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公输吟尘

37、韩璃（4）

　　在拥挤不堪的圣诞节，我先注意到的是那束桔梗。不选泛滥的玫瑰，挑了永恒的无望，这样的表白勾动了我的兴趣。可是走近，我和那个男子注定无法惺惺相惜，只因，他的对面是江七月。
　　这是我没有见过的江七月。她的微笑，竟也有放松的时候，连眼底的防备都那么真实。她笑，有欣然，也有悲哀。我要的收藏，她居然绽放在另一个男子面前。可是，很好，唾手可得的东西少了征战的快感。身边的江澹心不明所以地看着我突至的愉悦，忧心地审度自己的衣装，为此，我更愉快。
　　江澹心终于发现了我微笑的原因，像只好斗的山鸡，张开全身羽毛，立刻迎了上去。真巧，她也选了那束桔梗开场。她有超越年龄的勾算，可惜常常毁在过度自信上。失败的火灾报道，让她急于扳回一城。
　　对江澹心牵连起的关系，江七月和罗思麟并不慌张，恰当地撇清，恰当的亲密。彼此说着不熟，举止流露却相反。江澹心表现失望，回去却是一定会添油加醋的，她眼中的神采早已出卖了她。然而兴奋使她忘记了，若是怕人搬弄是非，他们又岂会选这个人潮如织的夜。他们当然可以演得更好些，可就是要生出怀疑。而怀疑，会猜忌自己的怀疑。现代人的惯性思维，绝不相信那些显而易见的事实，坚信表面下努力挖掘的才是事物的本质。江七月，她说人心于我是精巧的玩具，她又何尝不是。
　　我开口对江七月说，下次我会记得早些约她。这一句，罗思麟眸中暗光浮动。江澹心乱了分寸，指甲嵌入了我的手臂。
　　江七月挑眉看我，我笑着回敬。
　　我搅动她与罗思麟已近沉淀的关系，也送上打击在工作中陷害她的江澹心的机会。
　　我在心里说，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