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早文里的娇蛮公主》无声的雪

2、只是看了一本书（二）

　　充足的睡眠能够解决很多问题。

　　就比如，经过一夜的调整，芊眠觉得自己有点开始接受现实了。她不得不认识到一个迫切的问题，如今要想把生活过下去，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她都得好好扮演一下楚郁这个角色。

　　在小说中，楚郁着墨其实不多。她更像一个背景板，给剧情的发展提供了空间，连性格的刻画都非常单一，只注重了娇蛮的一面。

　　由于齐国上一任皇帝齐文帝在妻子死后不久也英年早逝，庶长子在尚且不知事的年纪就登上了皇位，原本有点复起迹象的齐国皇权直接一蹶不振了。

　　楚郁的情况则和其他彻底失势的宗室都不同，她的母亲是申太傅唯一的嫡女，在皇权旁落的情况下，这位公主仍然炙手可热。不难理解，公主本人表现在外盛气凌人的性格。娇蛮是小说作者和女主角给她的评价。但是公主本人从未犯下过什么错，在大是大非上也很通情达理，其实在统治阶级中风评还不错。

　　要扮演这样一个角色，似乎不算很难，芊眠虽然成不上是信心满满，但也没有很大压力。虽然小说只是给了一个框架，她对公主的具体生活一无所知，但是芊眠已经有了打算，近期可以假托风寒导致了喉咙痛，少说话，自然也少犯错。公主身边都是她的下人，不太可能交心，露出马脚的风险应该不大。

　　侍女们都信了她的话。

　　御医一早就过来了。检查过她的喉咙后，御医的神色就有点古怪了。

　　芊眠知道原因，她的喉咙痛是假装的，根本不会表现出任何器质性病变。

　　在御医稍显疑惑的目光中，芊眠神色自若，至少表面上如此，有一瞬间，因为紧张，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维持着身体上的镇定。在这么做之前她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为皇家服务的御医都是守着火山口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她相信御医即便认为她在装病，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也不会揭穿，而且还会守口如瓶。

　　果然，御医沉吟半晌便说：“病去如抽丝。公主的喉咙痛只要好好休息，少说话，过两天就会好的。”

　　御医留下了两副温和的补药。

　　日中饭毕，一名侍女立马把煎好的补药端了上来。

　　浓烈的药味在还没有近前时就激起了她的反胃。仗着角色的身份和特质大闹一场然后逃避喝药的念头在她的心里一闪而过，终归还是沉寂下来。

　　芊眠面无表情地端过药碗，一口气喝下肚，又要了一杯水把口腔里残留的汤药囫囵咽下。心里则打定主意，下次有选择的话，绝对不会再弄装病这种馊点子了。

　　偏殿里有一个专门的书房，芊眠原计划是要把下午都在那里消磨了，起码把齐国的历史搞搞清楚，以免闹笑话。但是有人来通传，太傅夫人一会儿要过来见公主。

　　太傅夫人就是楚郁的外祖母，她和申太傅感情很好，申太傅的一子一女都是太傅夫人所出。在女儿死亡之前，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经战死沙场了，没有留下后嗣。凭借申氏的权势，尽管公主留在了深宫中，太傅夫人要想见她估计也不会很难。在这种条件下，想必两人关系会比较亲近。

　　芊眠还没有做好准备见她。但是形势比人强，不见也得见。在没有什么像样的借口时，不见自己的外祖母说不过去。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溜走的比想象的还要快。

　　太傅夫人的穿着较其身份而言，非常朴素，身上没有什么大红大绿的颜色，首饰也不多。她端详了芊眠一会儿，弄得她心里直打鼓，好在老太太只是欣慰地笑了笑，“公主精神不错。”

　　“让外祖母担心了。”芊眠小心回答道。

　　太傅夫人说：“怎么还跟外祖母生分起来了？以前每回见你，不是跟外祖母撒娇，就是问宫外的新鲜玩意儿。”

　　芊眠尴尬一笑。“这次生病后我想通了许多事。”

　　“怕你外祖父责怪吧。”太傅夫人嘴里虽然有点嗔怪，眼神却非常爱怜。她对屋子里侍立的一名侍女吩咐道：“怀玥，你先下去吧。”

