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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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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条街,拐过几次弯,她在一个很老旧的小区停了下来。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哪些经岁月洗刷而斑驳脱落的红砖,起码是八十年代的房子,对现在而言就是古董级别的了。
“房子老了点,里面还算干净,你先凑合着住”
“我是农村孩子,没有那么挑剔,你能帮我,让我不至于露宿街头,我已经很满足很感激了”
她在二楼停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来一大串钥匙,挑了好久才找到想要的那把,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屋子是一居室,很干净,也很简洁,就像她的主人一样,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除了电视机是黑色的,地板,墙面,茶几,凳子,沙发,冰箱,空调,家具等等,一色儿的白色,而且还是很近似乳白色。第一感觉我进的不是房子,而是太平间。我现在真真切切的想要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家电都是完好的,厨房有天然气,也有电磁炉”说着便丢给我一把钥匙“你先休息,我走了”
她很利索的转身开门要离开,门已经关了一半,我突然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谢”我是发自肺腑的感谢,我是盯着她的眼睛说的。
她微微抬了下头,瞄了我一眼,也没有说话,接着便听到关门声。
似乎就是一刹那,我心里突然涌上满满的失落,如果我的心是一只水桶,失落是水的话,它是毫无前兆的瞬间塞满了我的心。
收回失落的心,我像看一件不懂欣赏的艺术品一样,扫了几眼房子,这时才注意到电视旁的相片,白色的相框。是陈蔷薇跟一个男人相拥在一起的合影。相片上的陈蔷薇是微笑着的,笑的很灿烂,就和她身旁的月季一样美。她笑起来真的很美,与此时我认识的陈蔷薇判若两人,我敢保证她以前绝对不是一个冷冷的冰美人儿。旁边的男人戴着眼睛,但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不算大,白白净净的,比陈蔷薇高出一个头来。没由来的很讨厌这个男人,尽管我不认识他,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照片,反正心里很讨厌,很讨厌他,或许是因为我一直很讨厌假装戴眼镜的人一样。我一直认为,喜欢戴眼镜的人很虚伪,人家不是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神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他们是用眼镜来掩饰他们的心灵。
我生气的把照片按倒。
我走到沙发那里,坐了下来,点了根烟,在我弹烟灰的时候才发现她这里没有烟灰缸。她既然抽烟,就不应该没有烟灰缸。我跑遍了房间,几乎把房子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烟灰缸,最后我只好拿来她的盘子来做烟灰缸。
抽了几根烟,我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不安、害怕好像找到了更好的寄主,从心里全溜了出去。我心里清楚,这不是烟的功劳,是陈蔷薇、还有她的房子。
我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又浮现陈蔷薇冷若冰霜的样子,还有她照片上微笑甜美的样子,不断的在我脑子里转换,竟也分不清哪个才是她。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的两张画面转换的频率越来越慢。
朦朦胧胧的感觉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起身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耳朵上,好像是卧室里传来的,我有点害怕,这里明明就我一个人。我是一个很信邪的人,因为有过一次经历,让我不得不忌讳。那是暑假的一天,我在厕所里蹲着,正在玩手机,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还是个女的,声音很小,当时我不假思索“唉”了一声。我以为是我妈喊我,我出来问我妈:“喊我啥事啊?”,我妈很不解的问我:“我没有喊你啊”。我只简单“哦”了一声便没往心里去。吃午饭的时候,我就跟我爸大吵了一架,要不是我妈拉着,我估计要挨一顿狠揍,最后我俩把彼此气的都没吃饭。好多年了,我也记不起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大事。所以有了一次经历后,我很忌讳冒不冷的突然有人喊我名字。
