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猫咪的世界》大研日解

27、第 27 章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只有传说中只言片语阐述过的神龙，它如一片移动的大陆游于云间，与日月同辉，传说只有濒死的人会被神龙引召，被带到神龙的背上。龙背上十分崎岖，甚至有河流湖泊形成于凹陷处，难以数计的人共同在这里生活，有的是病死的人，有的是穷凶极恶的逃犯，有的是意外出事的人……他们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在龙背上一律平等，大家相互照顾，友好地接待了初到的小女孩花铃。
　　起初很惊慌的花铃在前辈们的关照下渐渐习惯了龙背上的生活，前辈们都说，只要在龙背上做好神龙的清洁工作，神龙满意了，他们就可以重回人间了。花铃年纪甚小，对自己濒死前的记忆很模糊，也不太记得人间的事了，对回到人间没有期望，反而想一直待在龙背上，和大家勤劳而满足地生活在一起。她很怕被大家讨厌，所以赶在前面帮大家干活，想讨大家的喜欢。
　　在说到人间的事的时候，花铃都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听着前辈们说他们的家人朋友。阿哲的家里还有两位老人，他和他的姐姐曾一起在田地里辛劳耕作，虽不富裕但家人相亲相爱，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濒死的了，但他很担心姐姐难以承担重担，既渴望见到她，又不希望在这里见到她。
　　小野比她的年纪还要小，才八九岁的样子，他迷迷糊糊地说，自己生在一个高官家里，他的父母常常吵架，在外面却又作出很相爱的样子，他想不明白，所以讲得很模糊。有一次他撞见了父亲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床上做激烈的事，他想回去告诉母亲却看见母亲和一个佣人在商量杀死父亲拿到遗产的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被人砸中后脑勺，一醒来就到了这里。
　　阿云大姐和她一样对人间没有什么期望，但她记得人间的事，她说自己不是自愿来到世上的，现在竟也要被一头神龙决定是否再次回到世上。花铃看不明白她眼里的愁怨，但她从阿云醉酒后听到她说，“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既然觉得我没有用，只是个浪费口粮的，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阿云大姐很有用的，我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花铃安慰道，她轻抚了一下阿云的头，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阿云希望得到他人的爱抚。
　　“你个小鬼头懂什么？哪天回去了，千万别被人卖了……卖到那些肥头大耳的大叔手上……卖到变态魔鬼手上……哈哈哈哈哈！”阿云笑着笑着泪水模糊了双眼，花铃轻轻抹去她的泪，搀扶着她回去睡觉了。
　　自那以后花铃常常想，自己是不是因为被卖掉了所以才被折磨死的。人间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地方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终于有一天，阿哲到了要离开的日子，他有些近乡情怯，担忧他的姐姐怪他丢下自己离去。他说他在这里过得越幸福越有愧于姐姐，花铃想，她的家人是否会怪她擅自死去呢？
　　阿云大姐说她比阿哲要早很多年来到龙背上，但她一直没有离开。花铃想，这样也好，如果她们可以一直在这里，就可以做新的姐妹了，小野可以当弟弟，隔壁村的几位老人家可以做爸爸妈妈。她这样告诉老人的时候，他们告诉她，他们没有办法一直留在那里，因为对人间还有留恋，还有等他们回去的人，阿云恐怕是回不去了，如果花铃也不挂念人间，她们说不定可以真的做一对姐妹。
　　花铃不感到悲伤，只是为她得到了一个姐姐感到高兴，同时也隐隐担忧着，自己的记忆如果恢复了，想回去怎么办呢？
　　还没有等到花铃恢复记忆，神龙就遭受到了人的攻击，原来竟然有人带着一些残存的记忆回到了人间，告诉天皇神龙的事。天皇想获得永生，神龙如此神奇，必有神力助他永生，于是大召天下，寻找神龙的踪迹，在某一天对神龙发起了攻击。人的攻击是这样微不足道，但神龙是由无数人的执著与念想形成的，人界如此庞大的动荡和贪婪破坏了它身上的信仰和神力，神龙一天天衰败下去，花铃常常在夜里感觉到神龙的震动，她害怕极了。这样庞大的巨龙都会因为人的一点念想而陨落，她这样渺小的人会被人间瞬间吞没吗？
　　但为了保护这片净土，她决定帮助神龙，她四处游说，跟龙背上的人说，大家一起信奉神龙，给予它更多力量吧。但那没有什么用，因为他们在濒死的时候能完整地存在在龙背上本身就是有神力在作用，除非他们全部都回到人间，才可以为神龙减负。
　　其实大家想明白了这一点，只是花铃陷入了一阵的迷茫，但阿云告诉她，他们已经享受够了太多，是时候回到人间了，神龙应该永远地留下去，造福更多的人。他们只是寄生于神龙的害虫罢了。
　　花铃很难过，她不希望自己是害虫，大家都不希望。于是所有人都决定将自己舍弃，从龙背上纵身而下，形成了一场绚丽的流星，每一个人落在土地上那一刻都想起了自己的死亡，大地包容了他们的一切罪恶与善良，让这些坠落的人化作神力，回馈于神龙。
　　花铃想起来了，她是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孤儿，从小过着乞讨的生活，有的路人对她拳打脚踢发泄些什么，有的路人是不是鄙夷地扫她几眼。在一次饥荒里，她实在太饿了，就溜进了一个大门府，想去仓库里找点吃的。但她饿得手脚无力，很快就被佣人发现并抓住了，他们威胁她说，如果不乖乖听话就把她关进地牢里，他们说地牢里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会把她打死的。所以她乖乖的留下来当一个奴隶，其他佣人指使她做所有的脏活累活，挑粪，抬鼎，受少爷小姐的气。少爷小姐的脾气很不好，常常鞭打她，用盐水浸泡她的伤口，还要她在雪天给他们挖雪屋，等她忍住疼痛挖好了雪屋，他们就在里面吃热汤，喝热酒，不一会就出来了，还把雪屋踢碎了。
　　有一位夫人看她年纪小小，起了怜悯之心，就带她回去做小仆人，夫人待她还算不错，起码把她当做人来对待，还教她识人眼色来做人。但后来夫人死了，说是流产致死，只有她知道，夫人是被老爷殴打致死的……她再一次被丢弃了，她偷偷挖开了夫人的墓葬，和夫人一起沉沉地睡去了。
　　神龙再一次腾飞了，它去到了更遥远的地方，人再也无法接触到的地方。人在朝代交替间，将神龙奉为自己的母神，不再去窥探于它。
　　……
　　这就是《人间失格》，布兰度写给太宰的书。他突然感觉到了布兰度说的那种心脏有些发麻的感觉，他的眼神涣散地看着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字，思绪飘向了远方。

作者有话说

　　这章比较短，只是想把这个故事交代出来而已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