃，她吃完了才会自己吃，不然再馋，也会一直等着，绝不会先动筷子。
　　这么多年了，儿子还是原来的样子，真好。
　　许曼再次进了厨房，把周秦赶到一旁，让他打个下手，自己主厨。小秦要吃的臊子面和乱炖，儿子要吃的地三鲜、糊涂面和肉饼，她都准备做了。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不希望两个孩子有遗憾。
　　臊子面的臊子用的是腊肉、芹菜、香干、胡萝卜和豆嘴。糊涂面的诀窍是要放多胡椒粉，搁一点点麻油，多放香油。乱炖的菜不要放太多种类，单是土豆、干豆角、排骨和玉米这几样就可以了，多了味道就杂了。许曼一边做一边讲解，想把这些都教给小秦，儿子是不指望了，小秦会了也就行了。
　　周秦在一边认真学着，到了后半段拿出手机录视频。
　　许曼身体不舒服，动作不快，等把所有的菜做好，已经八点多了。她做完菜就被小秦和星星一起搀扶到房间里休息，看着两个孩子把饭菜一样样端到桌上，她心情舒畅，从没这么高兴过。他们终于在一起吃团圆饭了。
　　“妈妈，你要多吃一点儿，还说我瘦呢，你比我瘦多了。”翟星辰认真地叮嘱道，夹了炖的软烂的排骨，剔下肉放到妈妈的碗里，“肉饼油大，你不爱吃就不吃，这个排骨炖得软烂，你可以多吃一点儿。”
　　“好，妈妈吃着呢，你快吃，不用管我。”许曼吃了一口排骨，给小秦盛了一大勺臊子，给星星夹了一个肉饼，开心地宣布道：“开动吧！”
　　翟星辰终于吃到了妈妈做的饭，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的糊涂面，吃了两个肉饼，半盘子的菜，还抢他男朋友的臊子面吃。周秦吃了一碗面，大海碗里的乱炖全都吃完了，当然，他家小祖宗的饭菜也没少吃。
　　看着两个孩子吃的头也不抬，许曼笑眯眯地给他们夹菜，慢慢地喝粥。小秦这孩子细心，特意熬了蔬菜粥，蒸了鸡蛋羹。她喝了一碗粥，鸡蛋羹也吃完了，因为孩子总给她夹菜，所以也吃了不少。这是大半个月来，她吃的最多的一顿饭了。
　　吃过饭，秦哥去洗碗，翟星辰则端了热水来给妈妈泡脚。他坐在小板凳上，给妈妈脱鞋，看她的脚肿的很大，被鞋勒的都是印子。他抿了抿嘴，把裤腿卷上去，腿也是肿的，他轻轻地抚摸着，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似的，说不出话来。
　　“妈妈，这双鞋都旧了，明天我们去商场，买两双新鞋。”翟星辰咽了咽口水，抬起头笑道：“再买几件衣服，都进了夏天了，天越来越热，柜子里的衣服都不合身了。”
　　“好，星星带妈妈去买东西。”许曼没有拒绝儿子的好意，星星一向不会掩饰情绪，她能看出来孩子很难受，“星星是大孩子了，都能挣钱了，也孝敬孝敬妈妈，多给妈妈买两件衣服，好不好？”
　　“嗯，妈妈看上什么就买什么，我有钱。”翟星辰猛点头，眨着眼把泪水逼回去，“来，试试水温怎么样？看会不会太烫了。”
　　“温度正好，星星真能干。”许曼摩挲着他的脸颊，把他眼角的泪水擦干净，“去给妈妈倒杯水去，不放菊花了，白开水就行。”她嘴里苦，吃什么喝什么都是苦的。
　　厨房里周秦洗好碗，拎着垃圾袋准备下楼，曼姨在家里，他不好打电话，扔垃圾的时候正好可以联系一下思远，安排明天的检查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