我壮着胆子,像贼一样摸索到卧室门口,先是敲了敲门,很大声的问:“谁在里面”,并没有人回答我。心里有点气恼,我打开门锁,一脚踹了出去,房门还在反作用力下弹回了一半。让我不可思议的是里面什么也没有,根本就不是一个卧室。白茫茫的无边无际。我用脚探了探脚下,是实地,就向前走去,走了好久,周围以及我能看到的地方依然是白茫茫的无边无垠。陈蔷薇真可以,说是让我来住的,结果这里什么也没有。我感觉有点冷,双手环抱在一起,这时我发现我的胳膊上没有衣服,我伸开了双臂,浑身上下看了一个遍,我竟然是裸体的。
我沿着原路回来,想着回到屋子后就给她打电话,然后离开这里,不等我走到门口,里面突然出来好多警察,一个个手里举着枪,都对准我,其中一个警察吼道:“你被捕了,举起手来”。我很自觉的举起了手,我知道我逃不掉了,我想吴仁肯定被我打死了,不然警察不会拿着枪来这么多人拘捕我。我还是被陈蔷薇骗了。
我昂首挺胸,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烈英勇气概。
走进房里,却看到吴仁双手抱胸的站在门口对着我奸笑,他不仅没死居然还在挑衅我,我的火气又瞬间冲了头顶,我大骂:“你个王八蛋,老子没有一盆子砸死你,算你命大”,骂着便冲上去打他,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吴仁从腰里掏出一把枪,对着我就是两枪。。。枪声在耳。
我大叫着坐起来,才意识到只是一个梦,还没有从惊悚中回过神,就听见外边有敲门声,还有一个女人喊陈蔷薇名字的声音。
我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绷紧了神经,故作平静问:“哪位?你找谁啊?”
“请问,这里是陈蔷薇小姐的住处吗?”
“这里是她的住处,您是?”
“我是送信的,有一封她的国际邮件,我昨天来过一次,没有人,所以今天又来看看”
我终于松了口气,透过猫眼,确认是送信的,才打开了门。
“你给我吧,我转交给她,我是她男朋友,她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奥,那行,那您签收一下吧”
打发走了邮递员,我拿着信件,反反复复的看了一个遍,是美国寄来的。
我随手把信件仍在了茶几上,我没有权利拆开看,尽管我很好奇。
被刚才的噩梦吓醒后便没有了睡意,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玩起了手机。
在陈蔷薇的房子里躲着住了两天,除了下楼买饭,基本足不出户。
一直到第三天,我开始有了恐惧感,没人说话,天天躲在这个房间里,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侧身拿起手机,随意的瞄了一眼,是陈蔷薇打来的。
“晚上有时间吗?”她冷冷的问道
“我怕我现在出不了门,不知道现在警察是不是在追查我?”我回答她。
“那算了,本以为你会想喝一杯,那改天吧”她语气不变的说道。
“好吧,警察想抓我,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逮住,与其这样躲着,不如大大方方的想干吗就干吗”我大有英雄慷慨赴死的气势回复她。
“晚上10点,零度酒吧不见不散”她回复我
以我现在对她的简单了解,她要挂电话了,我急忙补上一句
“稍等,有你的一封信,美国寄来的”
“哦,你可以帮我烧了它,谢谢”。
这是我不曾想到的,我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还沉浸在疑惑里。因为我出奇得很在意这封信。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被我丢在茶几上的那封信,翻来覆去的瞧了个遍。信是从美国洛杉矶寄来的。既然她都让我烧掉了,在好奇心,还有一点点私心的驱使下,我索性撕开信封看一眼。
“亲爱的薇你好: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有脸再面对你。我是一个混蛋,彻彻底底的混蛋,可我还是要发自肺腑的对你说一声谢谢,是你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我,接济我,还帮我筹集出国留学的费用。。。”
我越读越难受,心里像塞着一块大石头,我越读越愤怒,很想能立刻马上飞到洛杉矶,把他打的面目全非,才能解心头之恨。
我现在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陈蔷薇变得如此冷若冰霜,甚至有点无情。只知山中梅开艳,不晓冬雪透骨寒。
我拿起火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心中的怒气也随着橘黄的火焰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