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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年 ...

  •   太宰还是被送回来了。

      红叶去找了跟她关系很好的干部,她对这位干部说,“这孩子年纪太小了,身体也不好,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证他活到他可以发挥价值的那一天,大海那边的中国有一个成语——拔苗助长。您看是不是很符合现在的情况?”

      于是森鸥外被任命为太宰的老师,虽说本来就是这样,但一由首领盖章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规定的东西必须要教授完成,每个月都有考核。

      “我觉得我就是个代执行的刽子手。”
      森鸥外说,“这种感觉太差了。”

      “好歹你不会把他关进禁闭室里。”红叶摊了摊手,“先活下去吧,活下去肯定有希望的 。”
      森鸥外点了点头,随后他又非常郑重的说,“谢谢你的帮忙。”

      红叶只是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森鸥外每天早出晚归,太宰就留在家里完成他布置的各项功课。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次也没有抱怨过,也没有发过脾气,性子非常的、非常的平和。

      在一个下着雨的下午,森鸥外靠在扶手椅上看书,太宰趴在他怀里似乎是睡着了,手耷拉的垂下去,时不时轻轻的呢喃两声。

      这个时候太宰已经十一岁了,在这过去的一年里,他不是呆在这个地下诊所里就是去港口Mafia完成他的考核。

      每次从港口Mafia回来的时候森鸥外总会受到首领的嘉奖,森鸥外总是在来使面前表现的很开心的样子,可在他走之后,他的眸子又慢慢的冷了下来,像西伯利亚的风雪一样。

      *

      “要是你不想呆了就走吧。”

      有一天福泽跟他说,“如果你一个人做不到,我帮你。”

      可森鸥外却拒绝了。

      “我得再狠心一点。”他来来回回的走着,一趟又一趟的走着,他皱着眉,整个人压抑极了,“我得再狠心一点。”

      福泽看着他在那转来转去,什么话也没说。

      森鸥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气球,他想飞走,可是噩梦般的被绑在了一块石头上,那石头沉得不得了的把他往下拉。他的胸口堵的要死,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又说不出来,只好一圈又一圈的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他觉得自己压抑的快要疯了,偶然的一瞥发现了桌上的水果刀,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的梦幻般的走过去,拿起来,在手腕上划了一刀。

      福泽一下子就想起了他十五岁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当再也不能承受那种心理压力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残。

      “你告诉我,森鸥外。”

      这一道被割的很深,血不断的流出来,福泽一边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一边质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森鸥外一直垂着头,到了这个时候,他抬起来,福泽看见了他脸上的犹如孩童般哭泣着的表情。

      “我怎么办啊,福泽君。”

      森鸥外好像又回到了15岁的时候,在那个下午,他扯着他的袖子无助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我不是石榴花,我不是石榴花。”

      而到了现在,他又垂下了头,像是将要放弃一样的,慢慢的说,“我狠不下心。”

      “我在亲眼看着一个孩子走在去死的路上,”他又说,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有气无力极了,“可我却无能为力。”

      福泽把血止住了,此时正娴熟的给他包扎。

      森鸥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首领啊,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就像在下一盘将棋一样,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仰着脸的看着天花板,那双玫粉色的眼睛茫然而又无助。而在这个时候,福泽非常认真的对他说,“不管怎么样,请你先活下去。”

      森鸥外没有什么反应,房间里一时之间只有福泽的,没有什么波动的声音。

      “我只是看着你身上的绝望就好像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正在经受着什么——”

      福泽停了下来,他看见森鸥外张了下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又没有什么声音。
      森鸥外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有点发着抖的站在那。

      他说,“你抱一下我吧。”

      福泽沉默的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了他。

      时间像是停止了,空气也仿佛的凝滞起来了。这是极为漫长的二十秒。

      森鸥外轻轻的推开了他,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突然之间微笑起来,“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啊,福泽君。”

      他把一缕碍事的头发慢慢的撩到耳后,在这一刻,他如获新生。

      *

      太宰十二岁的时候,森鸥外教完了所有的最基础的知识。
      结束的那一刻发生在一个略微有些浮躁的,沉闷的夏日傍晚。

      森鸥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如同火烧一般的天空,虽然首领没有明说,但他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只是不知道首领会以哪一种方式进行,他无法预判这个男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愧是统领着这么一个庞大的黑暗帝国的男人。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森先生。”

      太宰的声音响起来,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唯一的不同就是在这两年里他几乎没有接触到绷带这种东西。

      “太宰君?”

