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猫咪的世界》大研日解

28、第 28 章

　　“乱——步——和我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吧！”布兰度从乱步梦境里的棉花糖堆里冒出头来，他蓬松凌乱的白发和棉花糖交缠在一起。
　　“不——要——打——扰——我——睡——觉——”乱步把自己埋进奶油蛋糕里，闷闷地说道。“你的幻术水平这么低的吗？都不能自己出去外面看。”
　　布兰度艰难地从棉花糖里爬出来，身上缠着不少糖丝，像只自己玩毛线球搞了一身线的猫咪。他慢悠悠地滚到乱步身边，蹭了蹭他的背，“你明明也喜欢在梦里吃甜食。”他舔了一口手上的奶油，淡淡的奶香在唇舌间散开。
　　“但是实感不够啊。”乱步撑起闷红的脸，用手捞起一小块海绵蛋糕。
　　“知足吧乱步，你还可以在现实世界吃吃喝喝，我就只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你果然还是有点后悔的吧。”
　　“那当然是有，只不过等我把幻术练好了，随时出去浪了。”然而这样的技术对他来说遥遥无期，幻术太讲究天赋，他就不是这块料的。“所以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太宰和神经质老板来说，有一点点大。”
　　“嗯哼，太宰做了什么？”难道这么快就要反叛了？在布兰度的预测里，太宰总有一天会因为森鸥外的逼迫而不得不叛逃，他一直有所准备。
　　“你想的事还没那么快。”乱步一语言中他心中所想，“只是带了一个小鬼回来而已，贫民窟的病犬，是个顽固派。”
　　“他想玩养成？那倒是挺有意思的，以前我也养过一个傻小孩，直到他哭着说不想再做我的儿子了就跑掉了，真是令人寒心。”小孩子总是如此叛逆，还总叫人猜不透他的下一步。
　　“那个家伙的异能是把大衣变成小怪兽。”乱步把奶油糊了他一脸，布兰度也不恼，反手就是一团刚才藏好的棉花糖塞进他的嘴里。“唔唔唔！……你想噎死乱步大人吗！”
　　“别以为我宠着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自称‘大人’哦~”布兰度把他翻了个身，躺在他柔软的肚子上，他根本推不开布兰度铁一样沉重的脑袋。如果乱步的小肚腩再大一点，就像水枕头一样舒服了。“和我下一盘西洋棋吧，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大人的世界。”
　　乱步稍微想象了一下，一盘黑白西洋棋“啪”地砸在布兰度的肚子上，有点报复的意味。
　　两人的智力水平旗鼓相当，但布兰度胜在卑鄙无耻，他故意在一些步子里用搞怪的，惊吓的方式分散掉乱步的注意力，布下了参天阴谋。于是乱步在最后十几步的地方就又一次看出来，他被布兰度阴了。
　　“哼！”乱步泄愤般地把布兰度的国王棋子吃掉了，反正在梦里都是甜品做的。他气得脸鼓鼓的，像只受气的胖狐狸。
　　乱步vs机智的社会人，二败。
　　……
　　太宰捡回来的小鬼“芥川龙之介”正如乱步所说，是个“顽固派”，完全不像是太宰手下教出来的。他从小在贫民窟熬过了地狱般的生活，全身心都投入于生存这件事上，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在同伴死去的时候，太宰的出现简直如同天神下凡，他轻松地把那些把他逼入绝境的敌人逐个击破，还说要带他离开这里。更让他震撼的是，太宰说，他以后会比他更厉害。
　　现在港口Mafia的人都传开了，说太宰在贫民窟随手一捡就捡到了那个传言中以一敌众的异能者“无心之犬”，而且那只野狗还死心塌地地追随太宰，别人说到他坏话的时候都被他的异能打到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有时候中原中也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宰这种把任务都丢给他做的逃班烂人也会有人这样崇拜，芥川那小子他也接触过几次，体术奇差，在他手下训练的时候也死脑筋，更要命的是他这种死脑筋还过渡到了战斗技巧上，有那样强力的异能却只会直来直去地攻击，遇到稍微厉害一点的灵活一点的敌人都要栽。
