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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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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关覃洲再也没有和她有任何联系,她知道,那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她还是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直到知道他不久前离开了美国,回到中国,她也辞去了美国的工作。
关覃洲反应过来怀里的人根本不是顾罗崭,便很快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喉咙动了动,似乎想道歉,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对于罗洛的到来,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并不感兴趣她为什么回来,只是她出现的时间点太不正确了。她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她的出现让他内心最后一点希望也落了空。于是他对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微微的歉意转向了责备。
“怎么是你?”
罗洛也曾幻想过她和关覃洲的久别重逢,即使他不需要有一丝丝的感动和意外,这样冷冰冰,仿佛自己是一个可耻的不速之客的态度,她也是没有想到的。原本就没有抱过什么希望,可是再一次的成为那个女人的替身,她觉得恶心,愤怒。
“不然你希望是谁?顾罗崭吗?关覃洲你觉不觉得我们其实挺可笑的,兜兜转转一圈其实又回到了原点。你大老远跑回来,没有把她赢回来,我也一样,你还是一样不待见我。”
罗洛自顾自的进了屋,开了灯,让眼前的一切都更加清晰,这样,他们谁也不用认错人了。
关覃洲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脸色发白,嘴唇也毫无血色,眉头皱在一起。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
罗洛走上前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他往后退了两步。罗洛的手就那样悬在空中。
关覃洲早就知道自己在发烧,只是他分不清这是因为他一天都没有吃饭还是因为顾罗崭,反正他现在整个人都很不舒服,难受极了。倒不如烧死算了,反正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乎。
两个人就僵持在客厅中间,空气凝重,一片死寂。罗洛也没有自讨没趣的再靠前,不过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人就那样分庭抗礼的对视着,似乎谁也不愿意屈服,最后关覃洲打破了沉默。
“你走吧。我没事。”他挪开了眼,说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啪的把门关上,拖着沉重都步子,背影似乎有几分落寞。
罗洛没有离开,不管关覃洲多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还是会想起那个晚上,关覃洲把她从那群外国佬里带出来,那些人狰狞的面孔,刺耳的言语都消失在她的身后,她能感觉到的,是从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是独属于关覃洲的温度。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护着,被人牵着。即使她明白关覃洲只是出于内心的正义感,帮了她一个忙,或许在他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但是那份温暖和感动却让她在二十多年的阴暗中看见了唯一一点星光。人都是贪婪的,对于美好的食物,都会食髓知味,都想要占为己有,纵然那个人心中早就被另一个人占得一点位置都不剩了。她还是想要挤出一丝缝隙来。
她觉得自己很可怜,但又是这样的一份偏执让她感到快乐,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并非一片空白。她走进厨房给关覃洲煮了点粥,端进房间,关覃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没有叫醒他,把粥放下就出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的把周围都看了一圈,整个屋子充斥着顾罗崭的气息。不管是墙上的挂件,还是沙发上的靠枕,都残留着顾罗崭的痕迹,真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好几本法律读本,一看就是顾罗崭的。她拿起来翻了翻,自嘲似的笑了笑,她很想把手里的书一张张扯下来撕碎,然后扔的远远的,似乎这样明天关覃洲醒来眼里心里那个人就能换成自己。
“太蠢了。”自己这么卑微的,又是在干什么呢?你想要的东西别人弃如敝屣。不过,不懂珍惜的人也不配得到,不是吗?
她的眸子暗了几分,似乎有了一个极好的计划。
第二天早上,付卷耳想趁着顾罗崭睡觉,到关覃洲家把她的东西搬回来,顾罗崭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和关覃洲面对面。谁知道,她刚从被子里小心翼翼的爬出来,顾罗崭就睁眼了,就好像她根本没有睡着一样。
“你怎么起这么早?”
