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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韩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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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说,梦是愿望的满足,可是我从不做梦。
从小到大,我的人生曲线都是被规划好的,稍稍偏离一点点,父亲的手就会伸过来,不可抗拒地拉着我说:“那才是你要走的路。”等我从词典上学到“傀儡”这个词,我觉得它为我而生。
我一步步前行,越站越高,并肩的人越来越少,周围的人看我只有一种眼光。母亲说:“嫉妒,是前进的力量。”我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我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怜悯。
出国留学,我凭着姑母的关系抢了原本属于他人的名额。相比他人的抑郁,我也全无快感。倒是父亲,意气风发,重复着他说了无数遍的名言:“其他人的悲哀,你只需欣赏。”从心理学的角度,我的父亲应该有一个极不愉快的童年。
学成归国,教授对我的理论成绩很满意,我也第一次对自己满意,我学会了欣赏。拿了执照,开了心理咨询室,我期待与病人交流。看着他们被欲望主宰,我躲在暗处收藏这一张张生动的脸。
我的名声越来越响,我知道,那是姑母在推波助澜。一对夫妇领着他们的女儿来找我,世界很小,那是大学里教过我选修课的教授,江宸。我的病人又多了一个,江澹心。我搜索着记忆,终于找到了感觉熟悉的线索。江宸桌上我曾看到过一叠中学的校刊,发黄脆薄的纸页,本本都有同一个名字——江澹心。曾想究竟是怎样的生命写出了如此鲜活的文字,我研究着眼前的女孩,人与文字却始终不能拼叠。
江澹心的病很简单,她只是从未受过挫折,就像某天被一只蚂蚁绊倒了,由此郁结不开。治疗很顺利,周期却很长,因为她的眼中有了眷恋。我笑了,或许,我的收藏又可以多一件新品。
某一天,我从她嘴里听到了江七月,那样强烈的憎恨。我点头答应她可笑的计划,只因我对这名字好奇。江七月,极致的暖,念出来,字字冷硬,是个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