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琴瑟起》一点零一km

39、第 39 章

　　顾霆锋书房。
　　他正对着窗和小王通话，这几天他让小王去调查了关覃洲回国后的活动，不查不知道，没想到关覃洲竟还是个痴情种子，自己的女儿背叛了他，害了他全家，他还能既往不咎的和她在一块。既然关覃洲有了软肋，这下事情好办多了。顾罗崭这个女儿真没白养，没想到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处。
　　顾霆锋满意的挂了电话。下一刻，顾罗崭就冲了进来。随后顾云停就冲了进来。
　　顾云停一脸干了错事的表情，十分为难的开口：“爸········”
　　顾霆锋看了一眼顾罗崭气势汹汹的表情，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随后便开口：“云停，你先出去，我和你妹妹先聊一聊。”
　　顾云停似乎不愿意离开，又开口喊了一声“爸”。
　　顾霆锋的眼神却是不容商量，顾云停只能退出了房间。
　　“问吧。有什么想知道的都问吧，原本爸爸也没想瞒你一辈子。”顾霆锋似乎一切了然于心，并不打算有任何隐瞒。
　　既然如此，顾罗崭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了出口：“我妈是我亲妈吗？”
　　“不是。”顾霆锋非常直接，顾罗崭觉得他至少应该委婉的说点什么的。没想到他后面一句更直接，“其实，我也不是你亲爸爸。”
　　“什么？”顾罗崭直接傻眼了。
　　如果说妈妈不是自己的亲妈这件事还在自己的预料之中，那么顾霆锋的后一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
　　那个会在小时候把自己抱在怀里，会在妈妈对自己不好时维护自己，会教她分辨善恶，会给她为数不多温暖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爸爸吗？虽然他有时候很威严，越长大敬畏越多于亲密，可是在自己心里，从来没想过他不是自己的爸爸呀？那顾云停也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吗？那我的家人呢？难道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在一个谎言里面？
　　顾罗崭有些无法接受。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爸，你说的不是真的吧，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怎么会不是我爸呢？你是不是看我不听话，跟我开玩笑呢，爸，我不问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顾霆锋只是看着她，叹了口气，“罗崭，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那么久，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知道这些的话，你或许会更快乐些，要是可以，爸爸是希望能瞒你一辈子的，即使你恨爸爸也没关系，爸爸只希望你快乐。”
　　他有顿了顿，换了个表情，“不过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索性全部都告诉你吧。其实你是我领养过来的，你亲生爸妈都死了，死于车祸，那年你才两岁。你亲生爸爸叫唐宝国。”
　　顾罗崭浑身一震。唐宝国！是那个害死了上百条人命的豆腐渣工程包工头唐宝国吗？不可能，不可能。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年我还是云州的公安局局长，那年你爸爸的案子可谓是轰动一时啊，上百条人命啊，你爸爸想要畏罪潜逃，结果路上出了车祸，你爸妈都在那场车祸里丧生了，幸好车祸的时候，你妈妈拼命护着你，你才活了下来。后来我出于自责和愧疚收养了你。”顾霆锋说着，一副要潸然泪下的样子。
　　“自责？”顾罗崭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你爸妈的死我也是有责任的，当时那栋居民楼倒塌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爸爸，我们也是遵循规定找他询问了情况，不知道你爸爸是听见了什么风声还是受到了什么威胁，竟然连夜带着你和你妈妈跑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当时的阙氏，你爸爸其实是被阙万里陷害的，只可惜你爸爸不相信我们警察能还他一个清白，你爸爸死了这个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直到5年前，我们又找到了新的证据，才将阙万里绳之于法。”
　　“罗崭，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当好一个人民警察，没能保护好你爸妈，让你爸爸被阙氏构陷，才死于车祸。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不认我这个爸爸，我一句怨言都没有。”
　　顾霆锋还在痛心疾首的说着什么，可是顾罗崭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顾罗崭只希望自己赶紧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什么都没改变，即使顾妈恨自己也没什么。
　　所以自己的父母都是被关覃洲的爸爸害死的，原来自己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和关覃洲纠缠在了一起，真是孽缘。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如果是这样，她要怎么面对自己死去的父母？那个人的爸爸害死了自己的爸妈，自己还爱着他，还要和他在一起，死去的爸妈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会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孝吧。她又要怎么面对关覃洲，再看到他的那张脸时，背后是最亲的人的两条命啊。
　　顾罗崭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真想就这样死去，这样，就不用为难，什么也不用想了，还能见到自己的爸妈。或许，那年车祸自己就不该活下来，如果和爸妈一块死了多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脱了顾云停的询问走出顾家的，她漫无目的的沿着马路走，要去哪呢？她不知道。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她的亲人了。她一直以来认为的家人，其实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她所谓等了5年等回来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的仇人，命运真是会开玩笑啊。
　　她走到红绿灯路口，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害怕过马路了。即使红灯又怎样，她忽然就想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穿过去，车祸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自己能忘了，为什么自己连亲生爸妈都忘记了，顾罗崭，你该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是关覃洲。
　　她停下来脚步。
　　“喂，关覃洲，我们分手吧。”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几个字。然后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毫无征兆的。
　　顾罗崭，你真有出息，你爸妈被人害死你不哭，只不过和他分个手你就哭了，顾罗崭你真有出息啊。
　　挂了电话，她缓缓蹲了下来，把头埋在手臂里，眼泪像决堤了一样。脚边的屏幕还在亮着，屏幕上是关覃洲的来电显示。
　　十分钟前，在家里等顾罗崭回来的关覃洲忽然有些心慌，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好像现在真是一刻都离不开顾罗崭了，只要看不见她，就会莫名不安。莫名心慌，莫名思念。
　　于是他想给她打个电话，问她回不回来吃午饭，其实吃饭只是个幌子，他就想听见她的声音，只要听见她的声音，他就能安心了。
　　然而这一刻，他觉得那是他做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我们分手吧。”她说。没给他一丝反应和商量的余地。就这样被宣判了死刑，一点辩解的余地也没有。
　　她知道了吧，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了，自己要报复她爸爸的事，所以她选择了家人，而不是他。看来，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就像5年前一样，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等他反应过来，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什么都还没说，或许，如果自己解释的话，说不定顾罗崭能理解呢？可是那个人就是那样绝情，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5年前的那种无助感再次袭来。
　　忽然他又觉得生气，为什么我可以在家人和你之间选择忘记仇恨，选择你，你却不能越过心里那条坎，选择我呢？你不是说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会一直陪着我的吗？你骗我，你又骗我。
　　关覃洲缓缓蹲了下来，电话也从手里掉到了脚边。他抱着自己的头，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或许今天早上在顾罗崭说要出门的时候，他就该把她囚禁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让她离开。
　　脚边的电话响起，他一把拿起来接通，“喂。你刚刚是开玩笑的对吧？”
　　他语气中带着绝望。
　　“是我。”电话那头传过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