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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治身亡 ...

  •   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深入骨髓的疼了?四肢百骸已经疼得麻木,灵魂被炙烤被撕裂的恐惧反而更加鲜明而浓烈。

      女鬼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绝望的梦境,梦中的自己独自被困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四周皆是看不见的刺网。她分辨不清方向,只能毫无章法的胡乱冲撞,却只换来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生命正从那些伤口里一点一滴流失,可怖的濒死感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

      她骇然却愈加奋力的冲撞,只是口中不断发出的悲鸣听在耳朵里却变成了几不可闻的呜咽。

      女鬼一怔。

      很快,轻巧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一两滴微温的茶水润在她的唇上,彻底唤醒了她的意识。

      “姑娘,姑娘醒了!”

      甫一睁眼,就见一张清秀而陌生的脸惊喜的凑上来,梳着丫鬟的发髻,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

      “奴婢叫香草,是少爷派我来伺候姑娘的。”

      见她醒来,小丫头很是兴奋。

      “阮姑娘昏睡了三天,可吓坏人了,幸好郎中来看过,说只要能醒来就无甚大碍。”

      阮姑娘?少爷?

      女鬼无暇顾及她的叽叽喳喳,勉强抬起手,疼痛沉重的实体让她心里咯噔一沉——

      那个怂包阮清溪的身体,居然与她融合在了一起?!

      难道是最后撞墙的那一瞬?

      想到之前看的好戏,她现在的处境,女鬼简直要骂娘了好吗!

      忽然房门被大力锤的梆梆响,香草立马笑开了花。

      “肯定是少爷来了!”

      不待阮清溪发话,春草一蹦一跳的上去开了门。

      ……小朋友,你想太多了,怎么可能是易珩,女鬼——现在叫阮清溪了——冷冷的想着,忍着身上的疼痛把身体向后挪了一步,侧身弓起腰,做出一副防卫的姿势。

      不是她多心,那天赵氏面上虽然一副温柔的笑模样,眼里却是实打实的厌恶,实在是不得不防。

      门开了,来人果然不是易珩,而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庞大的身躯像一只熊瞎子,近看那双眼睛却是斜着长的,黑白眼珠混沌模糊,胡子拉碴,邋里邋遢,嘴角流着半尺长的哈喇子,口中含糊不清的喊着娘子,就要往她床上扑。

      阮清溪心道不好,双手在身后床板上用力一撑,顺着腰劲弹起脚就踹了过去。幸好事先摆好了姿势,这一脚正正经经的踹在壮汉的心口上。

      壮汉猝不及防的被这一脚狠狠踢中,小山一样的身体轰然倒地,他一只手诧异的捂在心口,另一只手撑地,想要发力站起来,却因为疼痛,加之体形太过庞大,支棱起半个身体,又骤然脱力摔在了地上,震得床榻都抖了几抖。

      香草见状,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喜色,阮清溪却丝毫没有放松,这副身体太过孱弱,又加之躺久了手脚正无力,这一脚估计伤不到他什么。

      果不其然,壮汉嗓子里嗬嗬的发出野兽一般低沉的怒吼声,犹不甘心的向床沿爬过来。

      阮清溪暗骂了一句,左右看看,床上只有软枕纱帘,胡乱伸手摸了摸头上,簪钗一类尖锐的首饰竟是一样也没有,也不知是防着她再想不开还是防着别的什么。

      一念及此,阮清溪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转瞬之间壮汉已经爬到床边,抬起头来,不料对上的就是阮清溪那双鬼气森森的眸子,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竟然没有再上前一步,只是僵在那里,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口中依旧娘子娘子唤个不停。

      阮清溪还没适应身体的沉重感,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早已气喘吁吁,索性僵着身体背靠墙壁,只等着恢复些体力再给他来一脚。

      “什么娘子,这儿哪有你的娘子?!”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的香草终于回过神,上前两步指着壮汉就开骂起来。

      “想要娘子叫你娘给你买一个,上这儿来发什么疯。”

      骂着犹不解恨似的,香草探手上去拧他的耳朵,“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来肖想阮姑娘,阮姑娘天仙一样的人物,家世又高,怎么能配你这样的癞蛤蟆!”

