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玫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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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看了看时间，他说，“来吧，医生，把你的学生带回去。”
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孩子默默的站在那，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前面的两具尸体。
“哦对了，治君。”首领像想起了什么，微笑的对他说，“6月16号的樱桃好吃吗？”
太宰猛的抬头朝他看过去，而在这时候森鸥外已经跑过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首领微笑的说，“生日快乐呦，治君。”
他看了一眼同样没什么表情的森鸥外，微笑着走掉了，场上的人在迅速的离去，很快就只剩下了森鸥外和太宰两个人。
一个穿着干净的白大褂站在阳光下，另一个一身血的站在靶子下的阴影里。
森鸥外蹲下来，轻轻的抱住了太宰，这时候太宰还在看着首领的背影。当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的时候，他一直僵直的身体蓦地松了松，转身扑进了森鸥外的怀里。
“我们回去吧，太宰君。”
他说，一边把太宰抱起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太宰搂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口，止不住的颤抖着。
森鸥外在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母女，那个小女孩面带着微笑，也许是真的看见了神明吧。
*
出乎意料的，当回去的时候太宰的状态意外的很好，除了眼眶还是红红的。
他们默契的没有提刚刚发生的那件事，森鸥外直接把太宰抱进浴室，给他放好热水之后嘱咐他好好的放松一下，随后又问他想吃什么。
“我想吃面。”太宰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森鸥外揉了揉他的头发，答应着出去了。
爱丽丝酱不在，这个地下诊所安静的吓人。
太宰躺在浴缸里，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天花板，热水带着水蒸气的把他包裹着，他速度很快的把自己洗了一遍，然后把自己擦干换上挂在一边的青色和服，凑在镜子前用袖子擦干了水雾。
头发湿哒哒的披着，他看着镜子中这个苍白着脸的自己，突然觉得相当陌生。
但到底哪里陌生他又说不上来，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给他吃樱桃的小女孩。
在6月16号的那一天，她踮着脚尖的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呦。”
啊对，应该要笑。
太宰这么想，一条腿搁在凳子上，身体前倾的靠着桌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就是十二岁的自己，脸上还有点婴儿肥，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稚气。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尝试着笑了一下。
其实也就是扯一扯嘴角，甚至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扯了，可是镜子里的自己却没有什么动作，这使太宰既生气又困惑，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欺骗。
“连你都在讨厌我，嗯？”
他轻轻的对镜子中的自己这么说，一边皱起了眉头。
现在好了，镜子中的自己也皱起了眉头，可太宰却不是很满意，他伸手扯着自己的嘴角，硬生生的使自己露出了个微笑。
他保持这个动作保持了一会，现在他准备自己做一遍了。
只是笑而已，他给自己打气，又不是什么其他高难度的动作，打起精神来。
这一次做的好了一点，起码能看出来自己在笑了。但他看着镜子中的笑容看了一会的时候，又有些完美主义的觉得这个有点差劲。
“为什么像是在哭呢？”
他自言自语的说，有些困惑的撅了噘嘴。他仰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又垂下头来，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
过了一会，他看见了手指上的，被滴到的一滴水。
是水蒸气液化了吧，他这么想，然后就因为这件小事情哭了起来。
“不是因为其他的，只是因为那滴水。”
这是后来他跟森鸥外解释的时候说的，但现在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他觉得很难受，与此同时心里又升起一个疑问——因为一滴水滴下来就哭泣什么的，你是不是太脆弱了一点。
于是哭着哭着，他又把原因从那滴水转移到自己的脆弱上，他哭了很久很久，但是没出多少声音，虽说这么哭的确很累，主要是那种被压抑着的心累，甚至哭泣并没有使他有多少放松而是使他心情更加沉重了，但太宰觉得这样还不错。
「就像一种惩罚，虽然对于我所做过的那些事情来说这种类型的惩罚还是太温和了一点。」
