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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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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够了,哭累了。
我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去洗把脸。”说着,我放开手,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拯救一下我被眼泪肆虐过的脸,秦风却更快一步地将我抱回怀里。
我一惊,伸手想推开他,“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别动小若,听我说。”他按住我,不让我动。
困在他的怀抱里,我有点不知所措。毕竟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说穿了,是很暧昧的。“我们可以坐下来说。”
他没答,抱了我一会儿后,才放开我,说,“如果你坚持的话。”
我很聪明地走到沙发前坐好,他则是走到窗户边,倚在正对着我的墙上。
“你……要说什么?”我有点不安地动了动身体。不习惯跟他两个人独处。因为许多事横在我们中间,让我跨越不了自然。
他晃了晃手中的烟,“不介意我抽一根吧?”
“当然。”以前我不喜欢卓然身上有烟味,但是对于秦风,我却觉得他的身上适合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他点了烟,淡淡的烟开始弥漫在我和他之间。烟的后面,传来了他的声音,“那天在手术室外看到茫然无助的你时,抱你,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那时候出现的话,带给你的绝对会是灾难。其实,当听到你和卓然已经离婚了的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是雀跃的,因为我终于有了追求你的机会。但是后来你说我们是朋友,而且只能是朋友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因为你的心里,眼里,永远都只有一个卓然,你看不到我的失望,看不到我的伤心……听我说。”他马上阻止想要开口说话的我,继续他的话,“虽然我伤心,但是我宁愿自己伤心也不愿意来让你烦心,我开始试着只把你当普通朋友看,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小若,当看到你伤心,看到你流泪的时候,我的心比你还痛。我原以为你真的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但是就在刚刚,我发现你不是。你很脆弱,也很敏感,但是你又好强,有时候会死守着一样东西不放,这样的你,让我心疼,更让我放不下心。小若,到我身边来吧,你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你。”
闻言,我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从沙发上跳起。“你……你说什么,我……我们不是说好是朋友的吗?”
“是朋友,也可以照顾你。”
“可是我……不要那样的照顾。”我低声地回答道。
“我知道我不是他,我也无法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但是至少你得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试着照顾你!”他弹开手里的烟头,走向我。
我的心慌慌的。他每靠近一步,我就后退一步。“你 ……你别走过来了。”
“小若,不要一直抗拒我,试着接受我,好吗?”他定定地站在我面前,看向我的眼里仿佛沉浸了一千年的爱恋,浓烈却也沧桑。
我愣愣地望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爱我,我知道,但是我不爱他,我也知道。爱与不爱其实很简单,是世人将它复杂化了。
是的,我承认他说的都是对的,但是惟独爱情是不可以勉强的。“秦风,我不想对你不公平,但是公平的方式不是我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跟你在一起。”
“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从来都不是个狠心的人,但是对于秦风,我却是无比的狠心,一次又一次,我知道我伤了他无数次,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怨言,每次只要我一有事,站在我身后的,绝对是他。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以他的方式在爱我,但是如果爱情是可以拿来回报施舍的话,也许我会愿意给他,但是我很清楚,我的爱情不是回报也不是施舍,所以我无法给他,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给他希望,然后又敲碎他的希望呢?
“小若,我不介意你利用我,也不介意你不爱我,我只要求你能够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陪伴你。”他的要求是何其的卑微啊,我的鼻子开始发酸,眼泪又有掉下来的趋势了。
他温柔地擦去我腮边的泪,“不要哭,我从来都不想惹你哭的。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女儿!”
希望?对了,希望是他的女儿,他们之间有着血融于水的亲情,这份感情是我怎么也斩不断的牵扯。但是我要怎么跟希望解释这一切,而她,又能懂吗?
“秦风,我的心好乱,你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我现在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拖,拖得越久越好,最好是秦风忘了这件事情。我才刚离婚啊,还没从一团感情的旋涡中走出来,不想再跳入另一个旋涡。
他叹了口气,虽然很低,但是我还是听到了。“我保证,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从来都不想逼你。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给我答案。”他转身继续我之前的动作,收拾起希望的东西来。
看着他孤单又沧桑的背影,我的鼻子一直在发酸。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啊?为什么可以忍受我一次又一次的狠心伤害?他完全没有必要的,如果没有我的话,或许今天的秦风,“长风”集团的总裁,会过得意气风发。但是……爱啊,真是个磨人的东西!
派出所·缉毒大队
小曹兴奋地将一大叠的资料放到陈礼夫的办公桌上。
“陈队,我们三个月的追踪有结果了,那个人果然去了‘月亮湾’。”
他们跟踪的那个人是这一带最大的人口贩子,按理说他们缉毒大队跟人口贩子是挂不上边的,但是那个人口贩子偏偏就是跟他们最大的目标——毒蝎之间有着密切的来往。所以三个月前,他们就开始跟踪那个人,希望能以此做为突破口。
陈礼夫大略地看了下资料,点点头,“小曹,准备一下,顺便通知一下刑警部门,十分钟后出发。”
毒蝎的案子已经拖得太久了,上头已经很不满,希望这次可以带来一些好的消息。
月亮湾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村,四周只有山间的小径可以通行,这里的人很穷,他们甚至不知道电视机是什么,这里甚至没有电,天一黑,需要点上煤油灯才能照明。
此刻,夕阳的残辉依然挂在山角,月亮湾的男人女人已经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歇下了。
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接着传来的是一阵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对骂。
王平见多了这种场面,他张大了那双小细眼,道,“你们要吵架,我管不着,但是,孩子可是我们几年前就说好的,你还收了我五百块钱的,现在该不会反悔了吧?”
