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公输吟尘

40、罗思麟（1）

　　爱情对于我意味着什么？报社里从不短缺无聊八卦，于是某天一堆小姑娘起哄采访我的爱情观。我回答说，在找到这个人之前，爱情是种感觉；找到这个人之后，爱情就是这个人全部。酸，且空洞，堪比副刊不知所云的新诗，却让她们一个个心驰神往。
　　爱情，是种商品，追求利益最大化。我在心头冷笑，然后把桌上钟沁沄的照片合起来。
　　这种想法被定义为偏激，心理研究者追本溯源会猜测我曾经历过家庭破碎，父亲或母亲或许有过外遇。事实上，刚好相反。父亲和母亲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教书匠，他们用行动阐释着什么叫如胶似漆，什么叫几十年如一日。可是，感情不能当饭吃。
　　母亲腰腿不好，阴雨天上课几乎要跪倒在讲台，媒体的过度渲染，使得她每天要站更多时间，来撑起那件华丽的外衣，否则，脊梁骨上会有无数根冰冷的手指。父亲为了一个职称评定四处求告，只能在工资单上加几十块的职称，诺诺的应声最终还是化作虚空。他们，原本是才子佳人的组合。为了爱情，他们抗拒了数不清的诱惑，父亲拒绝过教育局长的女儿，母亲为抗议与暴发商人的相亲而与家中断绝关系。
　　安贫乐道，不过是无可奈何。他们用残留仅有，为我编织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的美梦。那个梦，苍白得一根手指就可以戳破。多深厚的爱情，其他什么都不剩，只剩清高的爱情，所以醇厚到如胶似漆。
　　常能听到精雕细琢的女子叹着母亲的好命，一边炫耀手上硕大的戒指，一边后悔找了个只会赚钱的老公，一直说到母亲皱眉扶腰。父亲也得到过同样的恭维，红袖添香，千金难买，父亲笑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和我一样想起那些个适合秉烛夜谈，实则搓着红肿的手在彻骨的水中洗衣的冬夜。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敌不过一句贫贱夫妻百事哀。
　　从很久前，我就决定，我要出卖这种名叫爱情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