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人》一川

8、对不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淡忘了秦风的事。
　　最近几天，我在那间茶室又一次碰到小曹，他还在为那件事情奔波。他说“天蝎”很反常的在完成任务后还在这个城市逗留，好象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迟迟没有抓到那位“天蝎”先生，只能祝他们的“捕蝎计划”成功。
　　另外就是晓寒怀孕已经超过四个月了，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回家了。说真的，我还是很担心她回去后的状况。林呈豪不象是个好说话的人，不知道到时候晓寒又要受多少苦。
　　“唉！”
　　“怎么了？最近你好象常常叹气！”卓然听见我叹气，马上放下手中的文件，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
　　“真的？”
　　“嗯。我只是突然想到晓寒，觉得她好可怜！”
　　“我想，她不会需要你的同情的。”他环过我的肩，让我可以舒服地靠在他怀里。“然，你说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因为孩子的出生而有所改变？”
　　“孩子？”他挑挑眉，似乎有点疑惑。“晓寒没有拿掉孩子吗？”
　　“当然没有。世界上有哪个母亲回那么狠心拿掉自己的亲骨肉的。”我捶了他一下，“你别那么无情好不好。”
　　他握住我捶他的手放在脸上，说，“我只是客观地在看问题。也许拿掉孩子对晓寒才是最好的！”
　　闻言，我一把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跟林呈豪差不了多少。”我气他的无情，不想再跟他说话，于是背对着他躺下，闭起眼睛努力睡觉。
　　“若儿，……若儿，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伏在我耳边用他那好听的男中音说道。
　　“我不听不听，我要睡觉！”
　　“好好！”他将我连人带被抱进怀里，轻拍着我的背，“那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陪你去逛商场，随你要买什么都好，只是不可以不跟我说话哦！”
　　渐渐的，伴着他好听的声音，我沉入了梦乡……

　　打从今天早上睁开眼睛起，我的眼皮就不停地在跳，人都说：左跳财右跳灾，难不成它在暗示我什么？
　　我好笑地甩甩头，都什么时代了，还相信那种迷信说法。一定是没休息好的缘故，眼皮才会一直跳。
　　我挽着卓然的手，穿梭在一家家服装店中。
　　这是自从瑞士回来之后，卓然第一次陪我逛百货商场，他说公司的事务他大都上手了，所以不用象刚开始时那样辛苦，可以象个正常的上班族一样了。只要按时上班下班就好，不需要再早出晚归了，这表示他有时间陪我了。
　　“若儿，你也有好长时间没买过衣服了吧？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卓然带着我进到一处装簧十分讲究的女装店里，里面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在瑞士的那几年，为了能省下一点钱，通常我们是一件衣服穿到褪色了才会去买另一件，所以三年里，我们两个买过的衣服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就十来套。等回到杭州后，一是因为卓然忙，二是因为没在意，所以算算，我们真的是好长时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店里的服务员一见生意上门，马上笑容可掬地走过来打招呼。“先生小姐买衣服吗？我们店有这季最流行的款式，还有从香港、欧美进口的衣服配件，请随便看看！”
　　“你现在很富吗？”在国外时，我们通常都是趁着换季打折的时候去买的，可是反观现在，真是不由得让人感慨。自己家终究是自己家。难怪有人说“East west，home best！”
　　“怎么，担心我付不起钱拿你抵帐啊？放心吧，我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为女朋友买衣服的钱还是有的！快点，挑衣服去！”他拉着我来到挂着衣服的地方，动手为我挑起衣服来。
　　他是个细心的男人，知道我穿衣服时的喜好，所以只要是他挑的，我很少是不满意的。只是……“我好象没有要开个时装发布会的意思啊，卓二少！”
　　看着眼前越堆越高的衣服，我当场黑了脸。拜托，有钱也不需要这样花吧？衣服一套两套就够穿了，又不是搞个人时装展，买那么多干什么？况且，衣服买多了放在柜子里也会生蛀虫的，那么浪费干什么？
　　卓然见我脸色不对，马上停止他准备买下店里全部衣服的冲动，走过来双手搭着我的肩问，“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帮你选的那些衣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自己来挑如何？只是千万不要不高兴哦，你不高兴我会心疼的，”
　　我翻了个白眼，放弃跟他勾通的想法，转身走到那堆衣服前面随意挑了两套交给服务员， “帮我包起来吧！”
　　眼看上万的生意就要跑了，服务员马上望向出钱的金主，希望他可以作主将那堆衣服买走，这样，她这个月的奖金也就会多一点，无奈，金主只是示意她将那两套打包好。
　　付了钱拿了衣服，就该往下一个阵地转移了。可是不巧的是偏在这时门口来了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林呈豪。在他的身侧还有个妖媚的女人，俩人状甚亲密。
　　见到我，林呈豪也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世界这么小吧。
　　“呈豪，你们认识？”
　　“我是他老婆的好朋友。”抢在他开口之前，我为自己介绍了一下。该死的林呈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别的女人出来招摇，我打……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我那只已握成了拳头的手。“好巧，没想到在这儿也能够碰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再见！”说完，卓然带着我就准备出去，但是林呈豪却在此时喊住了我们。