      森鸥外歪了歪头,微笑着说。

      太宰露出了央求的神色,“我们出去走走吧,森先生。”
      “好呀。”森鸥外很开心的笑了,他去拿挂着的白大褂,太宰站起来,他穿着件灯笼袖的衬衫,头发有点乱的披在肩膀上。

      “来,太宰君。”

      森鸥外拿着把梳子的朝他招手,“咱们扎一下头发。”
      于是太宰乖乖的坐在他身前,森鸥外给他扎了个高马尾。
      “要来个蝴蝶结吗?”森鸥外有点恶趣味的凑在他耳边说,一如他十岁的时候那样。

      到了现在太宰也仍旧会脸红,他顿了一下,有点艰难的说,“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了吧。”
      “好,好。”森鸥外宠溺的笑了笑,他把有些长的发带又绕了两圈,打了个漂亮的结。

      “啊呀,太宰君真的是超级元气呢。”

      森鸥外端详了一会,然后笑眯眯的这么说,太宰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根悄悄的红了。

      森鸥外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散着步的走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一个非常美好的夏日傍晚。

      刚刚炽烈的犹如火烧一般的云霞在此时慢慢的冷却下来,朝深蓝色过渡着,犹如刚刚平息的海面,几只黑色的鸟斜斜的飞过,稍稍的掀起一丝波澜。
      夕阳如同一个牡蛎趴在接近黑色的石头上,那里的云犹如血一般,在这无限接近地平线的地方,远方的几棵树化作黑色的剪影,像是画家随意添置上去的几笔,没什么意义,可是又觉得莫名的契合。

      太宰和森鸥外去了甜品店,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和一个普通的大人,“我要那个抹茶味的。”
      森鸥外笑眯眯的说,随后又问太宰要什么口味的。
      “我也要抹茶味的。”
      太宰仰着脸,然后被旁边的侍者小姐夸了句可爱。

      “你要糖吗?”侍者小姐问。
      “可以吗?”太宰扒着柜台有点期待的说。

      就像一只猫一样。

      “当然可以呀。”
      侍者小姐笑眯眯的给了他一块巧克力,太宰立刻高兴的不得了,脸颊上浮现出了少有的红晕,在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散着步的回去,星星出来了,月亮挂在树梢上,一晃一晃,一晃一晃的。

      “喂,安吾!”

      路旁边有两个少年在骑自行车,稍微落后的那个少年很不耐烦的喊,“你能不能等等我啊!”
      “我就不等你!”

      被称作安吾的少年鼓着嘴的回头挑衅的伸出中指,车子一偏差点撞上旁边路过的两个孩子。

      “你有病吧!”

      安吾皱着眉的继续说,“你不想活了往我车上撞?!”

      那孩子一下子生气了,“你这人可真会恶人先告状!”
      “算了算了,”孩子的朋友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反正也没撞到你,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国木田君。”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辆自行车也在他们附近停下来了,“你又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坂口安吾!”
      那少年气的不得了的指责,随后又冲那两个孩子道歉,“不好意思,这混蛋就是一不良少年——”

      “什么不良少年,你到底会不会讲话啊!”安吾朝他怒目而视,“我在堕落!这是堕落的必须程序!”

      孩子一推眼镜,“我管你是不良还是堕落,你赶紧给我道歉!”
      “凭什么?”安吾挑了挑眉,“凭什么?!”
      “就凭我的理想!”

      “行了,行了,国木田君,咱们赶紧回去吧。”
      “你赶紧给我闭嘴吧坂口安吾!”

      当事人的两个朋友都在用自己不同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朋友。
      而在不远处看了一会戏的太宰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他揪着森鸥外的白大褂,像风中一棵纤细的草,但此时这棵草正鲜有的焕发着生机。

      “这就是活着吗?”

      他仰着脸的问。

      “是呀。”森鸥外笑眯眯的说,“所以说我们一定要美丽的活下去哦,太宰君。然后去更多的地方,见更多有趣的人。”
      “好啊。”太宰说,他的眼睛亮亮的,他们继续朝前走,那两个孩子还在吵架——在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一个小女孩问他们吃不吃樱桃。

      “妈妈说樱桃买的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哎呀,直美。”

      她的哥哥走过来有点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这么说——”
      紧接着他朝太宰微笑起来,“要吃樱桃吗?”

      太宰有点惊讶的看着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但还是在篮子里拿了几个樱桃,羞涩的道了谢。

      “哎呀没事的啦。”小男孩摆了摆手,小女孩踮着脚尖的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呦。”

      这一天,是6月16号。

      *

      三天之后。

      太宰被带到了港口Mafia的训练场,练习枪/术的地方。

      他有些困惑的看着附近,比起在场的一眼看过去的黑色里,他穿着件灯笼袖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了低低的马尾,墨绿色的发带打成蝴蝶结的样子。

      “这身行头还不错。”

      首领说,“可惜孩子的特征太明显了。”

      他招手,“来,过来,到我旁边来。”

      太宰有些恐惧的看着他,一种孩子的直觉使他有些犹豫的停在那,首领有点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这是一种和被森先生牵着手的完全不同的感觉,太宰微微的颤抖着,他看着前面的靶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然而又不敢相信的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

      “今天阳光很好。”

      首领仰头看了看太阳,语气非常轻松,如同他们正位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看着太宰攥紧的手,慢条斯理的问,“你在害怕?”

      太宰连忙摇头,首领看着他这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像一个长辈一样的说,“还不是很会控制情绪呢——嗯,没事,慢慢教你,现在咱们先来上第一节课。”

      “也不知道森鸥外是怎么教你的,但我有我自己的方式。”他继续说,一边示意了一下,很快几个黑衣人就把一对母女绑到了不远处的靶子上,太宰手足无措的看看她们又看看首领,而首领正微笑着看向他,轻声说,“这就是我们的第一节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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