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抱走最正的仙君》烬天翼

15、凡人15 潇潇要死了

　　先前她与潇潇被文家家主追杀时，潇潇替她引开那人，心底那一角属于潇潇的感受也曾消失过。

　　那时她一急，就拼命在心里呼唤潇潇，喊到最后，七窍流血，昏死过去。也就是那一次，她仿佛进入了自己身体内部，看见一方发着红光的方寸之地。
　　潇潇就在里面，伤得很重，身子已化作半透明的模样，趴在那里沉沉睡着，可那半透明的身躯仍有极轻微的起伏。

　　她由此知道，潇潇没死，只是伤得太重，陷入了极深的沉眠，心绪沉到了底，她才感应不到它。
　　待它睡够，伤便会好，感应也会重新回来。

　　回忆至此，洛竹不再犹豫，当即闭上眼，静心凝神地躺在榻上，开始从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潇潇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直喊到眼角、耳际、口鼻都开始慢慢渗出血来。

　　她本就伤重，气息难继，骤然一口血呕出，整个人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意识再被拾起时，她已第二次落入那方发着红光的方寸之地。

　　她一眼便看见了潇潇。那近乎透明的身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一丝轻微的起伏也没有了。
　　而且，那身影还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潇潇！潇潇！

　　一股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洛竹赤红着眼，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虚、越来越淡的身影。

　　潇潇要死了。它真的要死了！

　　慕正衡出了侯家，去见了见混于凡人中、于武陵郡城内暗中策应他的玄六、玄七几人。
　　归时天刚破晚，辰时未至。他再度从凡人早市上买了些热食带回。
　　然一踏入偏院，便听见洛竹从厢房中传出的焦灼呼喊。

　　慕正衡神色骤变，立时急步而回。

　　甫一靠近房门，便闻到屋内泛出浓烈血腥气。

　　他来不及叩门，一把推开房门，绕过屏风行至榻前。一眼便见榻上平躺着的凡人少女，竟在强行内视自己魂魄识海！

　　她只是凡人之身，从未修行过，如此强行内视混沌识海，于身于魂，负荷都太过巨大！稍有不慎，便是血肉崩溃、魂魄碎裂而亡！

　　慕正衡当即一指灵力点在她眉心，将她的魂魄自识海中强行拉回。随即匆匆取出灵液，喂入她口中几滴，便开始以全身灵力助她迅速吸收，修复她那已濒临崩溃的血肉与神魂。

　　一个时辰后，洛竹终于醒来。

　　慕正衡满头是汗，气息尚未平复。见她睁眼，当即沉声开口，语中带怒：“你在干什么！以凡人之身强行内视识海，你是想带着那只婴魈一起死么？！”

　　洛竹懵懵怔怔地看着他，下瞬听到“婴魈”二字，骤然醒神，嘶哑着声音急道：“潇潇要死了！我看见它的状态了！它已经虚弱到快要消失了！你快去救救它！求你了——”

　　慕正衡一怔：“你在这里，怎么能看到那只婴魈的状态？你内视的不是自己的识海么？”

　　“就是在我自己身体内部！我能看见潇潇的状态！以前虽然是半透明的模样，但它的身体还有起伏！我看得出来它是睡沉了……可这次不一样！它的身体已经接近完全透明，它在一点一点消失！”洛竹赤红着双眼，一把攥住慕正衡的衣袖，“慕正衡……你快去救它！侯家一定对它做了什么！它快不行了……求你帮我救它！只要你救回潇潇，我保证把什么都告诉你！”

　　慕正衡眸中陡然划过锐光。

　　她可以在自己的识海中看见那只婴魈的精魄！
　　若是如此——
　　她和那只婴魈，恐怕并非寻常的血契共生。

　　慕正衡双目微微一睁，骤然惊醒！

　　侯家若生事，他们搜魂所得的绝密，多半便对应何事！

　　他一直以为，侯世恭与侯崇光不出手、不阻挠、肯配合，是真的在安分。
　　实则，他们恐怕早已出手，甚至从一开始，就已布好了局。

　　他们所布之局针对的就是那只婴魈！

　　他们从一开始，最怕暴露的，就是那只婴魈！

　　他们搜魂所得的绝密，一定和那只婴魈有关！

　　慕正衡从颈间取下一颗血色玉珠，戴到洛竹颈中，语速极快道：“这颗珠子你先戴在身上，让它继续治愈你身魂的损伤。有它在，偏院结界便牢不可破，元婴以下皆难撼动。我去地牢看看那只婴魈。”

　　洛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颈间那颗犹带他体温的血色玉珠，再抬头，他已快步出了房门。眼中不由漫上一层急忧。

　　慕正衡面上冷峻之色愈凝，急步行出，御剑直抵侯家地牢所在的西面。

　　虽还未查出侯家究竟是如何对那只婴魈动了手脚，但想要破局，便不能让婴魈所处再维持现状。

　　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将那只婴魈从地牢中带出，放在自己眼前亲自看管。

　　想罢，一道银光自侯家府内划过，慕正衡落在西面地牢之前，收剑入内。

　　两名看守弟子匆匆上前行礼，慕正衡越过他们，径直行至关押婴魈的玄铁笼前。

　　只一刹，他便觉出那婴魈的生机已渺然欲绝。它先前吞下怨丝巢后微微胀大一圈的身形，此刻竟又缩了回去，小得只有巴掌大，连只猫儿都不如。即便以他修士的双目望去，那小小的身子也毫无起伏，满身伤势未愈，气息几近于无，周身已察觉不到一丝邪祟怨气。

