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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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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覃洲躺在顾罗崭的床上,他闻了闻枕头上属于顾罗崭的专属的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像是洗发水的清幽。他从见了顾霆锋回来之后就没有再离开这个房间。这里,被子都还是暖暖的,仿佛残留着顾罗崭的体温。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霓虹盏盏,冰冷的水雾折射出橙黄橙黄的灯光。房间里是一片黑暗,他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只是从胃部传来隐隐的钝痛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屋外似乎有敲门声。他下意识的不想理会,可是敲门声还是断断续续的传来。他忽然有一个念头,虽然他很快就否定了,但从他的内心深处萌生了一个希望。
是你吗?罗崭,是你回来了吗?是幻听吧。她不可能会来找自己了。
明知不可能,他还是慢腾腾的起来,然后摸索着把灯打开,光明到来的那一刻,他极不舒适的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眼。门外的敲门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强烈。
在关覃洲确认自己并非幻听之后,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然后一把抱住了门口那个人,生怕她转身离开:“罗崭,你回来了。”
他喃喃道,越抱越紧,“你别离开我。我不要分手,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罗洛一开始因惊喜而明亮的眸子忽的暗了下去,有些失落,又觉得有些可笑,她冷冷开口:“怎么?又把我当成她了?”
2011年10月31日,罗洛遇到了关覃洲。那是学校的万圣节,关覃洲大二,罗洛大四。万圣节晚会,每个人都打扮成自己喜欢的角色盛装出席。男男女女,勾肩搭背,觥筹交错,耳鬓厮磨,一片声色犬马,魑魅魍魉。
关覃洲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没有乔装打扮,只是戴上了一个银色面具,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薄唇。
和他一样格格不入的还有罗洛。
罗洛会来到这里,是来抢人的,他和一个男生说好了,一个扮演白雪公主,一个扮演小矮人,没想到那个男孩子找了其他女孩子。罗洛当然不能放过他。
她并不喜欢那个男孩子,只是她无法容忍他抛下了她,选择了其他人。她看见那个男孩子在角落和另一个女孩拥吻,想也没想就大步上去,一把推开了那个女生,然后自己吻了上去。
亲完之后对着那个满脸懵逼的金发女郎,恶狠狠的说了句:“fuck off,this man is mine.”(滚开,这个男人是我的。)
那个金发女郎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只愣了几秒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一把揪住了罗洛的头发。
这样的骚乱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参加舞会到大多是本地人,自然是帮着那个金发女郎。场面一时变得很混乱,罗洛和金发女郎扭打在一起,旁边那些牛鬼蛇神助威呐喊,其中有一个黑人还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油腻又恶心,动手动脚,说着一些轻浮的话。
关覃洲本来不想管的,原本他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是他能看出来,罗洛是个中国人,一个和自己一样,背井离乡的中国学生。忽然,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情,他走到了人群里。拉开那些围着罗洛打转,嗡嗡直叫的苍蝇们。
“piss off,she`s my girl,take your fucking hand off her.”
(滚开,她是我人,把你们的脏手拿开。)
虽然关覃洲人高马大,气场也足,不过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又在人家的地盘上,他把罗洛带出来的过程中,还是挂了些彩。
关覃洲把罗洛带到安全的地方,就准备要走。没想到罗洛一把摘下了他的面具。关覃洲怒意十足的看着她。对于她的行为,他是不屑的。不管是刚刚舞会上的,还是现在的,都给人一种很没有教养的感觉。关覃洲不喜欢没有教养的人。
没想到罗洛只是笑笑,对关覃洲满怀鄙夷的眼神根本不在乎:“我就是想看看我的白马王子长什么样,没想到挺帅的嘛,就是脾气可能不怎么好。”
关覃洲没有理会她,拔腿往前走。
“你叫什么啊?我以后怎么联系你啊?”她在身后吼道。
“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说起来我比你大,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吧。”
罗洛还在身后叫嚣着。
关覃洲忽然就止住了脚步,眸子一动。女生,都这么喜欢自诩为别人的姐姐吗?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有回想起某个相似的场景,有一个女孩也曾对别人说:“他是我弟弟。”纵然他从来不承认。
他鬼使神差的开了口。“关覃洲。”说完他又阔步向前走了去。
罗洛是个很缠人的人,第二天,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他上课的教室,坐到了他旁边,以后的选修课,经常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关覃洲慢慢了解到其实罗洛也没有那么讨厌,更也没有别的坏心思,可能就是缺少点安全感,有些偏执。她其实和自己一样,是个孤儿。慢慢的,他也不排斥罗洛的靠近,把她当做了朋友,在美国唯一的朋友,甚至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年,又到了顾妈的忌日。那天关覃洲没有去学校,把自己关在家里,那是顾妈第二个忌日,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但他并没有觉得好过一点。不真实,依然还是不真实。
他在家喝了一天的酒,什么也没吃。他的冰箱里除了酒什么都没有。罗洛去课上找他一天都没找到,打电话也不接。于是她到了他家。也是这样的一个晚上,她也是敲了好久的门关覃洲才给她开门。
楼道里的灯昏黄,关覃洲的客厅没有开灯,黑得令人窒息。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他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那一刻,罗洛知道他是认错了人。她和关覃洲也做了大半年朋友,关覃洲对她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不管是什么,里面都没有爱。其实自己对关覃洲的感情,也不是爱吧。关覃洲对于罗洛来说,就是汪洋里的一叶扁舟,是根救命稻草,是烛火,是光,是温暖,是相互慰藉。
他就那样抱着她,好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我好想你,你终于来了。”
“我不想恨你了,我真的不想再恨你了,顾罗崭,我真的好想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我了?”
他并不知道在听见顾罗崭这三个字的时候,那个在他怀里的女生眼睛睁的有多大。顾罗崭?是那个抢了自己东西的顾罗崭吗?还是巧合,只是同名而已?
不管是不是,她心里那股强烈的占有欲都被激了起来,她在黑暗中吻着关覃洲,把他推到了房间,她俯身去解关覃洲的衣服,黑暗中,关覃洲却推开了她。
为什么?明明灯都没开,明明你都喝醉了,你还是要她不要我?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每个人都选择她,每个人都喜欢她。
她疯了一样的再次贴上前,伸手去撕关覃洲的衬衫,抬头去强吻他,关覃洲猛的从床上坐起,一把推开她,啪的开了房间里的灯。
罗洛双眼猩红,衣服凌乱,头发也乱蓬蓬的,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板上。关覃洲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伸手把她刚刚解开的纽扣扣上,发现第二颗纽扣,竟然已经被扯掉了。
“滚出去。”他看着她,眼睛里透露着杀人的冰冷。
她在地上扑腾着,歇斯底里的狂吼:“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她就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他低下了眸子,随后又抬起头,缓缓开口:“你不是她。”
你们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即使所有的灯都关着,即使我什么都看不见,即使我喝醉了,谁都分不清,但是我就是知道,你不是她,你也不可能替代她。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缓缓站起来,梨花带雨,“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关覃洲没有回答。她怔怔的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