　　“等等，我老婆在你们家住了两个多月，现在卓先生已经回来了，该放人了吧？”
　　“什么？晓寒住在我们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一直……”
　　“误会？两个多月前你的女人跑到我家说你将到上海分公司实习三个月，她说她一个人……”
　　“住口。你这头脑满肠肥的猪，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了？你少胡说。然，我们走！”处于心虚，我急于将卓然拉离林呈豪的视线，怕一个不小心他会抖了我的秘密。
　　“你……”听到我骂他是头‘脑满肠肥的猪’后，林呈豪显得有点恼羞成怒。“姓杜的，你给我站住！”
　　我当他在放屁，拉着卓然头也不回地就走。笑话，我又不是笨蛋，哪会傻到站在那里等他来揭我的底啊？又不是活腻了。
　　但是千算万算，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会碰到晓寒。OH！GOD！她来干什么啊？看着迎面而来的晓寒，无力感一波波袭上我的心。
　　我拉了一愣的晓寒一把，说，“快走，那头猪就在后面。”
　　“谁啊？”她似乎有些不解。
　　“就是猪啊！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我加快了脚步，一手拉着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往百货公司门口急走。我走，他追。他似乎没有打算要放过我们。就在我们踏出门口的一刹那，他挡在了我的前面。
　　“你想干什么？”
　　“好你个卓然，你这是左拥又抱，娥皇女英啊！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搞到我林呈豪头上，我告诉你，杨晓寒她是我的老婆，你这样做，我可以告你妨碍家庭！”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你在乱说什么？你有毛病爱幻想是不是？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如果他们之间是清白的，那这个贱女人的肚子是哪来的？如果是清白的，为什么她在卓家一住就是两个多月，你说啊！”他咄咄逼人地在百货公司门口大声嚷嚷，吸引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晓寒在我们家两个多月，我怎么没见过她？还有，什么‘我回来了’，我一直都待在杭州没有离开过啊，你会不会误会什么了？”
　　“误会？难道这女人说你要到上海学习三个月是假的？难道我老婆不是在你们家住了两个多月？”他指着我的鼻子逼问。看到卓然僵硬的脸，我知道这次死定了。呜……为什么好心总没有好报？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晓寒向来清晰的头脑在这一来一往间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呈豪，你别乱说话，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他是林家的骨肉。”
　　“啪！”林呈豪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然后抓着晓寒的头发，恶狠狠地道，“你以为我会信吗？我没那么傻。”
　　“林呈豪，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放开晓寒，打老婆的男人没出息！”我上前想要拉开他抓着晓寒头发的手，但卓然却在这时候拉住了我。
　　“你不觉得让他们自己解决更好吗？”
　　“若儿，你们快走吧，我没事的，”晓寒的心里一定很难过。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她心里的难过心里的痛，我多多少少可以感觉得到。在这种她最尴尬最难堪无助的时候，我怎能离开她的身边？而她一个人又得承受多大的狂风暴雨？不，我不能那么狠心。“林呈豪，叫你放开晓寒你没听到是不是？”
　　“闭嘴，姓杜的，你的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你拐骗我老婆你最好有个让我满意的交代。”
　　“好，我就给你个交待！”心一横，我决定以暴制暴。林呈豪当然不是我的对手，三两下就让我打得趴在了地上，但我没有住手的意思。晓寒所受的委屈一一浮现在我的脑海。“起来！”我从地上抓起他又是一阵猛打。“你这个人渣，今天我非得为晓寒讨回一个公道不可。说，你打过她几回？”
　　林呈豪的惨叫更增添了我的怒火。他一个皮厚肉粗的大男人也这么不经打，更何况是晓寒一个弱女子？
　　“别打了，若儿……”晓寒拉住我快要挥出去的拳头，“求你了！”
　　“晓寒，他这么对你，你还为他求情？”我冷冷地睨视已经瘫在地上了的林呈豪，真有一拳打死他的冲动。
　　“他始终是我的丈夫，饶了他吧！”
　　“若，跟我回家，我们之间也还有一笔帐没清算！”说完，卓然便毫不客气地拉我穿过围观的人群，塞进车里。
　　“你……”
　　“闭嘴！”
　　我知道现在开口对我没好处，所以很聪明的住了口。只是……看到晓寒扶着林呈豪进了一辆“的士”，我的心里隐隐泛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我……是不是又为她添麻烦了？

　　一回到家，卓然便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房间。
　　“然儿，这是怎么了？”卓母睁着一双错愕的眼睛盯着刚进门的我。
　　“是我惹他生气了。”我低声地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别担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卓母的话刚落音，楼上便传来一阵怒吼。“杜若，上来！”
　　我瑟索了一下，有些不确定了。“卓姨，你确定他不会失手掐死我？”
　　卓母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不会的，快上去吧！”
　　“噢！”我踩着鞋尖，一小步一小步龟爬似地往楼上前进。真希望时间能够就此打住。磨蹭了许久，最终还是来到了盛怒的卓然面前。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雷了？我抬头望向外面，没有啊，天气好着呢。
　　“回答，杜若。”
