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公输吟尘

19、19

　　世界很小，再见的概率很大，当然见到讨厌的机会要更多一些。因为，人在幸福时的形容词不过欢喜一类，而痛苦则千变万化，嫉妒，仇恨，恐惧，失望，多到眼花缭乱，忘记欢喜的滋味。
　　依稀，我昨天是这样对那个倔强的丫头说的。兴起，一路计算着心情两级的对比，无波无澜，直到，遇到韩璃。
　　见到那个书桌后的身影，我费了力气才把那长串的头衔与他等同起来，虽然门口的招牌金光闪闪。
　　他似乎也一样：“江七月？我记得接受的是杂志的访问。”
　　我肯定他的记忆力：“时文，下午两点，预定两页的专访。”
　　“那为什么是你来，晚报和杂志社貌似不是同一机构。”
　　“兼职执笔。”我笑着让自己陷进无比柔软的沙发。
　　“署他人的名字？”他在对面坐下，医生和病人对话的格局。
　　“稿费会落入我的口袋，求名求利，各得其所。这显而易见的心理，不必浪费韩博士的心力。”打开录音笔，扬起笑靥，“出发前我还想到电视剧里介绍，和心理医生见面一定要刺破小指，以防一不小心被催眠。到这里，我发现这根本是多余的，400元每小时，这个数字绝对会将我的受暗示性降到最低。”
　　他好笑地看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走：“你什么都还没问，就已经打完了半页？”
　　“那你想告诉读者什么呢？”我头也不抬，“你的理想是成为心理医生么？”
　　“不是。”
　　我打下相反的句子：“那就是了。读者和老师一样，即使知道个性的差异存在，还是不接受标准以外的答案。而我，不想毁了杂志的销量。”导师曾以三毛的《我的理想》为例，写了真情实感，说要当拾破烂的和街头小贩，结果是不及格重写，胡诌说要当救死扶伤的医生，马上就得到大大的甲等了。道理上无法说通的，生活中天天在实践。
　　想想又说：“如果你打算顺便在专访里征婚的话，我是不反对的。”
　　“那你可要听得清楚一些。”他凝着眸，眼底澄澈。
　　我看到自己的倒影，浅笑，开始认真问问题。
　　暖暖的下午，在残阳中落幕。
　　那瑰丽的云彩，不知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