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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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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太宰还是没死成。
他醒的时候森鸥外趴床边上睡着了,他有点疑惑的看了他一会,又看看自己的处境——他在挂水,左手腕上包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他这一动,就觉得手腕很疼,疼到倒吸了口凉气的那种,他怕疼,然后就觉得委屈,超级委屈的那种,委屈到忍不住的骂自己,“你有病吧。”
森鸥外动了动,然后猛的直起身子。
他一边揉着头发一边迷瞪着眼睛去看他,似乎很累很累,这会儿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得庆幸一件事,太宰君。”他说,“幸好你是第一次割,没经验,要不然我可能会冲进港口Mafia大楼来一次自杀式袭击。”
太宰鼓着嘴,没说什么。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把你打一顿,”森鸥外继续说,“你欺骗我感情欺骗我眼泪,你知道我抱着你跑有多傻吗,重点是因为你我要被红叶君逼着看心理医生去了。祈祷吧,太宰君,祈祷我好好的,不然真得把你拜托给红叶君了。正如红叶君自己所说的,她二十岁都没到,带着你的话嫁人都要成问题了。”
“你别说了行不行,”太宰瞪了他一眼,但根本就没有弄出来那个架势,这么看上去反而有些娇横——“你就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我这个病号的心情嘛。”
“呦,太宰君怎么还撒起娇来了。”森鸥外反而露出了挺无辜的表情,“把自己搞到这个境地的人是你吧,该反省的人不应该是你嘛?”
太宰知道自己失言了,有点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森鸥外看着他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太宰君。”
“啊,你说吧。”
“惩罚自己什么的,其实挺没必要的。”
太宰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开始翻旧账,“可是你也这么做过啊。一年前,你出去了一个下午,然后回来的时候手腕就——唔——”
森鸥外捂住了他的嘴,“你快点闭嘴吧,非得拉着我下水。”
随后他又像摸到火一样急急忙忙的把手拿开了,刚刚太宰狡黠的用舌尖舔了舔他的手心。
“真是的,真是的。”森鸥外有点无语,“咱做点成熟点的事吧,太宰君。”
太宰没说什么,就在那边眯着眼睛笑,后来森鸥外也跟着笑,可是这并没有显得出来他们有多开心的样子,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悲伤。
两个人绝口不谈在那个训练场上发生的事情,仿佛那只是个虚幻至极的梦。
可是从那以后,太宰就经常做噩梦了。
他经常会看见两个影子搂在一起的坐在一棵树下,树上结着樱桃,红红的,像血一样。
“是一种墨绿色的诡异。”
他总是对森鸥外这么说,每当他惊醒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往森鸥外怀里缩,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而森鸥外就给他顺毛,揉揉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背,用鼻尖碰一下他的鼻尖。
然后太宰又会不知不觉的睡过去,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首领叫你过去。”森鸥外拿着电话说,他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菜刀。
这时候他手腕上的伤好的快要差不多了,首领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用一种飘飘忽忽的语气说,“你好像跟医院挺有缘啊。”
“毕竟自己就住在一个类似医院的地方啊。”
太宰想也不想的呛回去,没想到首领笑了笑,顺着说,“那你就在这呆着吧。”
太宰脸色大变,首领心情很好的说,“作为老师,我来教教你——有时候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揣摩对方的心思从而预判对方所做的事是很有必要的;其次,”他抿了抿嘴,眼睛里有点怜悯,“你还太嫩了,在我眼里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是的,小奶猫,你没听错,森鸥外果然还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他倒是个不错的主人,但我不一样啊,”他微笑的说,“对于小奶猫,我要不掐死,要不就是逼迫他赶紧长大。做个选择题吧,治君,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想想清楚。”
于是太宰就板着脸的说自己知道了,首领摆摆手让他退下。
*
每天都在学习各种知识,国文,数学,外语,间谍学,心理学……就像一块钟表一样,永远都不会停止,直到电量耗尽,或者是机械生锈。
每天见到的那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人,他讨厌那种陌生的感觉,因为他总会变得像一根含羞草那么敏感,当然不是指代于那个“羞”字。
当站在窗户前,扒着窗台看向外面无尽的夜色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害怕。他忍不住的开始回忆起那些看上去有些美好的时光。可是没仔细的去想之前还没有发现——其实只有一点点而已,美好的可供一遍又一遍的回味的回忆只有那一点点 。
“你真的有点可怜。”
有一天太宰在看书的时候突然这么说,把老师吓了一跳。
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开始后悔。他连忙摆着手的解释,又说自己有点头疼,可不可以提前下课
每个教过他的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聪明的学生总会得到优待的。
老师走之后,他站起来朝窗户那走,手扒着窗台,但并没有后续的动作。他仰着脸,有些希冀的看着蔚蓝的天空。那双眸子里像一汪水一样的,虽然仍旧清澈,可是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清澈了。
他喟叹着,“真想变成一只鸟飞走啊。”
*
在割腕之后首领召见他的前一天下午,森鸥外非常认真的给他泡了杯红茶。
太宰盯着冒着热气的茶汤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脸上有一点笑意的说,“你终于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老师了,是吗,森先生?”
“为什么不呢?”森鸥外歪了歪头,他的声音轻松极了,“太宰君那么聪明,是吧?”
他教给他的第一节课,就是:
“不管是多么困难的战局,在理论上,都有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太宰一边思考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一边问。
森鸥外微笑,“先下手为强。”
“那我们是要来一次自杀式袭击吗?”
太宰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随后他举起手,“我申请打头阵,队长。”
“请做个白日梦吧。”森鸥外伸手把他的手拍了下去,又抛出个问题,“你知道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太宰想了想,突然想起来那天首领对他说的话——于是他说,“不知道。”
“是傲慢呦。”
森鸥外喝了口红茶,他的玫粉色眸子和茶汤很相配,太宰抿着嘴的看着他的动作,突然之间说,“我有个问题。”
他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的,森鸥外示意他说下去。
“你不会把我抛弃的吧?”
鸢色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有点央求的意味,“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孩?”
森鸥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喝了口红茶。
然后在这么眼巴巴的目光之下,他微笑的轻声说,“是的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