　　芥川龙之介想拼命让太宰认可他是真的，憨憨也是真的。他只是把太宰说的话印在脑子里，却用不好，又过分依赖那伴随他多年的异能，要把他拗正称得上是世界难题。
　　但太宰不知为何对他总有几分耐心，会给他一次次的教导，即使被他惹得恼火也没有放弃他。这些日子，他的部下都被迫承受了芥川带来的麻烦。布兰度在的时候太宰心情还偶尔会有愉快，他对待部下的态度也不差，但现在太宰更像一个冷血无情的□□，只有在布兰度的病床前才展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太宰大人在哪里？”芥川以他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任务后就赶了回来，他的汗水浸湿了大衣，但他毫不在意。
　　“太宰大人在医疗部，但他让我们没有要事就都不要去打扰他。”部下A说，他之所以会告诉芥川这个消息，也是因为这段时间芥川在港口Mafia的职位日益提升，很快就可以调到黑蜥蜴部队冲锋了。
　　然而芥川显然对这个消息只听前半截，他有了解到太宰天天自杀的“癖好”，所以头也不回地去了医疗部。
　　在稍暗淡的夕阳下，太宰摩挲着布兰度的手，小孩的手软糯温润，比太宰的手短了一大截，即使是在昏睡中他的体温也比常人要高两三度，也正因这个特性，他一直不醒的话，体内的多种细胞受损，包括脑细胞，最终很可能导致人醒了也跟着废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拖得越久越是危险，靠着异能者的作用和冰块的物理降温，勉强让布兰度的身体保持了之前的状态罢了。
　　芥川还没走过来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他节奏独特的脚步声，这个孩子不仅憨，还头铁。
　　布兰度住进医疗部，这个消息得到了封锁，在中层和底层的人只是以为某个地方的病房在装修，所以不让人过去而已。然而太宰和中也都对靠近那间病房的人保持极大的恶意和排斥感，导致大家都不敢过去，现在第一个这么勇的人就来了。
　　太宰轻轻地放下布兰度的手，起身开门走到走廊上，拦住了靠近的芥川。他拉着芥川的衣袖到天台上警戒一番。
　　“芥川，不许再靠近五楼最里面的病房，这是命令。”他沉声说道。
　　“是！咳咳……”芥川掩着嘴轻咳了几声，天台的风刮得他嗓子生疼。“在下是来汇报任务的。咳咳……”
　　“那种事写报告就好了。”虽然他不会看。“不要这点小事都来烦我，我不是你爸。还有，我没让你把敌人全歼就不要自己乱来！”
　　“是！”芥川觉得自己搞砸了，但他觉得还可以再头铁一点，“那间病房是有重大的犯人吗？在下可以为您亲自审……”他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扇了一巴掌。
　　“我不允许你碰里面的人一分一毫。如果让我发现你私自做事，我会先把你的妹妹残杀再把你丢回贫民窟。”他冰冷地说完这句话，眼神里沉淀了浓重的杀意，把芥川震得在天台上待了一个小时才缓下来。
　　……
　　布兰度的病房没什么人可以靠近，但动物可以。一只体态优雅的雄性三花猫在他的窗台走着猫步，不远不近地凝望着布兰度。不一会就像散步似的离开了。
　　当晚，三花猫——夏目漱石久违地做梦了。
　　“哎呀呀~真是没想到，猫咪的身体里会是一个老爷爷。”布兰度本想试着附身进动物身上，没想到是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三花猫，他以前就知道这只猫可能是异能者，但没想到是夏目漱石。
　　“原来如此，剑圣先生学了不少东西啊。幻术比我想象的还要神奇。”夏目漱石在外游历多年，自然也接触过几个幻术师，本想来查看一下布兰度的情况，没想到被他入梦了。
　　夏目漱石的梦境不同于乱步，他们正坐在一个建在森林里的书馆里，森林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店铺，民居，像一个森林里的城市。
