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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师姑 ...

  •   有求于人该怎么办?姑苏蓝氏宗主泽芜君。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事情要追溯到两个月前,已经闭关五年的蓝宗主,偶然听见送饭弟子聊天。
      蓝氏不修辟谷,蓝曦臣闭关这些年,每天都有弟子轮班送饭。山路枯燥,年轻人偶尔会叫上相熟的朋友结伴而来,边走边聊。
      那天当值弟子刚从小林村夜猎回来,跟同伴讲起晓星尘死而复生的事。谈到云弥那阎王手里捞人的本事,不免有些激动。声音放得大些,惊动了宗主。

      义城之事蓝曦臣听过,晓星尘道长的魂魄分明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连无羡都没办法补。如今竟然复生了!
      眼前闪过什么希望似的,蓝曦臣脑子一热,管不得什么雅正端方,追上那弟子细细盘问。
      当天下午,泽芜君出关了。

      得知那位禅修会押送薛洋参加清谈会。蓝宗主顾不得和聂家的芥蒂,递拜帖去清河,表示今年会代表蓝氏出席。
      接下来两个月,除了处理蓝氏族务之外,就是四处打听那位禅修的消息。
      了解到她不单能起死回生,还精通度化和修复方面的术法,蓝曦臣越来越惊喜。闭关五年来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的那些阴云,通通被希望驱散。
      对她来说,从棺材里救个人,是有可能的吧?

      只是,怎么才能求得无尘禅师相助呢?
      作为蓝氏宗主,姑苏双璧,从来都是别人来结交他。对于主动接近人这种事,蓝曦臣实在没经验。

      而且云弥在不净世,始终冷淡高傲。除了对姚宗主等人稍微和颜悦色些,几乎不和人交流。
      她身上有种方外之人特有的,未沾世俗的疏离感。只要板着脸端起架子,这种气质就很唬人。盛名加持下,疏离就被放大成冷傲,看起来很不好惹。
      包括泽芜君在内的许多世家代表都被镇住了。
      相识数日,除了支持她惩罚薛洋,蓝曦臣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虽然有魏婴这层关系在,但他不打算利用。这里面恩怨是非太多,忘机好不容易才和无羡修成正果,不想让他们掺和进来,宁愿自己笨拙地慢慢讨好。

      不料伏魔仪式后,无尘禅师竟然主动来找他。
      说话很客气:“云某听闻,蓝氏二公子的道侣乃是藏色师姐独子。不知清谈会后,蓝宗主可否允在下去云深不知处叨扰。”

      想去看看师侄并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蓝曦臣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云姑娘来访,蓝氏之幸。”

      “多谢蓝宗主。”云弥得到同意,开开心心的回屋。

      相识多日,无尘禅师终于对他有了笑模样,蓝曦臣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说着不想让他们牵扯进来,还不是要靠无羡的关系把人留住?真是百无一用啊。

      当天晚上,不净世,宗主书房
      聂怀桑翻正在翻看呈来的报告,下首坐着聂静笃和云弥下榻小院的管事。
      “口味,不明。喜好,不明。习惯,亲力亲为?”

      管事满脸为难:
      “无尘禅师说不习惯侍候,凡事亲力亲为,院里下人几乎无事可做。平日屋里不留人,从不提任何要求,连准备的佛龛檀香都没动过。膳食上也无要求,属下甚至送荤食试探过。饭量虽小,却来者不拒,送什么吃什么。属下无能,毫无头绪。”

      “佛龛檀香都不动?”聂怀桑略略蹙眉,见那管事汗如雨下,体谅一笑,“不全怪你。咱们这儿群狼环伺,她自然防备。是吧,静笃?”

      聂静笃刚从外门调进来,面对宗主分外紧张,被点名直接站起来回话:
      “云姑娘本就清心寡欲,初来乍到自是客气,绝非有意防备宗主。”

      “清心寡欲?”聂怀桑把玩着折扇,语气有点可惜,“怕是怀柔不得了。”

      管事跟着附和:“这般本事,若不为我所用,他日必成大敌。”

      “宗主!”聂静笃被吓到了,小云那点心计,绝不是宗主的对手,“云姑娘闲云野鹤,无心纷争,定不会与我聂家为敌。”

      管事鼻腔里意味不明地哼哼一声:“不会,而非不能。人心似水最难捉摸,如今不想,难保日后不想。有这本事便是祸患。”

      “宗主!”聂静笃见聂怀桑点头,赶紧拱手,“云姑娘寡欲,却慕强。”

      “慕强?”聂怀桑和善地反问。

      “是。”聂静笃握紧了刀把,“云姑娘日日参禅,喜欢思考,爱好新鲜事物。无论何事,只要比她做得好,都敬佩。骨头硬,心肠却软,性子悲悯。亲近之人所求,必会全力相帮,十分护短。以宗主之才,若能倾心相交,自然有求必应。”