顾罗崭看了一眼手机,8点不到。平时付卷耳周末可是要睡到大中午的,怎么叫都不会起来的那种。
付卷耳支支吾吾的,“我去····上个厕所。”
顾罗崭坐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好了很多。昨天晚上,顾罗崭和付卷耳点了些外卖,两人在客厅里一罐又一罐的喝着啤酒,后来两个人都喝醉了。顾罗崭讲了很多关覃洲的事情,付卷耳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一段渊源。听上去怎么看,关覃洲都不像是玩玩而已,那么两个人为什么要分手呢?即使顾罗崭喝醉了,她也是守口如瓶,丝毫不肯透露两人分手的原因。
“你不要一个人去找他,吃完早饭,我们一块去。”
是啊,顾罗崭这么聪明又敏感,有什么能瞒过她。付卷耳没有再进行无用的掩饰,只是点了点头,淡淡笑道,“好,我去煮点面。你再睡会吧。”
饭后,付卷耳叫了搬家公司,顾罗崭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关覃洲发条短信说一声,毕竟那现在不是自己家了。于是她给关覃洲发了条短信:“我和卷耳一会过来搬东西,大概十点左右,你在家吗?方便吗?”其实就算关覃洲不在家,她也有家里的钥匙,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身份再用那把钥匙开那扇门了。
关覃洲没有回复,一直到顾罗崭他们到了他家楼下都没回。走到电梯口,顾罗崭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似乎自己还没有做好见到他的准备。付卷耳看出了她的犹豫。
“要不你就在下面等我们,别上去了。”
说话间,电梯已经下来,门也开了。
顾罗崭很勉强的笑了笑,“没事的,早晚要面对。要是今天漏拿了东西,以后还要再见。”
于是她进了电梯。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增加,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忽然希望关覃洲不在家就好了。
电梯最终还是停了。熟悉的楼道,熟悉的房门。只隔了一天而已,却不再是熟悉的心境。
顾罗崭很温柔的敲门,没有人应。付卷耳看不下去,自己上手砰砰砰的敲了很多下。门开了。但不是关覃洲,站在门口头发湿哒哒,裹着浴袍的那个女人,付卷耳和顾罗崭都认识。
门外的人此刻的心情是不同的,对于前来搬家的人员来说,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一路上的言语和神情来看,顾罗崭和房屋的主人应该曾经是一对,然后不欢而散,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形,上门捉奸?人赃并获?没想到一大早过来搬家还能免费看场闹剧,大家虽然并未言语,但眼神中都露出了搬个小凳子坐门口吃瓜的期待。
对于付卷耳来说,是愤怒,烧心的愤怒。愤怒自己当初在顾罗崭和关覃洲走到一块时,没有反对的更激烈些,愤怒那天没有把罗洛到公司找关覃洲的事告诉顾罗崭,愤怒自己那天晚上从大马路上捡了一条蛇回家。然而超越这愤怒的,还有自责,似乎如果自己在某一环做的更好,顾罗崭就不会受到现在的伤害。
然而对于顾罗崭来说,现在的情绪就像打破了五味瓶,交织混合在一起的那些情绪,她自己都不能完全分辨清楚。但最浓的那一种,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关覃洲会对不起她,即使之前罗洛的言语中曾经暗示过他们的关系是亲密的,但是至始至终,顾罗崭都不相信关覃洲会背叛她。即使现在眼前这个女人,一大早,穿着自己的浴袍,出现在关覃洲家里,她还是觉得有另一种可能,另一种与性和爱无关的解释。只要·······只要关覃洲出现在她的面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会信。
不过她的身后,关覃洲始终没有出现。这又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或者,罗洛只是在这里借宿了一晚,关覃洲并不在家。
罗洛此刻是得意的,虽然这一幕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只是想要洗个澡,也并非故意穿顾罗崭的浴袍,当然,也没有想到顾罗崭会在这个时候上门。不过,管他呢,她本身就是要来撬走关覃洲的,这样的场景正合她意,她自然不会去解释,巴不得顾罗崭往深了误会,这样顾罗崭也就死心了。
罗洛假装有些意外和心虚:“你怎么来了?这么早,他还没起床呢。昨晚我们睡得有点晚。”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插进顾罗崭的心里,不过她还是要强装淡定,毕竟分手是自己提出的,事实上,就算他们在一起了,也没有对不起她,至少不算劈腿。
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尽量表现的对这一切不在意:“我过来把我的东西搬走,我给他发短信说了,不过他没有回,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
付卷耳看不下去顾罗崭这样勉强自己,低声下气,委屈求全的样子,便瞪着罗洛,怒气冲冲的开口:“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快回你房间收拾东西,我来跟她说。”
顾罗崭推开自己的房门,来搬家的人站在她的身后。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顾罗崭的瞳孔倏地放大,躺在她那张床上的,不是关覃洲是谁?他的半张脸还埋在自己的枕头里,就算他睡得这样熟,就算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为什么顾罗崭还是觉得他身上有无限的落寞。他身上的衣服还完好无损的穿着,其实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吧,她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桌子上那碗白粥的那一刻,心里又充满了无限心疼。那碗粥一口都没动。他,应该是生病了吧?