　　她所言未错，这只婴魈已然虚弱至濒死。

　　慕正衡回身怒道：“你们看守地牢，难道看不出这只婴魈快死了？它是重要实证，案件未明便死在侯家地牢，侯家是故意要毁证么？”

　　两名筑基弟子对视一眼，低下头去：“司律使恕罪！我等所知，便是魈级邪祟精魄不灭则不死，实在不知它已伤重至此。以我等修为，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当它一直在睡觉养伤，并无不妥。”

　　慕正衡冷肃道：“它的精魄已被这重伤之躯拖累得越来越虚弱。再这样下去，精魄会灭，它会死。把玄铁笼打开！”

　　两名弟子闻言震了一瞬，又对视一眼，抱剑躬身：“回司律使，这是魈级邪祟，按律理应囚于玄铁笼中，不可随意放出……况且，我等也未得家主吩咐……”

　　慕正衡目中冷光凝起，拔剑一掠。银光乍过，地牢正中的玄铁笼被横腰斩断，半边笼身微微偏移，整座笼子已然作废。

　　“现在，不必你们打开了。”

　　两名弟子被那道骤然闪过的寒光惊得浑身一僵，齐齐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慕正衡收剑上前，一拂袖将半边残笼推开，正欲俯身去捡笼中那只趴卧不动的小婴魈。

　　“司律使且慢！”侯崇光匆匆赶来，抬手便以灵光罩住了地上的婴魈，急声呼道，“这婴魈乃是魈级邪祟，疑似已有灵智，理当囚于玄铁笼中严加看管。不知司律使因何突然要将它带离？”一众侯家弟子紧随侯崇光身后，亦匆匆赶到。

　　一直按兵不动的侯崇光，这一次却如此急着前来阻止。

　　洛姑娘说得不错，他们一定对婴魈动了手脚。

　　慕正衡回头看了侯崇光一眼，沉声道：“这只婴魈伤势久久不愈，精魄越来越虚弱，我要将它带回偏院，看伤审查。”

　　侯崇光冲到玄铁笼前，挡在灵光罩前，急声拦道：“司律使当初在它身上留下了灵力印记，当知我侯家一切都是依照司律使吩咐行事，并无一丝违逆……施以净阵，封以禁咒，囚于玄铁笼中，每一步都遵循了执法殿关押邪祟的规制。倘若司律使今日贸然将它带走，若出了事，谁来负责？”

　　慕正衡目光沉冷地看着他。

　　不管是净阵、禁咒，还是玄铁笼，他都已检查过数遍，皆无问题。侯家明面上什么都没做，可笼中婴魈仍旧出事了。
　　他们所动手脚，自己虽一时查不出端倪，但从侯崇光的反应来看——
　　带走这只婴魈，是对的。

　　慕正衡眸中肃寒，凛声道：“自然由我负责。侯家审查期间，因这婴魈所生之事，均由我负责！”

　　言罢一拂手，便打破了侯崇光罩在小婴魈身上的灵光罩，下瞬腕间囚龙索飞出，牢牢圈护住了地上的婴魈。

　　慕正衡正欲顺着囚龙索，将被圈护住的小婴魈拉回。不想侯崇光竟再度出手阻拦，凌空一把握住了他的囚龙索：

　　“邪祟不可控，就算司律使愿意负责，但这是在侯家，为了侯家弟子的安危，崇光仍旧不能让大人带走这只婴魈。”

　　囚龙索乃执法殿专属法器，代表了执法殿执法时的威权。

　　慕正衡见他竟敢伸手抓住自己的囚龙索，怒意陡升：“看来侯家主今日，是执意要拦慕某带走这只婴魈了。只不过，你拦得住么！”

　　言罢，囚龙索银光大盛，骤然一震。侯崇光只觉掌下寒意刺骨，几乎浸入骨髓，根本抓握不住，慌忙松手，踉跄着退后两步，急声道：“这里毕竟是我侯家！还请司律使行事莫要太过！”

　　慕正衡语声冷然：“不必提醒。慕某落下执法印、正在审查的，正是你侯家！”

　　言罢，囚龙索圈护着婴魈虚弱之身，一把收回，将它带到了慕正衡面前。

　　他正欲伸手接过，将之带去偏院。忽然间，一道青光法印破空射来，将婴魈连同他的囚龙索一并钉在了原地。结丹巅峰的灵力威压同时落下，如一座无形山岳轰然压下，地牢四壁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滚落。

　　慕正衡心中冷笑一声。

　　为了阻止他带走这只婴魈，侯世恭不光亲自出手，还用出了成名神通“凝光青印”来震慑自己。

　　要说这只婴魈不是侯家案的关键，他已不会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