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公输吟尘

38、韩璃（5）

　　她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像个贪玩的孩子。她总是在陌生的环境中这样肆无忌惮。我牵住她的手，她用语言拒绝，俏皮，实际戒备。我诧异罗思麟没有送她，她说寻欢的妻子要查岗，口气轻松。方才罗思麟眼中势不罢手的信息那么强烈，却依然依着自己的节奏，真是绝妙的对手。
　　外婆，她留下的唯一亲人的称呼，她却说她把外婆的遗产转手卖给了母亲，为了现在的家。她指给我看她的家，并不能看见房子，她一直只有自己。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却听懂了。她在说，她还是那个在半夜绞发把江澹心送去心理治疗的女孩。必要时，她可以利用任何人，牺牲任何人。
　　很快，罗宓的电话来了。我客气地应，同时观察她的神情。嘲讽，而痛快。我答应去看江澹心，然后结束通话。她的手，藏在外衣口袋中，那里应该还有她的手机。而她，不习惯将手机放在那么表面的地方。见到她时，我正试着用电话找她，占线，一直都占线。
　　她收下了我的圣诞礼物。拨一通电话给江澹心，撩拨江澹心患得患失的心，把我和她的对话原原本本地传到另一头。看不见的画面，适合延伸各种想象。想扔下听筒，却不敢错过每一句。所以，罗宓会打电话给我。江澹心要跳出江七月布置的泥沼，可是，怎会轻易如愿。
　　她没有按下结束的那个键。我问她感想，她偏头笑着说，只要不用再见。故意的试探，聚精会神的江澹心一定屏住了呼吸。我问她第二种，她飘忽地笑，冷峻的剖析是拆解江澹心，也是自己。
　　我拥住她，像拥住了整个世界，依稀能听到另一端的破灭。
　　她不曾对我交心，本就是要多留我一刻，在我明知江澹心或许会做傻事之后，好让那把刺入江澹心心头的刀扎得更深些。
　　戏很假，我和她却前所未有的近。
　　她和我，很像。
　　两个内心冰冷的人，至少，获得一点身体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