　　我一怔，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哇，盛怒中的男人真可怕。“我……其实……那个……呵呵呵……”不知道该怎样去向他解释，我只得一个劲地对他傻笑。可是我笑了足足有十分钟之久他都不理我，而且脸色越来越难看。完了，我停止了傻笑，伸手捏捏已经有点僵硬了的脸。该来的还是会来。当初在决定插手那件事的时候，我不是早就有面对今天卓然怒火的心理准备了吗？
　　好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可是我真的不能拒绝晓寒的要求……然，当她哭着求我帮帮她和孩子的时候，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心态来拒绝她。晓寒是我的好朋友，身为朋友的我，怎能拒绝她那种根本构不上过分的要求。我了解她，她不是个会轻易哭，轻易开口求人的人。她一向都很坚强，她爱孩子，爱到可以放弃她的自尊和骄傲！我不能也不可以不帮……是，我是答应过你不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但那也仅仅限于林呈豪和晓寒的感情问题。孩子是无辜的，它是一条小生命，它有权力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扼杀！如果你是我，你能吗？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的生存权力被硬生生地剥夺吗？”
　　“我能！”他不带丝毫感情的话冰冷了我的心。
　　他能？这两个字狠狠地打进我的心里，冰冷了我的心。为什么？难道一直是我错看了他吗？他不应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啊，还是自从三年前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心了？他的心随着他最敬爱的大哥一起深埋地下了吗？不，不可能的。
　　我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不，这不是我所认识的卓然。我认识的卓然不是这样子的。他是一个温厚、善良、富有同情心、充满阳光之气的男生，不是现在这个自私冷血的无心人。
　　“你知道吗？你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毒蛇。”
　　“你就是。如果晓寒或者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会恨你我会恨你的！”朝他吼完，我便转身跑出这间房间。我不能够再忍受跟一个无心的男人再待在同一间房间了。他不是我记忆中的卓然了，我接受不了。
　　跑过一楼客厅的时候，吓了卓母一跳。“若儿，然儿欺负你了？”我摇摇头，冲出了大门。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她那个善良的儿子已经随着他大哥的死去而死去了，现在活下来的人，只是空有卓然外表而已。
　　“这……若儿……”

　　茫然地走在大街上，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我都没有去理。就像是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一样，一直往前走，但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离开了卓家就没有家了，一个没有家的人还能往哪去呢？我自嘲地一笑，也许该回那个寂寞已久了的房子了吧。虽然那里已经没有家了，但是至少可以给我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吧？但是……我震荡饿能够放心回去那儿吗？回去，只是涂增凄凉，伤感而已。那不回去我又能去哪儿呢？
　　天大地大，难道就没有我容身的地方了吗？是吗，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想着，脚步似乎是有意识地往车行道走去。这里来来往往的车辆那么多，应该是可以帮我解脱这尘世间的痛苦。
　　站在那里，看着一辆迎面而来的大卡车，我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闪过刚才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
　　晓寒的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自打晓寒扶着林呈豪上了那辆“的士”开始，我心理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等我赶到林家时，发现晓寒竟然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身上还有一堆青青紫紫的伤，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下的手，只是……
　　“晓寒，你怎么了？你……回答我啊！”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眼泪最终还是溃堤。 “晓寒，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那么冲动的话，也许他就不会打你了，对不起……”
　　“我……好痛！”晓寒的双手紧紧地按着腹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肚子……好痛！”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原来那瘫血是从她的□□流出来的。那不就表示……不，不可能的，“你忍着点，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等送到了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已经晚了，孩子已经流掉了。而且，由于林呈豪下手太重，晓寒很可能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天呐。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不敢面对昏死过去的晓寒，更无脸面对清醒的她。