      傻福痛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傻乎乎的摇着脑袋躲闪,急的嗷嗷叫。

      他虽说不出话来,门外却有人按捺不住的冲进来骂道:“你说谁是癞蛤蟆!这小蹄子,没大没小的东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原来是赵氏身边的周婆子,边骂边与香草撕打在一起,香草到底还是太年幼,哪敌得过健壮如牛的周婆子,一面躲着嘴上却不甘示弱:“我就说傻福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你儿子是傻子,若不是你撺掇,他敢破门而入轻薄阮姑娘?”

      这话一出,阮清溪暗道一声不好,说什么轻薄不轻薄,这不是白白给别人送上把柄去拿捏?

      可那丫头嘴快又无脑,只想着自己受了气,回身挠了几把,依旧不依不饶的说:“凭他也配?!阮姑娘可是我们府里的少夫人!”

      “她算什么少夫人?没脸没皮的勾引我儿……”

      “咳咳——”混乱不堪的场面看得赵氏太阳穴突突直跳,面色不善的咳了两声。打架的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忙住手跪倒。

      赵氏进屋,先是冷冷扫了一眼周婆子,周婆子忙把头埋下去,她深知赵氏的心思,最是讲一个礼仪规矩,如今她当着外人失了那么大的面子,回去一顿责罚肯定是免不了的。而且她确实藏了私心,赵氏让她随便找个人废了阮清溪,她就想到自己的儿子,没想到傻福竟是如此不中用,送到嘴边的鸭子都飞了。

      赵氏看到窝囊畏缩的傻福,暗骂了一句废物。面色不善的上前一拂袖说道:“阮姑娘,你竟然……如此不知检点!”

      她这脏水泼的果断,阮清溪顿时气笑了:“易夫人慎言!我衣衫完好,房里还有随侍的丫鬟,敢问易夫人,是哪位瞎了眼的看见我不知检点了?”

      赵氏万没想到她竟敢回嘴,用词还这么粗鲁不堪。只觉得她怎么醒来改了性子,难道前几日的小意做派是故意在珩儿面前装模作样?

      赵氏越想越觉得如此,这个小妖精窈窈窕窕的,前有在京里狐媚珩儿与她私奔,毁他声名,后有撺掇珩儿反驳母亲,忤逆不孝。

      她就知道,深宅大院的女人就没一个简单的,合该第一日就将她大棒子打出去。

      赵氏阴沉着脸色不说话。跪着的周婆子忽然嘶声道:“什么大户嫡女,也不知她给丫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帮她扯谎。”她掩面泣声:“求夫人做主,老奴命不好,男人走的早,只留下一个独子,夫人知道的,阿福平日里虽反应慢了些,却实打实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老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唤阮姑娘为娘子……”

      这是还没死心呢?戏精上身一样的演技看得阮清溪一阵牙疼。上来就泼脏水这一招倒是深得赵氏真传。

      拿这个段数的圈套磕碜她,打量着她是原主那个软柿子好拿捏吗?

      阮清溪翻了个白眼:“这位妈妈真是说笑了,我初来乍到的,除了易珩,并不认识旁人,更不认识这位……守规矩的好孩子。”

      这个贱人,竟敢瞧不上傻福!周婆子勃然大怒,腌臜话脱口而出:“你这私奔来的下流胚子,一味只知勾三搭四……”

      再骂下去,只怕要将易珩一并骂了。

      赵氏不满,重重的咳了一声,越发觉得阮清溪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索性也不再装下去,冷着脸说:“你初来易府,就买通丫鬟,又与下人厮混,必定心怀不轨,来人,将她拿下,先关进柴房。明日直接送官。”

      这是要耍赖到底了?阮清溪冷哼一声:“我看谁敢?!想把我拿下?我父亲可是平远侯,你们区区易府就想绑我?恐怕还不够格。”

      嗤——

      赵氏不屑的嗤笑了一声,阮清溪一挑眉,只见跪着装死的周婆子又抬起头来,得意的说:“好叫阮姑娘知道,今天城门口的布告已经张贴出来,说平远侯嫡女身染重疾,不治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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