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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人 ...

  •   一大早起来就不见卓然的人影,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不过我也懒的去猜,那么大的人了还会丢不成?肚子饿了,先去填饱再说。
      “若儿,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卓母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见我过来忙吩咐玲姐去厨房再盛碗粥来。
      我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她待我一向都如同亲生,甚至对我比对卓然还好,她就象是我的第二个母亲,没有孩子在母亲面前还拘束的。“卓叔呢?怎么没看到他?”
      “哦,他啊,跟阿然去公司了。然儿从今天起就正式成为‘卓氏集团’的总经理了。怎么,他没有告诉你吗?这孩子。”卓母在谈及卓然的时候掩不了语气里的骄傲。卓然是学企管的,又是留洋回来的,而且人又帅、脾气又好,如果我有这样的儿子,我也会感到骄傲的,说不定会写张布告贴在市委宣传窗里呢!他是值得卓母骄傲,而且我相信他也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的。“他说了,大概是我忘了吧!”昨晚上他要说的是这事吧?
      卓母笑笑,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也低着头吃着早餐,什么事情都要得填饱了才能做啊!
      “若儿,你今天有没有空啊?”
      “啊?有事吗?”
      “我想你陪我去逛逛商场,我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一起逛街买过东西了。”
      “有三年了吧!”这三年我一直都待在瑞士没有回来过,她在上海,我在瑞士,即使想要一起去逛街也是不可能的。当然了,除非我们有超能力,可以在任何一个空间来去自如。但是那根本就不可能。
      卓母点点头,叹了口气。“唉,鑫儿离开我们都三年了……”
      “卓姨,你怎么……”还是想不开啊?
      “我没事。其实从他第一天踏进缉毒组,我们就曾做过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临了。唉,怨不得人也怨不得天,这三年我也想通了,只是难为了你一个女孩子离乡背井远渡重洋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若儿,你怪我们吗?”她的眼里充满了抱歉。“怎么会呢?”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她身边坐下,“是我自愿的。况且我也不放心卓然在那种状况下独自一个人漂洋过海啊!卓姨,你要是还那么想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好好,我不那么想了。若儿,你真是个好孩子。”卓母慈爱地将我搂进她的怀里。“对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和然儿同年,今年应该是二十三了吧?”
      我在她怀里点点头,是没错。我跟卓然也算是超级有缘的,同年同月,但是有一点不完美的是他比我早了近半个月。
      “二十三了,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听你叫我一声‘妈’啊?”
      啊?怎么会是这样?我以为她会说,“二十三了,该出去找个工作了。”
      “不急着结婚也可以先订婚啊,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选个好日子,你和然儿就……”
      “卓姨,你饶了我吧!”
      “不愿意?”
      “我们都还年轻嘛,不急!”我很了解自己。我并不排斥婚姻,也很愿意嫁给卓然,但是现在还年轻,有些事情都不用太急着下定论。况且卓然也才刚刚接手公司的事情,结婚这事不急,当然我说过除非有什么意外。
      卓母并不是个不开通的人,“‘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人的幸与不幸差别有那么大。如果晓寒的母亲能够象卓母一样明理、理智的话,我想她是不会让晓寒陷入那种水深火热当中。做父母的,何其忍心啊?如果我的父母还健在的话,我可以确定他们是不会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的。可怜的晓寒,现在我能够为他做的就只是怎样帮她保住孩子。唉!
      “卓姨,不是说要逛商场吗?我们走吧!”

      逛完商场后,我让司机先送卓母回家,自己拦车去了一家中介公司替晓寒物色房子。
      她说她问过医生了,女人在怀孕的前几个月最容易流产,稍有不慎孩子就可能不保,等四个月后才会稳定。而且胎儿在母体内四个月后,医院也不会答应给孕妇做人流,所以接下来的这几个月是关键。她要想办法避开林呈豪,而我这个刚回国的死党便成了最好的借口。
      顶着个大热天,我跟着中介公司的人跑了好几处地方,最后终于在一处离市区较远的村庄里找到了一间环境较好的房子。屋主原是一对老夫妻,因为要搬进城跟女儿一起住,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所以干脆就租出去。
      完成了晓寒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后,我松了口气,但又不能真的松下这口气。毕竟我曾答应过卓然不插手他们夫妻间的事情。如果卓然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气死的,可是晓寒的忙我又不能够不帮。没有一个人可以拒绝自己朋友提出的那种合情合理的忙的。我当然不例外,况且我和晓寒从小到大一块长大,彼此之间感情深厚,就像亲姐妹一样,我怎能不帮?
      人生,难免会面临让你左右为难的选择。

