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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筹划 ...

  •   离清谈会召开还有十天,云弥卷轴终于画好。
      趁着晚饭后人齐,把自己的计划拿出来跟大家商量:“师兄,宋大哥,先别忙回屋,我有事想说。”

      宋岚和晓星尘自然会意,收拾好碗筷,跟着云弥去了她房间。
      薛洋知道是要揭秘她这段日子的反常行为,兴致勃勃地跟上去:“干嘛干嘛?”

      “有一个办法,想跟师兄和宋大哥商量,看看是否可行,能不能留你…”

      “小凡/小云,坐。”
      没等云弥把话说全,晓星尘和宋岚赶紧借搬凳子的机会打断。

      然而薛洋是多聪明的人?云弥没说完,他却听懂了意思,当即被这天大的便宜砸得有些晕头转向:“跟…他俩…商量?”
      云弥诚实点头:“嗯。”

      宋岚总觉得同意留薛洋性命这件事,多少有些惭愧羞耻,尴尬地干咳一声:“竹头木屑尚堪一用,修道之人心存慈悲,与你无关。”

      难得的,薛洋没有跟宋岚逞嘴皮子功夫。宋道士居然能容得下他,太扯了,做梦他都梦不出来,这事也太扯了。
      还有晓星尘!小尼姑话没说完,薛洋却听得明白。
      晓星尘同意留他!就等于说晓星尘愿意保他!就等于说晓星尘心里有他!
      即便越不过那些狗屁法理,还是要去清河,薛洋依然惊喜得要命。换个角度想想,他这么个跟理法不共戴天的人,晓星尘心里都还能有他。
      那肯定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薛洋飘了,荡漾了,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狡诈劲儿,杵在那对着晓星尘就是嘿嘿傻笑。

      晓星尘耳朵都快红了,把脸转过去,求助似的看向云弥。
      云弥不明所以,学着师兄的样子,歪头回看过去:“嗯?”
      晓星尘:“……”
      “……”宋岚无奈,指指桌上卷轴,“说正事吧。”

      “哦,”云弥这才明白意思,拿起画了一个多月的卷轴说正事,“种因得果,没理由种了恶因反得善果,这点原则是不能破的。可要留他性命,现成的理法和刑罚都没这一条。所以我就想,自己造个新刑罚出来。”

      说着,结了个说法印,念上几句梵语。金光闪过,周围的一切摆设瞬间消失,上下左右都没有了颜色,四人就这么空落落飘在一片黑洞洞的虚无中。

      “这…”宋岚扶了晓星尘一把,举目四望。周围又大又黑,却又不是纯粹的大,也不是纯粹的黑。黑里带光,即亮又不亮。有种十分玄妙的感觉,更像小云说的“空”。

      “这是卷轴里面。”云弥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温软的腔调似有无尽禅意,“独立的空间,关闭后能锁人躯体元神。除非阵法自毁,否则连我也打不开。他修为太诱人,又是戴罪之身,怎么磋磨都不为过,难免遭人觊觎。到时各家定会争做关押之地,在哪都不妥帖,不如关在卷轴里。”

      说完,伸手打个“智拳印”,脚下金光一闪,现出一个繁复奇奥的阵法。
      薛洋被佛光牵动身体里的怨气,本能地想躲。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一串卍字纹涌进脑袋侵入识海,呆呆地动不了了。

      晓星尘有些讶异。
      云弥安抚地看他一眼:“这便是刑罚。我在卷轴里新设计了一套阵法,名字还没想好,待会儿再商量。图里一共有五道大阵,这是第一道,回溯大阵。用于探查,与人元神相连,能查出阵中人有生以来的全部记忆。”

      晓星尘和宋岚没明白,也不催,耐心地等着云弥说完。

      只见她结印一指,薛洋识海里的卍字纹涌出来,向上裂变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大大小小闪烁在沉沉虚空里,如同星河浩瀚。
      云弥抬头,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无语地看了薛洋一眼,随即调整情绪继续讲解:
      “这是第二道,知善恶大阵。用于审判,由回溯大阵里的他者痛苦触发,能从记忆中筛出此人所有恶行。”