　　芊眠到这时已经对身边经常见到的这两名贴身侍女非常眼熟，就是不知道她们都叫什么名字。因此，若非必要，她都不跟她们说话。太傅夫人这么一叫，她才知道其中一个名字叫怀玥。

　　“你外祖父本来是有点生气你擅作主张。普通百姓都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你关心自己封地上的人口流失问题，本来是好事，但是让县令去调查就可以了，你做什么亲自掺和？我们从来不拘束你做任何事情，可是你亲自涉险，是绝对不可以的。还好这件事没有走漏风声。”

　　太傅夫人收敛慈爱之意，摆出一副严肃面孔时，看起来还是非常威严的。芊眠听她说了这么多，才发现公主的风寒背后可能另有隐情，对照已知剧情，芊眠大概猜到目前她是在什么剧情点了。

　　小说女主角曾经上山学武，出师后不久便男扮女装，凭借自己的武功才情，混入了鲁国的上流社会。在与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虚与委蛇之时，女主角发现，近来鲁国出现有很多来源不明的齐国歌舞伎。女主角自然义不容辞地进行了一番调查，结果发现了一个从齐到鲁的跨国妇女掠夺买卖集团。

　　在这个事件中，楚郁发挥的是倒霉炮灰的作用。因为在收赋税的时候发觉封地上的人口有不正常流失的迹象，楚郁也顺藤摸瓜发现了这一人口掠夺的行为。齐国是命令禁止过这种非正常的人口买卖的，奈何这条律令在多数情况下只是一纸空文，强掳妇女的现象屡禁不绝。

　　年轻气盛的公主决定亲自端掉这伙猖獗的匪徒。于是，在一次针对人贩子的行动中，白龙鱼服的公主被敌方的一名武林高手掳走。公主本来生下来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体质弱不禁风，虽然也学了一些花拳绣腿的武林功夫，但是似乎对体质并没有很大改善。在被挟持着疾行数里，吹了一晚上的风后，尽管最终被自己护卫成功解救，公主还是毫不意外地感染风寒了。

　　太傅夫人又质问留下来的另一名侍女：“抱璧，公主瞎胡闹，你怎么也陪她一起胡闹？”

　　名叫抱璧的姑娘立刻低垂着头跪在地上，说：“公主是奴婢的主人，奴婢劝诫过，但是公主决意如此，奴婢必须听命行事。”

　　太傅夫人晾了她一会儿，才说：“你倒听话。既然如此，你起来吧。”

　　如此看来，抱璧可能是申氏家仆一类的角色，或者其他同申氏关联非常密切的奴婢。芊眠若有所思。

　　“公主今日怎么话这样少？”太傅夫人又握着芊眠的手，笑着说道。

　　芊眠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抱璧会意，替她说道：“公主风寒后喉咙不太舒服，御医来看过，说要修养一段时间。”

　　“也好。杀一杀你的性子。下次做事要吸取教训。你外祖父听说你病得这么重，都舍不得生你气了。”

　　太傅夫人又说了一些关心的话，芊眠全没有听进去。她一门心思琢磨起了这个掠夺人口的案件。

　　楚郁本人参与此事时，是以紫电阁的名义出现的，从头到尾都戴着面纱。女主也是后来才发现紫电阁和申氏之间的关系。

　　这所谓的紫电阁，是申氏控制的一个武林门派，在这个世界里，还是一个颇具盛名的武林门派，和其他五个门派并称六大门派。六大门派分别地处鲁、齐、宋和其他三不管地带。主要势力在齐国的，就是紫电阁。表面上看来，这些武林门派和朝廷都没有关系。不过，背地里的事情谁知道呢。

　　“公主在想什么？”太傅夫人何其眼尖，早就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只不过一直等到话都说完，才点了出来。

　　芊眠因为同长辈说话时走神还被发现，不好意思起来，脸都红了。不过她趁机直接问道：“那件事紫电阁还在调查吗？”

　　“当然没有了。这终究是朝廷的事。你外祖父已经示意相关官员注意此事了。”

　　“可是——”

　　“没有可是。公主都风寒了还不老实歇着，你要想知道事情进展，有了消息就叫人带给你。这件事牵连甚广，最后说不准会不了了之。你参与进去是徒增烦恼。”太傅夫人说到最后有些伤感。

　　芊眠也只好闭口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