　　“这些都是夏目先生看过的书吗？”他扫了扫几个书架上的书，《巴黎圣母院》《呼啸山庄》《红与黑》……有很多名著，也有不少名气不大的书。看来是个眼界很广的人，和他的品味还蛮搭的。
　　“略读略读。”夏目自然地接受了梦境的设定，轻品了一口茗茶，“听说，你也有写书。”
　　“胡乱写写罢了，也没打算出版。”
　　“写书本就不一定为了出版的。日后可能的话，也让我拜读一下吧。”人笔下的文字代表着一个人的心灵，从他构建的世界，安排的人物情节中，总能瞥见人现实中的影子，他之前一直没有和布兰度结识的契机，现在也算是给了一个机会。
　　“如果得到了我的手稿的人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太宰那家伙十有八·九不给人看，他难道要把他的书当传家宝吗？不过他估计传不了后……
　　他们对文学交谈了好一阵，大家都默契都没有提及现实的事。本来只是想随便聊聊的夏目漱石惊喜地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想法比他想象得更有趣，对一些作品的想法也很对味，如果不是身处这样的横滨，这样的时代，他们会成为很不错的笔友吧。
　　“现在像冉阿让那样的善人快要销声匿迹了吧，身处横滨的大家都像生来就被戴上了奴隶的镣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斗争。”布兰度第一次来横滨的时候，这里还要更混乱，人性的黑暗比任何黑夜都要叫人绝望。
　　“斗争也意味着反抗命运，也许每一位‘沙威’正是在等待着‘冉阿让’来拯救。”夏目漱石深知改变这座城市要很多年，也许要一代代人地传递，他的三刻构想正是为了推动这个目标而设定的。
　　“沙威只是太恪守于规则，但他信任的秩序与正义却辜负了他。这座城市需要不被人打破的秩序，让更多的正义得以伸张。啊……由我这样混沌邪恶的人来说这种话，很奇怪吧。”
　　“你不必做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布兰度，我知道你的一些事。已经在很努力地为光明坚持自我了吧。”夏目想起了关于布兰度的一沓资料，横滨的异能特务科也只有他来到横滨后的一点情报，关于他以前的经历少有人知。
　　但夏目在变成猫四处收集情报的时候见过布兰度，那时候他只有七八岁，整个人都是沉寂幽暗的，独自靠坐在小木屋的背后，他走在后墙上经过的时候，瞬间就被那双锐利而充满杀意的蓝色眼眸锁定了，即使是一只猫也没能打破他的警戒。而过了几年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一边逃亡一边帮助他人的人了，他曾经牵着一位大小姐的手逃离了一个腐败的家族，他也曾残杀了给未成年人贩卖毒·品的十几个毒枭，还阻止了好几场大爆炸的发生……夏目化作猫跟在他身后旅游，布兰度发现了他的跟随，却毫不在意地把后背露给他，尽管那些年他们从未交谈过，却已经有了无形的陪伴。
　　“还真敢说啊你，哈哈哈哈哈”
　　布兰度确实不是因为自己善良或者同情心之类的去帮助别人的，从小被封锁在那个家族里残酷斗争中成长的他，唯一接触到外界的媒介，是从动漫和游戏开始的，曾经有一个卧底到那个地方的仆人在空调机内部偷放了漫画书，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故意这样做的。总而言之那本漫画书是梦的开始。
　　漫画与现实总是大不相同，里面充满了少年人的幻想，容易点燃一个人的心。布兰度必须承认，他被点燃了。为了做到漫画里他崇拜的角色，他暗自决定一定要从家族里逃出去，在此之前，所有有违本心的事他一律逃开，例如外出执行任务杀害无辜的人，又或是接受他们的所谓“弱肉强食”的道理，他到现在都不认可这个道理，弱者也有弱者的生存之道。最后他还是成功毁灭了那里，到现在为止他做的一切好事，都是模仿来的，但他确实从中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灵魂，那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梦的开始——中二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