      林家
      这是我第二次到晓寒的家。
      “是你啊,有事吗?”
      很不幸的,今天林呈豪难得没有出去鬼混,横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可以差劲到这种地步——整天除了烂赌外还要玩女人。将家里的生计重担全交给一个女人,也不管那女人扛不扛的起。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也许在他的心里除了他自己之外便容不下其他。所以他可以弃家庭事业于不顾,过着醉生梦死、百琲千金邀妓的生活。遇上他,晓寒何其不幸啊!
      “我来找晓寒,她在吗?”这种男人,我是吝啬给予好脸色的。如果他和晓寒不是夫妻关系、晓寒的幸福全寄托在他身上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地教训他,让他忘了他祖宗是谁。但是很无奈的,他偏是晓寒的丈夫,让我不得不强收住拳头。
      “我说,你日子过得太闲了是不是,没事老来找我老婆做什么?”他既不客气也不客套,摆出一张‘你没事最好快滚’的脸色。我冷哼了声,“如果要说闲的话,谁能闲得过你林大少爷呢?整天除了游手好闲,你还能干什么?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你……”
      “呦,你倒教训起我来了。”他打断我的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恶狠狠地道, “小心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你可以试试看我倒下了之后你还会不会站着。”我刻意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小心得艾滋。”说完,我便自己上楼去找晓寒,留下气得直跳脚的林呈豪。
      来到楼上,凭着自己的直觉找到了晓寒的房间。推门进去时,她正在看书,见我进来有点意外。
      “你怎么跑来了?”
      “想你啊!”我往床上一躺,舒服地伸展了手脚。她收起书,笑骂道,“没正经的,我可没有那种倾向。”
      “拜托!”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没那种倾向好不好?“你想到哪去了?”
      “谁知道啊!”她简直是欠揍,但是念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决定大人有大量地放过她。要是一不小心伤了它,我们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话题一转,我将话带回到来这的目的上。“对了,你要我办的……”
      “嘘!”晓寒突然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指透过门缝映进来的影子。顿时,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林呈豪那个差劲的男人躲在门外偷听。我握紧了拳头想过去教训教训他,但是被晓寒拉住了。她对我摇摇头,示意不可以这么做。也对,如果我打了他的话,今后晓寒在林家的日子一定会更难过的,我按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坐下。
      “若儿,听说卓然要去上海分公司接受三个月的培训,他什么时候走啊?”
      这是我跟晓寒上次见面时就套好了的话。闻言,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接下去说,“是啊,才从瑞士回来就又要走,卓叔也真是的,干么那么急呢!”
      “别这么说,卓然学成回国再加上‘卓氏’迟早是要落到他肩上的。我想,卓伯伯想让他早点习惯一下公司的业务范围。”
      “可是也不用那么急吧?卓叔要他下个月1号就去,今天已经是27号了耶!而且卓叔还说,这次让他一个人去,那我怎么办?他走了就,没人陪我了,我会闷死的。”
      我们谈话的声音不响,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晓寒一笑,“那你想怎么样?”
      “不如这样吧晓寒,你来陪我住一段时间,反正我们已经有三年时间没有好好聊过了,这次就当久别重逢后的叙旧吧,好不好?”
      “这……”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表示为难,“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怕你老公不答应?不会吧,我看他人也没什么,应该会同意的。要不然我去帮你跟他说,他应该也是个豪爽的男人。”
      门外的林呈豪被人一夸,就有点飘飘然了。况且,让杨晓寒离开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他又不缺女人。这样一想,他当下便决定让晓寒去。
      看着推门而入的林呈豪,我和晓寒交换了个眼色。我一脸惊吓地说,“吓死人了,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废话,难道偷听是可以明目张胆的吗?林呈豪得意地一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跟我说啊?嗯?”
      “你怎么知道?”我又一脸的惊讶,这回他更得意了。“甭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趁本少爷现在心情好,你们快说吧!”
      我丢了个胜利的笑容给晓寒,她会意到了,马上对林呈豪说,“呈豪,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卓然要去上海培训三个月,若儿一个人怕闷,所以想叫我过去陪陪她,但是我又怕你不同意,所以……”
      “不用说了,我答应你了。”
      晓寒的那句‘但是我又怕你不同意’大大滋长了他的男性虚荣心,所以他马上就答应了。但是孰不知,这是一个我和晓寒早就设计好,只等他往下跳的陷阱。不管手段过程如何,重要的是结果。
      我们赢了!
      我和晓寒交会了一个只有我们才懂的眼神。