      “这样啊…”聂怀桑心不在焉地支着脸发会儿呆,回神朝聂静笃和气地笑笑,“不愧为好友,果然知心。今日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聂静笃行礼退下。
      管事兴奋难掩:“属下这就换最优秀的内门弟子近旁,定让无尘禅师倾心我聂家。”

      “不必了。她今日找过蓝曦臣,想来要去云深。”

      “那,”管事有点坐不住,这样一来明玦可怎么办,“让静笃去求?说什么也要留云姑娘多住些日子。”

      “她这种人,强留不得,逼静笃也没用。”聂怀桑拿了块桌上的糕点在手里,一点点捏碎,终于下定决心,看向管事,“明叔,帮我叫蓝曦臣吧。”

      聂袭明作为心腹,自然知道其中恩怨,不太情愿,疼惜地看看聂怀桑,还是遵命:“是。”

      聂静笃从宗主书房离开,直奔云弥房间。

      “姐姐?”云弥见到聂静笃还挺高兴,赶紧收拾书本给她腾地儿,烧水沏茶,“找我玩?”

      “找你绝交。”

      “啊?”云弥差点烫到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本是外门弟子。”聂静笃有些冷漠地丢出条手绢,“与你相识,一直向宗门报信,全家老小都破格调入内门。”

      “我知道啊。”云弥拿手绢擦干水渍,仍是不解,“我也利用你了嘛,不然干嘛忽然跟你传讯。”

      聂静笃有点无语,脏了的手绢也要抢回来:“我终究是聂家人,这些话,你不该说。”

      “你又不会说出去。”云弥一脸无所谓,继续沏茶。
      以前在山上,最擅长看相的照影师姐说过。相由心生,一个人心中所想,一定能反映到脸上。静笃姐姐看她时,脸上是爱护,没有算计,有什么好怕。

      聂静笃见她这么不设防,终究还是硬起心肠。没接茶杯,背手就要出门:
      “我为宗门所累,你有盛名在身,忠义难两全,不如就此绝交。”

      “姐姐决定了?”

      “决定了。”

      “…好吧。”云弥认真想想,静笃姐姐不可能背叛宗门,这样夹在中间也确实难受,绝交似乎最体面。佛门弟子最擅长面对离别,答应得也爽快,“姐姐保重。”

      聂静笃喜欢她乖软,听到这么乖巧地回应,心软成一团,怕小姑娘太伤心,转身想安慰两句。却见云弥仍是淡淡的满脸认真,哀而不伤。心里咒声‘小没良心的’,最后叮嘱一句:
      “宗主虽无害人之心,城府却深。若与你交往,不必抵触,但也不要太过实诚。其中深浅,自己把握。”说完就走,不做留恋。

      云弥端着到底没敬出去的茶,有点闷,讷讷地自己喝了。静笃姐姐绝非心血来潮,肯定是聂宗主逼她了。
      有什么图谋,直说就是,干嘛逼手下?还宗主呢,真不痛快。

      另一边

      蓝曦臣进了聂怀桑书房,语气生硬,不复从前的关爱:“聂宗主所为何事?”

      “这话该我问吧。”聂怀桑并不在意蓝曦臣的疏远。胳膊支在桌上单手撑着脸,一个一个的祸害桌上糕点,也没把他当回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起死回生的禅修一来,二哥就来了,所为何事啊?”

      蓝曦臣被点破,以为他是容不得金光瑶,特意来阻止。沉吟片刻,语气歉疚而坚定:
      “怀桑拦阻,二哥无话可说。只是不论如何,此事我都会去做。”

      “急什么?”聂怀桑被蓝曦臣这幅,好像穷途末路的样子,惹得一阵厌烦。搞得他是什么大恶人一样,“知道云姑娘本事的只你一个?”

      蓝曦臣被呛得有点过意不去:“怀桑,我……”

      聂怀桑却懒得听了,打断他的话,开门见山毫不掩饰:
      “既然都想着那口棺材,不如合作。云姑娘肯为师兄下这么大力气,想必护短得很,交情比威逼利诱管用。你不愿借魏兄攀人情,正好我也不敢硬来,那就只能尽力结交。有交情什么都好办。云姑娘这段日子对我还算亲近,可她要去云深,若不能跟着,这交情也到此为止了。你给我枚玉令,方便去找她。反正两人在同一个棺材里,不管是谁,只要说动她开棺,事就成了大半。怎样?”

