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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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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切都更模糊了,等顾罗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头挂着点滴,旁边坐着关覃洲和钟南。
顾罗崭的手指动了动,发现根本动不了,关覃洲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醒了?”关覃洲一开口,声音有些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疲惫得看不出他还只是一个23岁的男孩,顾罗崭隐隐约约看见眼前这个人,嘴角多出了一圈青茬。
顾罗崭是趴在床上的,她想翻动一下身体,刚一动就从背后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然后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她。
“别动。”顾罗崭扭头看着关覃洲,关覃洲轻轻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对钟南说:“我去叫医生过来,你在这看着她。”
钟南点了点头,关覃洲就出去了。
顾罗崭戴着氧气瓶,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你挨了一刀,幸好当时关总在。歹徒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警察那边说拿刀的人是心里不平衡,报复社会,随机犯罪,精神有问题。我已经给你哥哥打电话了,他一会就能过来。”
顾罗崭这时才注意到,钟南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这两个人,应该是守了自己一夜吧。
此时的病房走廊外。关覃洲掏出了手机,一大堆未接来电。
在这之前,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恒大总经理,也忘记了身边的所有人,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虚弱的躺在自己怀里,背上满是鲜血的人。
昨天顾罗崭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昏迷不醒,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就会永远失去她了。从来没有那么慌张,就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除了恐惧,再没有多余的想法。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顾罗崭。我是恨你,但我却也只有你。
然后他的脑子里又闪过顾罗崭咄咄逼人的那句话。
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回来吗?
你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忽然,这个答案就清晰起来。
我知道,我是为了你回来,因为顾罗崭在这里,所以我一定会回来。我真正想要的是和你永远在一起。
顾罗崭,我原谅你了。可是你的爸爸,我是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不仅仅是因为他害了阙家,还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伪君子,他的手也并不干净啊。你曾经问我,做错了事的人,是不是一定应该受到惩罚?我当时不懂你的意思,当我明白的时候,我爸爸已经锒铛入狱,妈妈也骤然离世。你爸爸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正义,恐怕真正的原因你也不知道吧。
我爸爸是行贿了,你爸爸难道就没有受贿吗?你知道你爸爸做过什么吗?我爸爸是偷税漏税了,你爸爸可还买凶杀人了。你以为你爸爸的手就干净吗?他处心积虑的构陷我们阙家,不过是害怕东窗事发,先下手为强罢了,你以为我爸爸为什么入狱半年就病逝了。
我原本想把你拉进来,让你亲自看看你爸爸的真面目。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人,欺骗了我的信任,害了我全家。我要让你知道,你以为的正义,其实不过是你爸爸一个人的私心罢了。而你就是一手满足了你爸爸私欲的人,你爸爸是罪犯,你就是帮凶。你不是向来自诩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的吗?我就是要看着你亲手把你爸爸送进监狱,然后再跪在我面前,忏悔。可是,你会恨我的吧。反正我也恨你,恨就恨吧。原本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复仇这件事,我一个人来吧,这些事,我突然就不想你知道了。不过最后你要是知道了,会恨我的吧。管他呢,只要现在你还在我面前就好,只要现在你还要我。多一天都是赚来的。
他拨通了付卷耳的电话。
“喂。上午那个会我现在没办法赶回去了。你帮我重新约个时间,到时候董事长出面吧。”
付卷耳挂了电话,心想董事长儿子就是好,开会想开就开,客户想见就见,心情不好不想去,直接就让老子上了。关覃洲可真会投胎。
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关覃洲进了主治医生办公室。
“病人醒了?”主治医生问。
“嗯。刚醒。”关覃洲说。
“行,那我过去看看,其实她没什么大碍,伤口不深,也没伤到要害,可能就是吓到了。醒了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就是以后小心调养。你不用过于担心了,看你这样子比病人还虚弱呢。”
关覃洲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医生,我还有点事儿想咨询一下。”
“你说。”
关覃洲在医生对面坐下。
“就是一个人恐惧过马路,会是什么原因啊?”关覃洲问。
“你是说的顾小姐吧?”
关覃洲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们给顾小姐做检查的时候就发现她的骨头应该曾经受过严重的撞击,看样子应该是出过车祸,不过应该很久了。你知道PTSD吧,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她会极力的回避当时那个场景,不过就算那件事情过去再久,也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所以她才会害怕过马路。”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克服吗?”关覃洲又问。
“这个严重的话得进行心理治疗。顾小姐的情况严重吗?除了怕过马路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其他的倒是没有。”
“那她这症状比较轻微,可以自己学着慢慢克服。”
“嗯。”关覃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顾罗崭出过车祸?什么时候的事儿?当时一定很疼吧。别怕,以后过马路我都会牵着你的手。
主治医生进行了常规检查,嘱咐了几句又出去了。
“去吃点东西吧。”钟南说。“罗崭这里我来看着。”
关覃洲只是捏着顾罗崭的手,一动也不动。全然没有听见一样。
很久之后他才说:“你去吧。我不饿,我想看着她。”
钟南没有再说什么,出去了。毕竟,总有人需要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