      说完往前走了几步,脚踏虚空,伸手随意摘下一颗光点来,混进‘无畏印’,打到薛洋身上。
      她们三人还漂浮在虚空中,薛洋身边的景物却忽然有了实体。

      天高云重,尸山血海,哭嚎遍地,连空气中的腐臭味儿无比真实,正是当年金氏给他建的炼尸场。
      看来这碎片属于尸场里某个亡灵。
      不同的是,如今死狗一样被绑缚到地上的人是薛洋。对面木椅上懒散坐着一个黑衣男子,做着薛洋曾经的动作,说着薛洋曾经的话,脸上却如一团云雾,看不出长相。

      那黑衣男子漫不经心地走近,拿脚踢踢他的腿。
      薛洋极耐得痛,这点力道对他来说也就挠挠痒。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泛出强烈的恐惧来。这不是他的情绪,而是记忆中亡灵的情绪。
      因着这恐惧,薛洋战战兢兢的抬头看。
      只见那男子脸上的云雾像有灵性一般,传达出恶劣的残忍,正是他当年的状态,比真正的五官还要生动。

      不自觉的恐惧越发强烈,直到嘴里被那人强塞进一块湿湿凉凉的东西。
      腥甜的腐臭味在口中漫开。薛洋知道,那是块生肉,生的人肉,属于这具身体父亲的肉。

      薛洋从未有过亲情,本不该有反应。
      可他此时却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想到嘴里东西是什么,就会随之真实产生难以言喻的惊怖。
      失去父亲的悲痛,打破人伦的无助,生啖人肉的可怖,恶心又惶恐。恐惧之情又攀上一个高峰,趴在地上恨不能把苦胆都吐出来。

      “诶呀,真浪费!”那黑衣人就连嫌弃的语气都与他当年如出一辙,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刀来,“纨绔子弟,不知道柴米贵。”
      说着竖起尖刀,在薛洋大腿上旋下一块肉来。

      薛洋控制不住地惨叫,嘴巴一张开,那块尚且温热跳动的肉就混着血腥被塞进口中。
      一时间,恶心、惊惧、惶恐,铺天盖地的涌来。被迫经历那冤魂的记忆,似乎自己从不是薛洋,而是这亡魂。

      可残存的一点意志又告诉他,眼前折磨人的,正是当年的自己。
      一时分不清谁为刀俎,谁为鱼肉。也不知哪有刀俎,哪有鱼肉,哪个是他,哪里有他。乱七八糟几乎崩溃。

      薛洋已有惊疯之兆,却还在被逼着生啖己肉。
      云弥见师兄和宋大哥神情复杂,怕他们受不了,抬抬手拉起一道光幕,挡住了那边的情景:
      “刚才那个,是第三道,复刻大阵,用于处罚,可以把第二道阵法提炼出来的痛苦,不论精神还是肉/体。原模原样,一一施用在阵中之人身上。受刑时,就连行为性格,耐受程度,都会变得与当初受害人相同。甚至还削弱几分,以保障痛苦只多不少,才有惩戒之效。”

      “另外…”云弥双手合十念了几句梵文,四周金光渐弱。

      没了金光影响,宋晓二人清楚地看到,薛洋受刑的地方,淡淡的萦绕着什么,缓缓向图外飘去。
      晓星尘被吸引向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舒适祥和的气息让他顿感诧异:“福泽?”