　　这一切原来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我不动手的话。可是，我偏偏动了手，还造成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这是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的错误。
　　我明知道那孩子是晓寒的一切啊，失去了他，也很可能让晓寒失去活下去的勇气，而我……却那么残忍地打碎了她的希望，我……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到我身上，反而耳畔传来一阵夹杂着心痛跟不可置信的嗓音。“小若，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秦风那张充满担心跟不舍的脸。秦风？……“你终于肯认我了，真好！”说完这话，我便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倒向秦风的怀抱。

　　等我醒来，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了。
　　我打量着这间不算豪华但却雅致的房间，最后视线落在落地窗前正在讲电话的男人身上。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但是我怕我一开口叫他，他又会不认我。正在我犹豫其间，他转过了身，看到我醒了后，匆匆地结束掉电话走到我身边。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饿吗？”
　　温柔的话语顿时让我安了心，我知道他再也不会说：小姐，你认错人了。
　　太好了，就在我觉得不安跟无助的时候，秦风又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这让我觉得不再孤单。几年不见，他没有多大的改变，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他比十年前更加好看更加成熟稳重了。
　　我感动地摇摇头，“我很好。”
　　“那就好！”突然，他沉下了脸，语气转为严厉。“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了。”一提起这件事情，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的脸色一阴，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有事的话你的父母有多伤心？”
　　父母？我一愣，抬起头茫然地望着他，一时间忘记了掉泪。“你不知道吗？他们在五年前就出车祸走了。”
　　这下换他傻了。“五年前？”
　　我点点头。确实是五年前那场车祸，残酷地夺走了我父母的命。我常常在想，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但是有些事情又仿佛是注定的，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操控着我们的命运一样，由不得我们说一个“不”字。
　　“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该一走就了无音信的……”
　　“不是你的错。”
　　“那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一定很辛苦吧？”他的脸上有着深深的自责。是在为他的了无音信吗？“你用不着自责，这种事情谁都不希望发生，但是……算了，别提了。这几年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听人说去了云南，你在那边还好吗？”和秦风的相遇冲淡了一些无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我最需要人的情况下出现的，难道他就是我的守护天使不成吗？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当年秦风没有离开的话，今天跟我在一起的会不会就是他？
　　他有些惊讶我会问这个问题，“你听谁说的？”
　　“老同学。”但具体是谁我也记不清了。“怎么了，不好说吗？”
　　“不是，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过得很不好？”我假设性地问。但是看他那从头到脚的一身名牌，我又不相信。哪有过得不好的人还一身名牌的？
　　他摇摇头，几次看他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我也不好再问，想必他也有难言的苦衷吧。 “对了，你这次回来是……”
　　他浑身一怔，自我嫌弃的神情在我看来有说不出的心痛。“好了，我们别说那些了，我想喝点酒，你这应该有吧？”我实在是不应该问那些问题的，看来这些年里，秦风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要不然，他也不会处处回避我的问题。
　　他歉然一笑，“你等一下。”他去客厅的酒柜上拿了一瓶酒和两个杯子，“我陪你喝。”
　　“是吗？那就为我们的重逢干一杯吧，我来倒酒。”说着，我接过他手里的酒，打开盖子，说，“八六年份的红酒，你真懂得享受。”
　　他一笑，没有说什么。我给各自都倒了酒，“第一杯，为我们的重逢。”
　　“为我们的重逢。”他的笑容有些飘忽，眼底有那种有苦说不出、欲诉无人懂的苦闷。为了什么呢？他跟他妻子的感情有问题吗？还是他在事业上遭到了挫折？虽有疑惑，但是我也不好再问，只得作罢，反正时候到了，我不问他也会说了。接着，我又倒了第二杯，“秦风，为我干杯吧。”“为什么？”他不明白我的意思。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算了，就当作是在为我的劫后余生吧。“因为我的大难不死啊！”我试着将话说得轻松点，但是闻言，他还是沉下了脸。“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眼里的认真不容忽视。
　　我摇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其中的苦涩味就像现在我心中的滋味——苦苦的，涩涩的。“你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他的语气很坚定。正是他的这份坚定，让我愿意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