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琴瑟起》一点零一km

22、第 22 章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是好的。顾罗崭心想。
　　忽然走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顾罗崭停下来脚步。
　　顾罗崭怕过马路，这点关覃洲5年前就知道。也正是因为顾罗崭的这份害怕，他才可以趁人之危，第一次牵了顾罗崭的手。
　　那是阙贝先高三的寒假，顾罗崭大二上学期的寒假。
　　由于两个人都是假期，所以家教的时间也有了改变，不再安排在晚上，调到了下午2点到5点。
　　阙妈对于阙贝先能接受这个时间长度感到非常惊讶，觉得这是阙贝先学习态度好转的开端，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顾罗崭，所以她也非常喜欢顾罗崭这个丫头，经常留她一起吃晚饭。
　　由于是白天补习，关千行也不再来回接送。为了避免阙万里发现顾罗崭和顾霆锋的关系，寒假顾罗崭也住在学校。顾罗崭觉得也没什么，在学校还更自在一些。
　　那天顾罗崭照常两点钟去给阙贝先补课。
　　没等顾罗崭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阙贝先站在门口。就好像，阙贝先永远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她不知道的是，在顾罗崭到来的前一段时间里，阙贝先都会盯着门口的监控，然后跑下去给她开门。
　　这么冷的冬天，那个傻瓜要是不敲门，冻坏了怎么办？
　　不过这一次，阙贝先没有叫她进去，而是把她拦在了门口。
　　“我妈今天不在家，你带我去你们学校逛逛吧。”
　　阙贝先就这样堵在门口。
　　“不行，要是阿姨知道了，不太好，而且，你现在玩性太大了，有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等你把托福考过了，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顾罗崭弯下腰准备换鞋，不料阙贝先眼疾手快的把拖鞋抢过去藏到了身后。
　　“或许等我托福考过了，我就没有机会和你去了。我爸的意思是希望尽快送我去美国，越快越好。”
　　阙贝先忽然就有些淡淡的悲伤，眸子也黯淡了下去。
　　顾罗崭的坚持也跟着黯淡了下去。阙贝先要出国，这件事从她家教的第一天就知道的，正是因为阙贝先要出国，她才有机会出现在这个家里。但为什么此刻心里忽然狠狠沉了一下。
　　好像有些舍不得，有些难过。可是为什么呢？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一开始就明确好了期限，这个期限就到阙贝先考过托福就终止。
　　“好吧。我今天带你去，不过就这一次，以后要乖乖补习。”顾罗崭笑了笑。
　　那是阙贝先第一次坐公交。
　　从阙贝先家到最近的公交站，需要过一个马路，而且这里车流量不大，没有设红绿灯。
　　顾罗崭走在前面，阙贝先在后面亦步亦趋。
　　走到路口的时候，顾罗崭的脚步顿住了。看着来回穿梭的车辆，她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这个顾罗崭天不怕地不怕的，难道害怕过马路？阙贝先觉得有点好笑，于是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顾罗崭的软肋，决定好好逗她。
　　“怎么不走了？”阙贝先故意问。于是走到顾罗崭前面去，自顾自的走上马路。
　　顾罗崭艰难的挪步跟在后面。
　　忽然，马路上过来了一辆车，顾罗崭看着那辆车往这边开过来，怔住了，只是死死的盯着那辆车。
　　一只非常温暖的手牵住了她，带着她穿过了马路。当顾罗崭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马路对面了。
　　“你真的害怕过马路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牵着她手的那个人此刻语气里带着着急和嗔怪。
　　“你这个人，真的是我见过最别扭的人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明明是责怪的语气，顾罗崭听起来却觉得很温暖。就和大冷天里刚刚那双手的温度一样，好像可以把所以冰防都瓦解，让人想一直贪恋着这个温度，沉溺其中。
　　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她这样的温暖，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你不用那么坚强，你不用每件事都自己一个人扛。
　　是不是从那一刻开始，阙贝先对顾罗崭来说，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教学生了？有些感情在土里萌芽的时候，自己是不知道的。
　　顾罗崭这些年一个人过马路，如果有红绿灯，她的恐惧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是会需要鼓起勇气，但是也可以迈开步子了。
　　但是如果能有一双手，永远在自己害怕和无助的时候牵着自己，在自己觉得无能为力，心力交瘁的时候给自己温暖，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即使自己能抗下所有的苦难，他还是会告诉你，不用凡事一个人扛，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就再好不过了。

　　等绿灯亮起的那一刻，顾罗崭直视着显示标上的数字，准备迈开脚步。下一秒，她就再次感受到了5年前那双手的温度，那个告诉她不用逞强的人牵着她安全的到了马路另一边。
　　原来被人呵护，被人爱是这种感觉，原来无需言语就被人看穿脆弱，而那个人却愿意成为你的铠甲是这种感觉。
　　“谢······”
　　还没等顾罗崭把另一个谢字说出口，忽然从背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后来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她恍惚中看到关覃洲和一个拿着刀的陌生人搏斗，关覃洲好像受伤了，手上都是血，又或许是自己的血。关覃洲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把那个人按在地上打，又疯了似的把自己抱在怀里。后来好像来了警察，又来了救护车。呼叫声，哭声，鸣笛声···越来越远，原来越模糊。
　　“罗崭，罗崭，你醒醒，别离开我·······”
　　“罗崭，罗崭········”
　　关覃洲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就好像顾罗崭随时会消失一样，顾罗崭觉得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滴到了自己脸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关覃洲好像哭了，哭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顾罗崭忽然就忘记了背部的疼痛，或许是麻木了。反而心口某个地方的疼意越来越清晰，就像被小蛇吞噬着一样，一阵一阵的，钻心的疼。
　　你知道你妈妈去世的消息的时候也是哭的这么伤心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孤独？阙贝先，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哭了，我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