      “嗯,”云弥点点头,“这便是第四道大阵了,转化大阵,做赎罪之用。阵中人所受一切苦痛,都会化为福泽。顺着因果线,追随受害人六大五蕴而去。因而受害人不论生死,这些福泽都会有用。如此,应该会比直接杀了他有意义吧。”

      宋岚和晓星尘掂量着云弥这想法,忽然发现那边薛洋早就没声了,赶紧过去看。
      人已经被凌虐致死,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死相极惨,倒十分符合恶有恶报这四个字。

      没等二人反应,云弥单手触地,结‘与愿印’。
      薛洋身下亮起大片金光,金光里经文流转梵音阵阵,尸首上那千疮百孔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是第五道大阵,用于修复。”云弥挥手撤了其余阵法,只留下这一个,“阵中人一旦死亡,修复大阵就会启动,把人治好,继续受刑。处罚、修复和转化三道大阵,受审判之阵调控,循环不息。直到经历过所有受害者的痛苦,才能结束。”

      说话间,薛洋醒了。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不知身在何处。只本能地抗拒着云弥的气息:“滚!别过来!滚!***……”

      他这样子让晓星尘有点慌,下意识去拉,却被恶狠狠咬了一口。

      “师兄!”云弥见晓星尘受伤,伸手就是一个‘期克印’。
      镇住以后往薛洋嘴里塞颗安神的丹药,用灵力直接催开药劲让他睡觉:“没事,处罚大阵能复刻意识,他被困在别人意识里,搞不清状况了,睡一觉就好。”

      “庄生梦蝶,蝶梦庄生。”宋岚帮晓星尘包好伤口。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云弥点点头。正想把睡死了的薛洋送回去,又想起还有一处没介绍。挥挥袖子放出佛珠,“师兄,宋大哥,看那是谁。”

      晓星尘和宋岚顺着珠子飞行的方向看过去,檀珠在远处逡巡,点亮一个虚弱的人影。
      “阿菁!?”

      “是,我把阿菁姑娘的魂魄融进来了。她当初徘徊义城,是为阻止薛洋作恶。他在这受刑,可以帮阿菁姑娘‘消业’,等刑罚结束,业报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把魂魄剥出来,再造一副躯体,就能重归于世。”云弥看向晓星尘,一边说话,小脸还跟着往起扬,像在等夸奖。

      “还是小凡周全。”晓星尘失笑,配合地夸夸。

      “嘿嘿~走吧。”
      云弥满意了,拈指结印,刹那金光闪过,四人又回到客房。
      把薛洋安顿上床,继续商量,如何付诸实践。

      “其实修复大阵不是一直有用,如果受刑人实在承受不住痛苦,丧失生存意愿,修复大阵就会失效。而且,”云弥摸摸薛洋脉搏,再三确认他睡熟了,
      “而且刚才当着他面,我没说,一切刑罚之后,不是结束。五道大阵会融合,成为一道“浮生大梦”,教化才从此开始。受刑人必须接受教化,直到阵法认为其彻底无害,这场惩罚才会结束。所以这卷轴只是一个机会,不是保障,能否活下来,全看他自己。”

      宋岚跟着仔细捋一遍,没能找出什么问题,可还是不免担心:
      “咱们自己看来,的确比直接处死有意义。可从大众来看,仍是用活罪替代死刑,终究有损法度威严。小云又该如何服众呢?”

      “这点我有想过。”云弥觉得自己摸准了争议点,胸有成竹,语气还有点骄傲,
      “一开始就没指望它替代死刑,而是作为死刑的备选。这卷轴因薛洋所画,却不只是画给他,我打算把它留在清谈会。以后,但凡有犯死罪而不愿赴死的修士,都可以关进去,能不能出来全凭本事。我的阵法,我有数。真罪大恶极的进去了,除非对外界有极大的执念,又肯受教化。否则绝熬不过去,十死无生。处罚的人多了,自然能看出效果。把它做成仙门惯例,自然足以服众。”

      “小凡,你知道一着不慎的后果吗?”
      她说得周到,晓星尘却越听越严肃。总算明白为啥说同门都取笑她爱作死了,这也太大手笔。完全是赌上名声的举动,稍有不慎,就是授人以柄,师妹前途就完了。他不在乎自己的,却不能容忍小师妹拿这做赌。
      这事必须叫停。