这是他后来在日记中写的，那时候因为是在回忆，所以他其实还是挺开心的，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他跪在地上，努力的把自己蜷缩起来，他觉得自己想吐，喉咙里泛上一种恶心的感觉，他全身都在发着抖，一边又觉得自己真是个胆小鬼。
可要他具体解释这个词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只是在那一瞬间跳到脑海中的词而已。
他努力的让自己站了起来，手撑着桌子的两边，头发披散在脸上，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头发往旁边弄了一点，这下他终于看见自己的脸了。
苍白的不得了，就像个鬼一样。
就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不是从身体外部的，而是从里面，从心脏开始，一点，一点的漫出来的。
他意识到自己要死了，他又一次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镜子中的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的，他感到了一丝恶心，又有一丝深沉的绝望。
他瞥见了桌上的一把小刀，哦，这是之前他拿着本子过来对照着镜子画自画像的时候拿过来的，用来削铅笔很锋利，但要是做其他事又有点不在行，总之还是挺鸡肋的。
这是当初他的想法，不过现在，太宰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手腕上不断冒出来的血迹，手腕那边的皮肤很白皙，衬托的血愈发的艳丽。
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欣喜了，他为这把刀找到了一个新的用处。
当他虔诚一般的在手腕上割下那道伤口的时候，他如获新生。
所以他现在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镜子中的自己也在微笑，总算笑的好看一点了。他乐观的这么对自己说，虽然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了，为了避免滑下去他用另一只手扶住了桌子，小刀掉在地上发出挺清脆的声音，这时候他听见了森鸥外的声音。
门已经被锁上了，推不开，森鸥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环顾四周最终翻出来根铁丝，就用这根铁丝开了门。
太宰倒在桌上，血顺着桌面一滴一滴的掉下去。森鸥外一刻不停的把他抱起来朝外冲，这下子连他身上也都是血了。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连思考都做不到，脑子里全是「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太宰自杀了!
在他生日这天，6月19号的这一天，说出去谁信啊!
「我也不是很相信，在生日这天死掉什么的 ，说出去显得我太蠢了。」
后来太宰写日记的时候，他特地把这句话加粗又加粗，但现在，他肯定没有心情做加粗这种无聊的事情。因为他真的快死了，而且他确信自己的意识正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飘着。
跑到半路上遇到了红叶，她在路边看到一路狂奔的森鸥外，吓得她急急忙忙的停车去拉他，“你冷静一点!”她揪着他的白大褂说，“上车!快!”
于是森鸥外就抱着太宰上了车，红叶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车开的最快的一次，一路闯红灯过去，硬生生的搞出了那种开赛车的感觉。
就算是这样她仍旧分着心的透过后视镜关注森鸥外的状态，森鸥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是个医生啊。”
森鸥外自言自语，伸出一只沾满了血的手捂住了脸，紧接着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个「咯咯咯」来自于后来红叶的形容，“我觉得笑的挺渗人的，”她这么解释说，“想想吧，一个开车开到车轮子都要飞起来的少女，和一个一身血在那笑个不停的医生，更别说还有个生死未卜的孩子——这样子的组合，说出去谁信啊？”
就这么一路飙到了医院，森鸥外抱着太宰冲了进去，直接送急救室，而红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就打电话找人约心理医生。
“你给我去看医生。”红叶揪着他的领子威胁说。
“为什么？”森鸥外还挺惊讶的，“我看什么医生，我不是挺好的嘛。”
“不，我觉得你有病。”
红叶板着脸，“要是你疯了就完蛋了，你是指望可怜的太宰以后由我照顾吗？我二十岁都不到啊，我不嫁人了？”
“我觉得你也得去看看。”
这会儿森鸥外挺认真的看着她，“我觉得你也挺不正常的。”
“这话说的倒不错。”红叶轻轻的“哼”了一声，听起来竟然有些骄傲，“谁要是在那摊黑泥里还正常的不行的话，我会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去银河系找个心理医生吧。”
森鸥外这么说，随后又忍不住的笑起来，红叶看着他在那笑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太渗人的拍了他一下，“你把你这白大褂脱了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玫瑰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