她没有叫醒关覃洲,把那碗粥端了出去,跟门外的那些搬家人员小声的说了句:“不好意思,你们可不可以稍微等一会?”
搬家人员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看不懂了。按理说,现在女主角不应该一盆冷水泼醒男主角,然后问他“那个女人是谁”“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之类撒泼的话吗?怎么还端着一碗粥走进厨房,这是要跟他做饭啊?莫非是想通过“留住他的胃来留住他的心”,看来这女人也是够贱的,搬家人员自行在脑海中补齐了108集民国苦情大戏。
顾罗崭进了厨房。门口的付卷耳和罗洛还在对峙。
“你和关覃洲什么关系?他们分手是不是因为你?”付卷耳一脸质问。
罗洛笑了笑:“关你什么事?再说了,我和顾罗崭都是你的朋友,你怎么就站在她那边,帮她不帮我?”
付卷耳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怕是脑子秀逗了,自己什么时候跟她是朋友了,她不会以为两个人之间只要说一句“我们做朋友吧”,就能真的成为朋友吧。
她不想再跟她胡搅蛮缠,把她推到一边,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冷冷的说:“你俩在一起说实话我还挺开心的,这样关覃洲也不会再来祸害我亲爱的了,你最好把他看紧一点,别叫他哪天又发疯过来纠缠不休的。多谢你们放过之恩。”
说完嘴角一哂,进了屋。
罗洛忽然觉得有点难受,或许是错觉吧,对别人恶语相向,冷言冷语的态度她早就习惯了,并且也早就不在意了,她做事就是不讲理,就是疯疯癫癫,但她不害怕别人的眼光,也不在乎别人的厌恶,但是现在忽然觉得有点难受,其实,她是想和付卷耳做朋友的吧。不是出于她是顾罗崭的朋友,所以想要抢过来,而是真的想做朋友。
付卷耳看到顾罗崭还在厨房忙进忙出,顿时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她一把夺过顾罗崭手里淘米的碗,“你在干什么呀?他们这么对不起你,你还要给他们做饭?你是不是伤心傻了?”
顾罗崭又把碗拿过去,把米倒进电饭煲里。慢慢开口:“他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提的分手。”
付卷耳怔了怔,继而开口:“就算是你提的分手,那还不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顾罗崭知道付卷耳是什么意思。她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也没有谁对不起谁。”
付卷耳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卷耳,你别问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人并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讨厌就能分开的·······”
顾罗崭忽然停了下来,付卷耳顺着顾罗崭的目光看过去,关覃洲正站在厨房门口,死死的盯着顾罗崭,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她扑倒咬碎。
付卷耳看了一眼现在的情形,觉得自己最好先出去。她在走到门口的那一刻,狠狠的瞪了关覃洲一眼,可惜关覃洲并没有看她。罗洛也想往厨房里面凑,被出来的付卷耳拉到了沙发上。
“我知道你不放心他们,害怕他们复合,但是有些话,你还是要让他们说清楚,就当你还我那天晚上的人情了。”
罗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她们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