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琴瑟起》一点零一km

40、第 40 章

　　一个小时之后。京州某废弃厂房内。
　　天台。顾霆锋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他背对着楼梯口，听见身后沉稳的脚步身，缓缓开口：“你来了。”
　　关覃洲一身黑色西装，脸上肃穆的表情仿佛在参加一场葬礼。他缓缓从腰间掏出手枪。
　　顾霆锋并没有回头，依旧云淡风轻道：“年轻人啊，就是浮躁。总以为死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可是你们不知道啊，其实死亡，只能解决人，问题还留在那，没有解决啊。”
　　他转过身，看着关覃洲手里的枪，没有丝毫惊讶和畏惧，笑了笑：“今天你杀不了我的，当然，以后你也不可能杀了我，把枪收起来吧。否则我要治你一个非法持有枪支罪和故意杀人罪，那可是易如反掌啊。”
　　关覃洲没有把枪收起来，反而将枪口对着他的头部，冷冷道：“你如何就知道我不敢杀你，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便是，反正我在这世上也了无牵挂，倒是你，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恐怕都割舍不下吧。”
　　顾霆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离枪口更近了些。
　　“当然，如果你要是没有软肋，或许我今天也不会单刀赴会，既然我敢来，就说明我肯定有把握毫发无损的出去，或许你以前没有软肋，现在恐怕说不准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你还是好好想想，究竟是不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关覃洲瞳孔倏地放大，几乎难以置信的开口道：“她是你的女儿！”
　　顾霆锋冷笑：“没错，她是我的女儿，你说她要是知道你杀了她爸爸，她会不会原谅你？”
　　关覃洲依旧指着枪：“她只是不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她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第一个把你送进监狱。你不配做她的爸爸。就算我今天和你同归于尽了，有一天她知道真相，她也会为我哭，而不是为一个坏事做尽的伪君子。”
　　顾霆锋又往前进了一步，此刻，枪口直抵胸口，只要关覃洲一扣扳机，他就会血花四溅，必死无疑。
　　“在美国好好呆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来寻死，我原本已经打算放过你了。”
　　电光火石间，他夺过了关覃洲手里的枪，将枪口抵在了关覃洲额头上：“用枪抵着一个警察的行为真的非常愚蠢。我对这玩意的熟悉度可比你强多了。”
　　不过他并没有开枪，反而把枪交还给了关覃洲：“今天我要是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那么明年的今天就将会是三个人的忌日。你明白吗？不要像条狗一样再咬着我不放，说起来你爸爸的死也是罪有应得，毕竟他害死了上百条人命，你也别放不下过去。我可能是年纪大了，心肠也变软了，要是我再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我可就不会放过你了。”
　　顾霆锋越过关覃洲，走向楼梯口，走了两步又顿了顿，：“另外，你要不想顾罗崭死，就离她远点。”说完阔步走下楼梯。
　　关覃洲拿枪指着他的后背，手指青筋暴起，食指几乎就要碰到扳机，微微颤抖，却终是没能扣下去，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尽头。

　　眼圈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泪渍，整个人没有半分精神，失魂落魄的。付卷耳开门看见的顾罗崭就是那个样子的。
　　付卷耳吓了一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付卷耳把顾罗崭拉进了屋。又从桌子上拿出一片湿纸巾给顾罗崭轻轻擦了擦脸。
　　“怎么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告诉老公，是不是姓关的欺负你了？我去找他。”说着，她气势汹汹的拿出手机，准备找罪魁祸首算账。
　　顾罗崭拉住了她的手，声音似乎有些哭哑了。“我能搬回来吗？”
　　付卷耳猜到两人可能闹了矛盾，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付卷耳拿手机的手一顿，迟疑的问道：“真吵架了？”
　　付卷耳更加气不过，准备拿起手机就把关覃洲劈头盖脸骂一通，不过顾罗崭把手机抢了去。
　　“我们分手了。”
　　似乎是已经伤心发泄过了，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了。
　　要是平时，付卷耳肯定就会幸灾乐祸的说，我早就告诉你了吧，谁叫你不听来着。但是现在看着眼前自己的好朋友，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这么难过，她的胸口就像堵了一口大石头，平时能说会道都嘴就像打了结似的，张了张口，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多安慰的话都是徒劳吧，只有时间，时间才能治愈伤口，或者时间让你习惯伤口。
　　就像当她知道自己和顾云停之间再无可能的时候，不管当时再怎么撕心裂肺的哭，不管顾罗崭怎么安慰，让她慢慢忘记那些疼痛的，是后来每天无关要紧都事和无关要紧的人。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一旦花在了不重要的事身上，那些自以为无法忘记的痛也就慢慢忘记了。
　　顾罗崭紧紧抱住了付卷耳，终于情绪再次席卷而来，梨花带雨，撕心裂肺，“卷耳，我们分手了。”
　　付卷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细声安慰道：“会过去的，会过去的，啊，你还有我。”
　　等顾罗崭睡熟了。付卷耳给她轻轻掖了掖被子，然后关上了房门。她走到了阳台上，拨通了那个备注为boss的号码。
　　那边似乎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一点不怕付卷耳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罗崭在你那是吗？她现在怎么样？”关覃洲似乎非常急切。
　　付卷耳冷笑。为什么伤人的人总是要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为什么把她伤成这样，你知道她现在看上去只剩下了半条命了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付卷耳低吼道。
　　关覃洲想解释，明明放手的是她啊，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对不起她，就像5年前一样，分明是她先离开的。
　　但是他不能解释。他不能再和顾罗崭纠缠下去。否则，顾罗崭有性命之虞。他只能把自己装的冷酷无情。
　　“男女之事，你情我愿，当初我也没有拿刀抵着她的脖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她在你那，你抽个时间过来把她的东西搬走吧。”
　　关覃洲的语气就好像迫不及待的要把垃圾扫地出门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关覃洲，你王八蛋，我当初是瞎了眼才让罗崭搬到了你那。”
　　付卷耳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要是关覃洲此时站在她面前的话，她恨不得拿着刀，把他大卸八块，然后丢到垃圾桶里。
　　“付秘书，注意你的言辞。”关覃洲冷冷道，也不动怒。
　　“放你妈的罗圈屁。老子不干了。”
　　关覃洲没想到她会怨恨自己到这个地步。他并不希望付卷耳辞职，因为那样的话，就好像他和顾罗崭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都断了。
　　“刚刚的话我可以当你没说过，下周正常过来上班，不过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你应该具备一个职场人士应有的素养，公私分明，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不是一个下属该对上司说的，下不为例。”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留下付卷耳一个人在阳台上有气没处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