      “咱们这不是…在谨慎安排呢么~”云弥谄笑,两根手指掐起他一点袖子,轻轻晃晃。

      晓星尘硬起心肠拂掉她讨好的手:
      “你也知道他修为高,又是戴罪之身,易遭百家觊觎。若死了,还算一了百了。有机会活,却不让他们得到,那便是与其争利。并非师兄小瞧你,玩弄权术,你如何与百年世家相比?何况我等志不在此,更不该掺和这些把戏。”

      “我是比不过,比不过就想办法嘛~”云弥初出茅庐,做事总有股莽莽的锐气,不明白为什么。师兄明明已经敞开心扉,为何却又瞻前顾后,“要是觉得难就退缩,那还修行什么?”

      晓星尘被她这虎劲儿逼得有点急了:“不是让你退缩。也要看值不值。”

      “为我师兄有什么不值?”云弥有点委屈,觉得师兄还是没把她当自己人,“我乐意。”

      “我不乐意。”

      “我就要。”云弥嘟嘟囔囔。
      犟劲儿犯了,姿态上还乖顺着,言语里却死活不松口。

      “不行!”
      “我就要。”
      “不可能!”

      眼看晓星尘急红了眼,宋岚暗自叹气。
      想当年,他那脾气也是有名的。如今呢,都快被这兄妹俩逼成和事佬了:
      “好了~小云天天出去夜猎,名声造得那么大,恐怕暗地里的筹划早就开始了。还是听完她打算再说吧。”

      “你还惯着她?”晓星尘难以置信,迁怒地看向宋岚,“你就惯着她!”

      云弥悄悄往宋岚身边缩:
      “师兄说得有理,那么多百年世家,论心眼儿,总斗不过他们。所以必须找好时机。身份暴露以来,我夜猎都特别高调,还不理人。如今正是名气极盛,却摸不清底细的时候。他们一时不敢惹,想拉拢,又不知从何下手。趁这个关头,我提出的要求,他们是最容易答应的。”
      瞟一眼师兄,似乎还没反驳的意思,云弥稍稍坐正,接着说:
      “这段时间,我每天给静笃姐姐,还有其他认识的修士传讯。表面上是打听往事,其实一直在骂薛洋可恶。待清谈会时,再展示一下卷轴的威力。那么在他人眼里,我这画这图,就完全是因为恨毒了薛洋,为了泄愤。没人会质疑我寻私包庇。就算日后薛洋能出来,那也不知多少年后了。届时卷轴关过那么多人,零星有几个活着出来的,也是各人本事。纯属偶然,牵扯不到我头上。”

      “嗯。很周全。”宋岚赶紧表示肯定,甚至有点夸张,“想不到,小云即便和世家较量,也是一点不差的。”

      “咳!”
      晓星尘干咳一声,眼神不满。小师妹本来胆就大,再夸,更纵得胆大包天了。

      宋岚讪讪的收了笑。晓星尘脸色稍缓,也没再驳斥云弥。

      云弥又接着安排起来:“还有十天,我想,从此跟两位兄长分开走。我要先上不净世,接触一下仙门各家。摸摸情况,摆摆威风,确保胜算。”

      “我们也去。”晓星尘眼里,小师妹始终是孩子心性,不通人情世故,独自去岂非羊入虎口。

      “不要,清谈会前师兄都不能露面。他们只知道宋大哥被制成凶尸供薛洋驱使,只知道当年他拿着师兄的佩剑到处行凶,师兄太早露面,若被看出态度,他们定然没有好话,要避嫌。”

      晓星尘不赞成:“我和子琛轻易不干涉仙门事,参与清谈会已是反常,早去晚去没分别。”

      “不一样,师兄最后在清谈会露面,身份是苦主,合情合理。可要是和我一起去,就说明我们始终没分开。那传讯我打听往事的行为,岂不是很突兀?”云弥仍是摇头,忽而灵机一动,嘿嘿一笑,“每一步我都算准了的,师兄若改动,我会有危险哦~”

