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公输吟尘

39、韩璃（终）

　　她笑着应对姑母，既不拘礼，也不卖弄，这一直是她擅长的东西。
　　姑母说很喜欢她，我不意外，而且我知道她喜欢那个两面的江七月，对那个树根和花的比喻尤为赞赏。姑母很愉悦，原来她一定不接受别人把她比作树根的，那是对她美貌的冒犯。可是这一次，大概是骆紫湘的刺扎得太深，她拔出来时只顾着兴奋，忘了疼痛。惯于隐忍，当嫉妒爆发，便是决堤洪水。
　　姑母喜欢江七月，还因为左骞，她利益网中的重要一环。左骞的施虐癖声名在外，江七月竟可以把他和何念忧的关系掰成北欧童话。如江七月所说，蒙蔽世人的不是她，而是世人自己选择对现实逃避。人，容易将协助自己的人看作伙伴。而江七月不属于任何阵营，她属于利益。
　　江七月会接受姑母的安排，代替骆紫湘。她是不会逾越本分，可难道就能保证下一个骆紫湘不会出现么。或者，已经出现了。姑母对婚姻仅存的眷恋，就挥霍在对那些失宠女人的报复。
　　江七月看到我应该在心里叹气，她总是对周围的事物有种种揣测，好及时排除危险。她的眼睛充当雷达，大脑则是防守的永动机。我的身份，告诉她她经历的会有更多我的参与，我和她的牵扯会越来越多。她说，江澹心或许有想不开的勇气了。这个身份，我不但成为江澹心的想往，还会是江宸和罗宓争夺的最佳女婿。漂亮的侧面闪避，只是我不会放开她，即使隔着江澹心的死亡，而江澹心是舍不得死的，不是么。
　　坏消息总是来得特别快。我赶到医院，想表扬江澹心难得一见的勇气，却听说她只吞了五片安眠药，真想笑，演戏也如此不敬业。江宸对我下跪恳求，罗宓抱着江七月哭喊。她的目光清寂，又分明带笑，笑我给自己惹下了麻烦。我笑，我有意把身份透露给江澹心，这一幕早晚会上演。我的目标是江七月，我要切断她所有的借口，所有躲避的可能。不再是收藏，而是游戏的伴侣。谁叫人群中，共有的心灵荒芜，我只找到了她。
　　为了生存，任何规则都敢踩在脚下的。灿烂地活，活得死寂。独一无二的江七月。
　　我信心满满。
　　可，居然，会有我漏算的状况发生。他们竟然告诉我，江七月失踪了，毫无征兆，毫无痕迹。我试遍一切方法，仍然找不到她。一个活人，怎么会消失得如此彻底，连□□都一并带走？被充实后又抽空的感觉叫人发疯，扭曲也要生存的江七月怎么可能会死。
　　在疯狂过后，我笑了。
　　江七月，这是你的挑战么？那么，上天入地，我都会等着你，灵魂共舞。
　　找到你，再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