      过了第一关,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瞒着所有人,我帮晓寒搬到了新租的那间房子里。有空的时候就过去看看她,陪她买买东西逛逛街,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五点,阳光还有些辣,但是坐在葡萄架下却刚好。在卓家的葡萄架下摆了一套欧美的休闲式桌椅,椅背和桌脚都采用镂空技术,看上去更具美观、典雅风格。
      我瘫靠在椅背上闭起眼,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若儿!”
      我的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音,我知道是卓然。但是很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平常他回来时我差不多都睡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你!”他傾身在我脸上一吻,然后在我身边坐下。夕阳的余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踱上了一层金。他几天穿得是一套三件式西装,看起来比以前更帅更稳重。“你今天很帅哦!”
      “谢谢,你也很漂亮。”他微笑着,解开西装外套,随意地敞着。
      “喂,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
      “我说了,想你嘛!”他将他那张好看的脸放大在我眼前,我白了他一眼,推开他的脸,道,“少来!”
      “若儿!”他低吼一声,伸手扶住我的双肩,让我面对着他。“我是说真的。这一个多月来我每天早出晚归。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下了,我出去的时候你还在睡,每天我们见面、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我真的很想你,想把你抱在怀里或者装在口袋里带到公司。我不想再过这种看不到你,抱不到你的日子了。”
      唉!我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略带激动的脸。“我知道,我也很想你啊!”我靠向他的肩,自从卓鑫死后,卓然就把他所有的感情的百分之九十都放到了我的身上,在他心里,我不仅仅是他爱的女人,更甚至是他生命的延续。他把我看得很重,重到任何东西、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然,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天有不测风云浪,人有旦夕祸福”如果有一天,我不幸离他而去了呢?他该怎么办?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还是干脆跟我去?唉!
      “你叹气了,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感伤。”我胡乱给他一个借口,“我们进去吧,难得你这么早回来,卓姨一定很高兴。我们都快一个月没有在一起吃饭了。”
      他拉住准备进屋的我,说,“不,我们出去吃。”
      “啊?那也好,我这就去告诉卓姨他们!”
      “不,就你跟我!”说完,他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就拉着我往外走。
      他带我来到一家酒楼,停好车,然后带我上去。看得出,他是这里的常客,因为他很熟悉这里的菜色。
      就在我们刚要进包厢的时候,与一个人擦肩而过,我略微愣了愣,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发呆。
      “怎么了?你认识他?”
      我不确定地摇摇头,“许是我看错了。”秦风不可能回出现在杭州的啊。早在几年前我就听人说他在云南落了户安了家,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出现呢?我甩开了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说,“我们进去吧!”

      真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十年前的秦风。
      那天,学校老师决定趁着这春光正媚、万里无云的日子带我们这些小朋友去郊外的小山上踏踏青,感受一下大自然。天很蓝,风很暖,吹在脸上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我提着妈妈早上为我准备好的一袋零食,艰难地跟在一群小朋友的后面。手上的东西太重了,超出了我的负荷。走了一阵,我便停下大口大口地喘气。不过还好,老师在这个时候让我们坐下原地休息一下,然后再赶路。
      同学们有的拿出家里带的饭团和着白开水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有的拿出临时买的馒头,一小片一小片撕着往嘴里送,再慢慢地嚼,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我打开袋子,取出妈妈给我的一块蛋糕,美美地吃着。
      闻到蛋糕的香味,同学们都羡慕地看着我。我自豪地一抬头,因为爸爸做生意的关系,我家里的条件要远比其他小朋友家好多了,所以我常常拥有其他小朋友不曾拥有的东西。小小年纪的我,忍不住会骄傲。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在我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人,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我的同学——秦风。他正一个人坐在那边,嘴里嚼着根草,身边没有一样可以吃的东西,难道他没带吗?
      突然,我想起了同桌小咪告诉过我的事:他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他跟他的赌鬼爸爸了。他家里很穷,他的衣服都是别人不要了才给的。
      一种同情不幸者的心态开始在我心里翻腾。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提起袋子走到他身边。
      “我可以跟你一起坐吗?”
      他瞥了我一眼,闭起眼。很明显的,他并不想跟我说话,我尴尬地笑笑,开始自己找话题。“今天天气很好,是吧?”
      “嗯!”
      “你开心吗?我很开心哦,能够和这么多小朋友一起出来玩实在是件高兴的事。”我边说,边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面包,说,“秦风,我把这个面包给你吃。”
      闻言,他睁开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但是眼睛里没有感谢,只有厌恶。他恶狠狠地说,“你走开,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一愣,没想到他的反映有那么大,呆呆地拿着面包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班上的另外一个叫石强的男生过来了,他见到我手上的面包,马上伸手来抢。“他不要我要!”说完,他就要把面包往嘴里送。
      我这才醒过来惊跳起来,“你别这样,面包不是给你的……石强,快点把面包还给我……不然我告诉老师去……”我急得在他身边猛转,石强自己有带馒头,但秦风却什么都没有,他吃了这个面包就表示秦风的午餐没了。一想到着,我便忍不住想哭。
      秦风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我们,没有插手的意思。
      石强似乎还嫌不够过瘾,将面包扔到地上,准备要用脚去踩。我一急,马上蹲下去抢,但是他却突然推了我一把,让我跌坐在地上,脚拐了一下,疼得我眼泪直掉。
      突然,石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下一刻也摔到了地上,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是秦风。
      “姓秦的,你干什么?”石强朝他大吼。
      秦风瞥了他一眼,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爱理不理的样子,但是没来犹的,我在石强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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