      “你…”晓星尘被威胁住了,不住地指着云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控诉地看向宋岚。

      宋岚也觉得小姑娘有点过火:“你一个人去,群狼环伺,太危险了。要不,星尘留下,我和你去。”

      “宋大哥露面跟师兄露面,也没啥区别吧…”云弥小声叨叨。
      终于觉得两位兄长像是被她气糊涂了,软语劝慰:
      “师兄,宋大哥,我既下山,就是立志做出点事业。早晚要和仙门对上,就算没有你们,也会找别的事折腾。”

      两人终究没拧过云弥,答应就此分开。

      唯一的插曲是薛洋,一醒来得知要和晓星尘分开,死活不愿意跟云弥走。
      云弥想着他马上要进卷轴受罚,动了点恻隐之心。从乾坤袋里翻出一瓶改颜丹,连同佛珠一起留给他。而后用点障眼法,留了个人影在玉莲里,装作薛洋还被关着。
      等需要他的时候,佛珠会神不知鬼不觉把他带回玉莲里。

      宋岚和晓星尘没再说什么,尽量带着薛洋躲到没有修士的地方,只求不给云弥此行添麻烦。
      三人找个偏远小城,住在客栈里。宋岚每天闭门不出。
      薛洋天天缠着晓星尘,各种荡漾。
      晓星尘一开始担心着云弥,对薛洋便有迁怒,不愿搭理他。
      随着每天跟师妹传讯,得知一切顺利,才开始给他点好脸色。

      这点好脸色让薛洋无比兴奋,心里涌出万丈豪情:想那小尼姑能有多少手段,不就是个折磨人的破图吗?看老子趟平它!
      客栈里兴奋得睡不着的晚上,躲在被子里铺开纸张。学着云弥的习惯,用歪七竖八的墨迹,把这几天的一点一滴都记录下来。
      婆婆妈妈啰里啰嗦,像只有收集癖的雀鸟,生怕漏掉一丁点儿财宝:

      第一天,陪晓星尘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
      点心怕不是镶金了?贵成这样怎么不去抢!幸好顺了小尼姑钱袋子,以前没发现她这么阔呢?穿那么寒酸,感情是装穷。也行,这两年有她晓星尘饿不着。
      ……
      第二天有集市,晓星尘不想惹人注意,没穿道袍,换了件读书人的长衫。更好看了,路上好多小姑娘偷看。什么毛病?不知羞耻!再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挖出来!
      不过晓星尘买了好多小玩意儿哄我,算了吧,暂且给她们留在眼眶子里。
      ……
      第三天怕有人偷看晓星尘,白天没有出门。道长借客栈厨房煮了碗酒酿小汤圆,甜的,好吃。
      晚上逛夜市,卖糖人的老头画了一个道长一个薛洋,看着就般配。有眼力见儿,是个当生意人的料。我一个都没吃,放乾坤袋里了。
      回客栈路上牵到了晓星尘手,活着时候就是不一样,筋骨有力,皮肉却很软,捏着怪舒服。可惜前些天咬的牙印儿让小尼姑一道灵力治好了。哪都有她,啥都管,就该把她打包扔糖人摊子去,跟人家好好学学眼力见。
      ……
      第四天,白天还是不想出门。道长给我画了幅画像,以前没见过晓星尘画画,画得真好,他怎么什么都会?
      晚上出去放河灯,许了愿。能一直过这种日子的话,去那破图里走一遭也没啥大不了。
      ……

      记着记着,日子也到了。
      薛洋最后一次翻看这日志,心里竟有些期待。第一次这么盼望别人惩处他,受完这些罚,从前的罪孽也算是了了。那晓星尘应该就能接受他了吧?
      “道长,我出来以后跟着你去夜猎,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晓星尘仍是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去吧,小凡还等着你呢。”

      晓星尘这些天一直这样,会陪着他纵着他,却绝口不提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到底什么意思?还是不接受吗?不接受为啥还对他这么好?
      薛洋想不通,决定回头问问云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小尼姑有时候,的确比他聪明那么一丢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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