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凡人16 他是法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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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正衡！你包庇一个凡人罪女还不够，如今连一只邪祟也妄想庇护！”侯世恭的声音自地牢顶上沉沉压下，话音未落，四面石壁已在结丹巅峰的威压下轰然碎裂，牢顶随之坍落，碎石如雨。
侯崇光脸色一变，赶忙带着一众弟子向后撤远。
慕正衡立于原地，周身灵压散开十丈，飞石走砾近身即碎，纷纷坠地。他仰头，望向那道飞身亲临的身影。
“凝光青印”乃侯世恭身为结丹巅峰修士的成名神通，寻常功法、灵宝皆难破开。而执法殿的囚龙索，是以千年寒铁混以龙脊精血祭炼而成的玄品灵宝，身为司律使的慕正衡手中这根，更是其中唯二达至天品者之一。
若要强行破印，其实并不难。可囚龙索此刻正圈护着虚弱至极的婴魈，一旦收回圈护之力去破印，冲击之下，小婴魈必死无疑。
不如就让它这样定着，虽一时用不了囚龙索，却也能确保婴魈无虞。
心念既定，慕正衡御风而起，飞掠至地牢上方，与侯世恭相隔百丈，凌空对立。
看着对面一身怒意的侯世恭，慕正衡神色沉静，眸光冷锐如出鞘利刃，锋芒尤甚：“‘上庸文家屠村案’，你们侯家处置得并无大错，但你们从文家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东西和地牢里这只婴魈有关。侯世恭，我说的对么？”
方才还气势极盛、怒意昭然的侯世恭，听闻此言，眼神里迅速掠过一抹惊心之色，周身气息都险些乱了半拍。
然其毕竟活过数百载，不过须臾便已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上分毫不显，只沉声道：“我侯家清清白白！从未拿过不该拿的东西！司律使若有证据，便直接拿出来公示；若没有，就莫要在这里凭空污蔑！”
他想诈出自己手中是否已握有实证，又岂能如他愿？
慕正衡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话锋一转：“我此前一直疑惑，你们为何要追杀一个凡人孤女，毕竟她可是文家屠村案的报案人，是你们处置此案最重要的人证。”他御风而立，垂目向下看了一眼那道被“凝光青印”钉在原地的囚龙索，以及长索环护之中那只小小的婴魈。“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这只婴魈，你们要夺它的精魄，原本她便活不了。更因为，你们从文家拿走的那个东西所牵扯的罪状，若被查出来，一定比‘文家屠村案里没有护好关键人证’的罪惩，要重得多。”
微微扬唇一笑，慕正衡笃定道：“那样东西，出自文家，和婴魈有关，也和她所在的洛家村有关。我说的对么？”
侯世恭瞳孔微微一缩。周身戾气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开来，连衣袍下摆都被那股无形的气机顶得翻卷。
原以为，这不过是个修行百余年的小辈，仗着慕家背景才得以跻身仙盟执法殿，利用司律使的位置给自己积攒声名、搜罗好处……如今看来，当真是小看了此子！
“你们不清楚她知道多少。”慕正衡语声平稳，面上隐有笑意，眼底却冷如淬了霜：“但你们怕，万一她知道一些呢？所以这只婴魈，一定要死；她这个洛家村唯一的活口，也一定要死。刚好她与这只婴魈血契共生，杀一，便等于杀二。有我这个结丹修士把她护在偏院结界里，你们没法对她下手，所以便选择了对这只婴魈动手脚。”
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嘲弄，又夹杂着一丝近乎赏识的意味，慕正衡续道：“侯世恭，我承认你不好对付。我至今都不知道你们究竟对它动了什么手脚，竟能让它伤势难愈、精魄渐衰。”
话音落下，他面上那点嘲弄骤然收起，周身灵气渐凝，像一柄剑在鞘中绷紧了弦。
“但你也最好清醒一点。”慕正衡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慕正衡，同样不好应付。你若悬崖勒马，或许还能带着你侯家苟活于世；若仍执迷不悟——来日你侯家覆灭之时，便全拜你这个老祖所赐！”
侯世恭眸中狠戾之色翻涌，几乎要溢出杀意来，却终究被他按捺了下去。冷着声道：“休要再逞口舌之利！今日我侯家阻拦司律使带走婴魈，不过是依仙盟处置邪祟的规矩行事！反倒是司律使，仗着审查之权，漠视邪祟之险，罔顾我侯家弟子性命，恣意将一只魈级邪祟带出玄铁笼……莫不是仗着慕家就不把仙盟的规制，放在眼里？”
慕正衡脸上再无一丝表情，眸色沉冷如深冬的寒潭：“冥顽不灵。既劝不动你回头，那慕某也不必再多言。”
“司律使今日带不走这只婴魈！”侯世恭见他身形微动，抢在他出手之前赫然祭出一道灵索，直取慕正衡面门。
慕正衡拔剑横斩，灵力索链应声而断。然断口处灵光骤涨，一分为二，化作两道再度向他缠来。
慕正衡手腕一翻，竟将不归剑脱手掷出，任其悬于身侧，拂袖向后。
下方的侯家弟子见状，面上不由齐齐一喜。
这位年纪轻轻的司律使，果然不是老祖的对手！斗法之际竟临阵弃剑，若被近身，岂非手无寸铁，凶险万分？