      “怀桑心胸…难得。”蓝曦臣没想到怀桑能这么平静地接受阿瑶复生,还和他谈合作,钦佩和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非常痛快地摸出一枚通行玉令递过去,“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二哥真傻还是装傻?”聂怀桑被他这天真的样子给气笑了。
      不会这就以为他放下了吧?要不是在一个棺材里扯不开,他能把那人挫骨扬灰!
      “五年闭关,‘设身处地’四个字都没学会?这事搁你你能揭过去?”

      蓝曦臣没脸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聂怀桑耐心已经用尽,只想速战速决:
      “除了玉令,还有件事要你做。希望在云姑娘眼里:怀桑对本职工作游刃有余,贵为仙督却无心权势,只盼纵情山水游戏人间,面皮带笑,底下却掩藏着浓烈深沉的哀伤。做得到吗?”

      蓝曦臣听他把自己形象设计得那么细,其实有点想笑。真好,怀桑还是这样孩子气:“尽力配合。”

      “那没事了。”说完正事,聂怀桑一刻也不想让他多待,“好走不送。”

      蓝曦臣没想到如今跟怀桑生疏到这个地步,张张嘴想说两句。又实在没话讲,只好失落地告辞。

      聂怀桑不在意他走没走,自顾自窝在座椅上,认真擦拭着手里的玉令,像是有什么希望从血脉里破土而出。
      这次他不会去算计,那些手段配不上他大哥。
      况且那无尘禅师小小年纪就懂得布局,看起来心中有些丘壑,并非任人摆布的愣头青。对她耍心机是最愚蠢的,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能骗她一辈子。
      这种人,从小活得单纯,容易有些天真烈性,一旦被她发现,绝对不可挽回。本事大,又孑然一身,闹掰了也没人管得住她。到时候才彻底没戏唱呢。
      能从阎王手里捞人的大修,千百年未必能出一个。机会就这一次,万不能有差错。

      时光匆匆,清谈会进入尾声。
      云弥坐在上首悄悄发呆。
      从小也见过不少政客,再加上她的悟性,仙门这点弯弯绕绕,几天就能理清。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去,全是车轱辘话,没意思。
      她现在有更耗脑的事要想。就要见师侄了,好紧张。

      她这人性子专,说白了就是有点死心眼。要调查晓星尘就绝不会多打听别人。
      即便在晓星尘的故事和坊间传闻中,多次出现‘夷陵老祖’的名头,她都没想着去了解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在不净世,开始着手了解藏色师姐的过往,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师侄,真是猝不及防。
      以前当和尚的时候她是小师弟,还俗去了山上,她是小师妹。第一次当长辈,觉得很新鲜,满心跃跃欲试的责任感。想给师侄带点礼物,可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聂怀桑正主持流程,余光瞥见云弥想打呵欠又怕有损威严,黑眼睛憋得满是水汽,觉得有点好笑。
      速战速决,匆匆打发了几个废话多的家伙,提前散会。踱到云弥面前取笑:“这么无聊啊?”

      仙督大人过于自来熟,云弥回以僵硬的点头:“仙督说笑。”
      其实她对聂宗主印象不差,仙督当得好,谈吐风趣做事妥帖,权谋手段也漂亮得很。笑面虎一样,借力打力,三两句话就能摆平许多难事,反正她觉得很厉害。
      即便知道聂怀桑肯定有所求,还是愿意跟他交朋友。左右她给得起,能和这样聪明有趣的人交往,被图点什么也无所谓。毕竟宋大哥说过,真心里有假意,假意里也有真心。
      可这仙督太不痛快,有图谋却不直说,逼得聂静笃跟她绝交。云弥心里不满,不大想跟他说话。

      她尴尬以对,架不住仙督没话找话:“没睡好?明叔怎么照顾的。”

      “不关他们的事。”云弥不喜欢牵扯别人,还是回话了,“我自己没睡好。就要去姑苏了,却不知阿羡喜欢什么。”

      “问对人了。无尘禅师就是吉人天相,打瞌睡都有人送枕头。我和魏兄当年同窗时,关系好着呢,陪你上街挑挑?”

      云弥想想觉得是个办法:“好。”

      “叫上明叔和静笃?”聂怀桑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很贴心地提议加人。

      “不用,我们俩就行。”云弥气他逼迫聂静笃,干脆连聂袭明也不想带,“我跟静笃姐姐绝交了。”

      “…啊…”她说话过于直率,连聂怀桑都被噎住,“那…走吧。”

      两人上街,买了一大堆鸭肫、蹄筋、肉干之类的零食,每样都要求店家加重麻重辣。
      云弥一一品尝,仔细记下口味。原来师侄喜欢这些,回去琢磨琢磨,或许能做出来。

      聂怀桑看她把食物含在嘴里,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招招手让伙计叫掌柜来:“你们这配方是什么?”