然侯世恭面上非但不见半分喜色，反倒瞬间警凛起来。
慕正衡出身慕家，本就不是剑修！
他是法修。
慕家本家所修，乃当世最强的天阶功法《天律诀》！慕家核心弟子，无不掌握着战力惊人的五字法印，而这据传还只是《天律诀》第一层的攻伐之道。
慕正衡据闻已修至第二层圆满。他最厉害的招式，是一个压境克敌的领域，传得神乎其神。
然究竟如何，真正领教过的人，如今都在执法殿的十八地底狱里！
灵力环聚其身，汇入慕正衡右手指尖。他并指如笔，笔走龙蛇，瞬息之间一个“公”字以灵力写就。冰蓝色的灵光在字成的一刻骤然转作金色，金光炸开的同时，他身前只余一道残影——那枚金字已如刀兵破空，直直穿透了侯世恭的身体。
竟当真如传闻所言！慕家的“公”字印可无视防御，直击本体！
侯世恭猝不及防，一口血喷出，若非金丹护体，此刻五脏已然碎裂。他踉跄半步，面上惊怒交加，咬牙道：“既如此，便让老夫好好会会你这个慕家子！”
说罢，袖中抛出一物，急旋如风，由小变大，转眼化作一口巨大的青铜钟，轰然罩在慕正衡头顶。钟身古纹斑驳，青铜泛着幽冷的光。
慕正衡周身灵力一滞，随即越流越慢，像被什么东西一寸寸抽走。他抬头看向头顶那口古钟，眸中沉静无波：“天品古宝。你侯家的底蕴，倒是不俗。”
侯世恭吞下一颗疗伤丹药，面色稍缓，冷声道：“没有灵力，老夫看你拿什么来写那法印！”
慕正衡笑了笑，锋利的眉眼一刹时尽显柔和，只是那柔和里浸着冷意，如雪覆寒潭。“身为法修，岂会不防自身灵力枯竭之时？”
话音未落，他指间已弹出一张金符，直射头顶古钟。
金符触钟即化作一个“公”字爆开！然古钟纹丝不动，只微微裂开一道细缝。
侯世恭脸色已然大变！
“一字不够，五字如何！”五张金符同时被慕正衡甩出，触上古钟的刹那，齐齐化作“公”“义”“律”“法”“正”五字爆开！五印之力尽数集中于古钟一角。
法印齐爆的灵压荡开数十里，侯家弟子无不骇然惊退，整个府邸地面的青石都被震得簌簌震动。
侯崇光心急如焚。
金丹修士斗法，动辄波及方圆数十里，他虽已命弟子结阵相抗，却终究有人被余波伤及！
老祖若在自家地盘上与慕正衡大打出手，不论输赢，吃亏的无疑都是侯家！
但那婴魈若不死，我侯家又难得安宁！
侯崇光眼底划过一道阴寒冷光，立时看向了闻声赶来的几位侯家长老，与他们传音一二。
三名侯家长老立时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向了侯家偏院方向。
侯世恭眼见古钟一角被崩出无数道裂纹，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沉地看向被古钟禁锢在原地的慕正衡。
此等爆印的威力，他就站在钟下，竟似半分也未曾伤及自身。
看来慕家的五字法印，当真不伤印主。
不愧是天阶功法，可真叫人艳羡！
慕正衡扫了一眼下方悄然退远的几名侯家长老，眸中掠过一丝冷意。他右手一拂，五张金符再度飘出，横列于他与侯世恭之间：“不愧是天品古宝，六字未毁，那便再加五字！”
侯世恭双目圆睁，心中大骇！古宝已被炸出裂纹，再接几印，势必损毁，不能再跟他硬抗下去了！
恰是这时，侯崇光以血脉之法悄然传音于他。侯世恭闻之立喜，眸中精光一闪。
如此一来，老夫只须再拖他一时半刻。
“司律使且慢！”侯世恭赶在慕正衡动手之前，赶忙抬手，一把收回古钟，赔笑道：“慕家的《天律诀》果然威力惊人。将法印注入符纸之中，竟还如此不同凡响，几字便能将我的古宝炸出这许多裂纹。恕老夫莽撞，实不该不自量力，欲拦司律使行事。”
见他收回古钟，慕正衡亦收回了身前字符，冷笑道：“你心疼手中古宝，不想它变成一口废钟，所以不拦慕某了？”
“自然。我侯家到底比不上中州慕家和执法殿，底蕴浅薄，这唯一的天阶古宝，是我侯家最大的倚仗。”
慕正衡凛肃道：“那还不让开！”
侯世恭当即道：“老夫这便解开‘凝光青印’。”
言罢，那道将囚龙索与索中婴魈一并定住的青色法印，开始虚化消散。然法印散至一半，侯世恭脸色骤然一白，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还请司律使稍候……老夫方才受了司律使一记法印，伤得不轻，且容缓过伤势，再续解此印。”
慕正衡眸光沉沉地看着他。
侯世恭顶着那道目光，片刻后又道：“不过，我侯家所忧并非无由。魈级邪祟不可小觑，一旦脱离玄铁笼禁锢，稍有不慎便会逃遁在外。届时我侯家乃至整个武陵郡的百姓性命，都将危矣。不知司律使对此做何考虑？”
慕正衡大抵知道他想听什么，便如他所愿：“审查期间，这只婴魈脱离玄铁笼后若然犯案，一切罪责，皆由慕某承担！”
侯世恭将方才悄然放出的一颗留影珠收回，当着慕正衡的面放入储物袋中，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有了司律使这句话，老夫自当全然遵照司律使的指示行事。有司律使担责，老夫还有何顾虑？”
言罢，他终于抬手，将那枚“凝光青印”彻底收回。
慕正衡飞身而下，收回囚龙索，将索中圈护的小婴魈拢入掌心。
“侯世恭，行事之前，多为你侯家后辈子孙想想，是不是真要弄到亡族灭种的地步！”留下这一句，慕正衡踏剑而离，瞬间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凡人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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