      “聂兄!”云弥阻止。
      她揣摩一下味道就好,配方这种安身立命的东西,人家怎么好给?

      “姑娘不用客气,”掌柜笑眯眯的,直接从匣中取出配方,恭敬递给聂怀桑,“仙督想要,拿去便是。”

      聂怀桑那来秘方,显摆似的在云弥眼前晃晃:“身在高位,总是身不由己。不过…有权势真的很爽啊。”

      这一下,云弥被哄好了。想想也是,以静笃姐姐的性子,只要她还姓聂,绝交是早晚的事。换谁当家主都一样,不必太迁怒他。
      眼看聂怀桑大大方方享受权势,竟觉得他还挺真性情。
      接过秘方收好:“多谢聂兄。掌柜放心,我只自用,绝不会外传。”

      聂怀桑捕捉到她态度变化,满意的挑挑眉:“还得再买点酒。”

      七拐八拐,带她去买了好几坛烈酒,是与姑苏名酿天子笑齐名的清河万家春。
      一路给她讲述各处风土人情,奇闻趣事。聂怀桑看得杂书最多,讲起来滔滔不绝,惹得云弥十分入神。

      又大包小裹买了不少玩意儿,天色渐晚,云弥提议打道回府。
      聂怀桑也从善如流,点头同意,可回去的路上,整个人都恹恹的。

      “聂兄怎么了?”他情绪明显到都快写在脸上了,云弥还不至于迟钝到这都看不出来。

      “近日如此投机,云姑娘一身旃檀禅意,聂某真心仰慕。只是我等这般俗人,恐怕难入佛陀慧眼。”聂怀桑期期艾艾的开口,越说越凄凉,装起可怜简直信手拈来,“转眼就要去姑苏,好容易遇着这么投缘的人,待不了几天就要走。我这仙督,说破天也就是个孤家寡人……”

      这人怎么说哭就哭?!
      云弥做惯了老幺,从来只有她哭的份,哪哄过人?
      被哭得手足无措,后悔因为聂静笃迁怒于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了,心想,她和聂宗主也就这几天的交情,因为她要走就失落成这样,夸张了吧?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聂兄这么难过,得安慰一下?
      “那个,我也蛮喜欢聂兄。况且,你可以去姑苏找我玩呀。”有些慌张地摘下头上的玉质莲花: “聂家配刀,聂兄怕不会御剑。那,这红莲是件飞行法器,蛮快,也不用灵力,方便很多。给你,别难过。”

      聂怀桑只是随意装装可怜而已,没想到云弥这么大方,成名法器都能随便送人,被惊得忘了维持哭腔:“…给我?”

      这法器清谈会上见过,能关活人,很罕见,又太有特色。他若拿着胡作非为,最后还不是无尘禅师背锅?云姑娘很有头脑,绝不至于做这样的蠢事,莫非存心试探?
      聂怀桑探究地打量云弥,却被她那黑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
      这姑娘眼神里,似乎有种能包容万物的天真善意。即让人舒服,又觉得对她耍心思就是亵渎。
      聂怀桑被看得小小愧疚了一下。却还是没法不多心,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接要怎么说,不接又要怎么说。

      云弥不觉得有什么,她还给姚宗主淬炼过佩剑呢,送个法器有什么?
      不知道聂怀桑千回百转的心思,只知道聂兄不哭了,她这东西应该送得对。拿着玉莲在他面前诱哄似的晃晃,模仿师父以前哄人的语气:
      “喜欢吗?可好玩了。憋回去,别哭,以后慢慢教你怎么用。拿着,别哭哦。”

      聂怀桑:“……”
      这骗起来完全没难度啊,他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难得早起,蓝湛都还没醒,他就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蓝忘机醒来,不见魏婴在身边。噌的起身,慌慌张张到处找。

      弟子们看到他这样,也习以为常。含光君什么都好,就是多年前落下个怪毛病:一看不到魏前辈就容易魇住,总以为他没回来。
      有见过魏无羡的好心相告:“魏前辈在精舍。”

      精舍里,魏无羡果然在布置客房。
      蓝忘机进去从后面抱住,清冷冷的嗓音带点哀怨:“起这么早?”

      “你醒啦!”魏无羡神采奕奕,似乎很兴奋,笑嘻嘻的,“景仪说,大哥给他传讯了,小师姑要来看我。你看看,布置得怎么样,给无尘禅师住,不差吧。”

      “何必起这么早,景仪会安排。”

      “嗯?”魏无羡终于闻到酸味,揶揄的拿肩膀撞他,“不是吧蓝湛,小师姑的醋都吃。”

      “我没有。”

      “是是是,你没有。”魏无羡笑呵呵的往他脸上叭了一口,“帮帮忙吧,含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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