男人甩开女人的手,将一个七八岁光景的小男孩拉到他的面前,“再给我五百块钱,孩子就给你带走。”
“张力,你疯了是不是?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女人上前拉回孩子,眼睛死瞪着名叫张力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小孩的父亲,她的丈夫。
张力不耐地再次扯过孩子,道,“男人的事女人少管,这个家是我在做主,还轮不到你说话。”
“妈妈……”孩子有些害怕地想要靠近自己的母亲,但是却被男人拉住,不让他离开一步。
“张力,把孩子还给我!”女人上前想要抢回自己的孩子,男人却一把推开她,让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额头磕上了地上的凹凸地。
“妈妈……”小孩更害怕了,挣扎着想要摆脱父亲的铁手,无奈拼尽全身的力气还是不够。
看到这,胜负以分。王平掏出准备好的三百块钱,说,“只有三百,多就没了。”
“可是我们说好是五百的。”
“老板要的是身强体壮的孩子,你看看你的,七岁了看起来跟五岁没区别,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带他走的,嫌少?就把孩子养大点养壮点。”王平捏了捏孩子明显没肉的脸袋一把,将三百块前在手上甩得哗哗响。
女人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指着王平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王平冷哼了声,这种事他见多了,对他来说这种唾骂不痛不痒,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只要一转手,他就能得到高额的中介费,赚钱那么容易,他何乐而不为?
张力接过他手中的三百块钱,将孩子推向他,说,“我还有个小孩……”
“你这个疯子,她才刚刚满月……”女人上前抽了他一记耳光。老天爷啊,她何其不幸被拐卖到这个地方,又何其不幸被卖给这个猪狗不如的男人啊!
张力一反手,回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指着她,红着眼,眦着牙怒骂道,“你这贱人,要不是看在你还能给我生孩子的份上,我早宰了你了,你给我滚回屋里去,不去的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打死我好了……你卖了我的儿子,我也不想活了……”女人哭得肝肠寸断。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就要被人带走了,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推开王平,将孩子护进自己的怀里。“他是我的儿子,你们谁也不准碰他。”
“贱人!”张力不想让到手的鸭子飞了,上前揪着她的头发就是一阵猛打。
小孩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抱着张力的大腿,“爸爸……你别打妈妈……”
王平看了看表,不耐地催到,“我没兴趣看你打老婆,快点把孩子给我带走。”
“……回头收拾你……”放开手,再补了一脚,确定女人已经没力气爬起来再跟他抢人后,一把揪起抱着他大腿的孩子,塞进王平的怀里,说,“带走吧!省得看了我心烦!”
王平一点也不客气地拉着仍在哭泣中的孩子就走,就在他跨出大门的一刹那,他愣住了,外面,等待他的,是起码有十个以上的警察。
“王平,跟我们走吧。我们以你拐卖小孩的罪名逮捕你!”
原以为我会颓废地躲在家里,不愿也不敢去参加卓然与晓寒的婚礼,但是事实上,我却为自己准备了衣柜里最漂亮的衣服,化了个精致的妆,顺便还去发型屋做了个发型,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也许,我是想借助这一次的机会让他们知道,离开了卓家,没有了卓然,我杜若依旧能活得好好的。
“妈妈晚上真漂亮。”
女儿的称赞让我心情大好。“希望的小嘴真甜,说吧,等会儿要妈妈给你买什么呢?冰激凌好吗?还是要吃草莓呢?”
希望摇了摇头,然后希冀地看着我,小心地提出她的要求,“我可不可以见见爸爸啊?”
见爸爸?我一怔,平静的心湖又波动了一下。我该怎么跟她解释爸爸已经不是她的爸爸了?而我晚上去参加的,正式她口中的爸爸和别人的婚礼?
卓然和晓寒的婚礼?想起来真是讽刺,如果有人在一年前跟我说,我和卓然注定要分开,而我最好的朋友注定要成为抢走我老公的女人的话,我一定会骂他是疯子。但是,现实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面,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希望,如果妈妈告诉你,以后你再也见不到爸爸了,你会恨妈妈吗?”我小心地问道。
“为什么希望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是爸爸不要我们了吗?”她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说:“是爸爸和妈妈因为某个原因分开了,所以希望再也见不到爸爸了,知道吗?”
她问:“是什么原因呢?”
我说:“很复杂的原因,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不过等希望再长大一点,妈妈会告诉希望,为什么会和爸爸分开的,好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接着问:“那希望可以去看爷爷奶奶和姑姑吗?”
我说:“不可以。因为他们都跟爸爸住在一起。”
“那,如果希望要去找爸爸的话,妈妈会不会很生气?”
“妈妈不会生气,但是妈妈会很伤心。”现在的卓然,已经不是以前的卓然了,看到希望,我不知道他会狠心做出什么事情来,而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沉默地低下了头,小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
我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说,“对不起,希望。妈妈也不想这样子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我希望我可以不犯那个错误,但是世界上的事,是没有重来这一说的,所以,我只能去承受后果。
“那,我可以叫叔叔爸爸吗?”她又问了我一句。
叫叔叔爸爸?她的叔叔,指得是秦风吗?她……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叔叔对希望很好啊,他每天都会陪希望玩啊,还会给希望讲故事,跟爸爸一样呢!如果我不能再去找爸爸的话,那我要叔叔当我的爸爸!”
如果秦风在听到这句话的话,他一定会很欣慰这段时间来没有白疼她这个女儿,只是,“叔叔或许会不愿意呢!”秦风,这个问题我就丢给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希望说我们之前曲折的故事了。
“不会的,叔叔那么疼希望,他一定会答应的。”
“那好吧,如果他答应的话,希望就可以找他做爸爸了!”打破了她那么多的希望,这个要求就暂且答应她吧,到时对秦风施压就好了,不怕他真的答应希望这个要求。
门铃响起,看来曹操已经到了。
我拍拍希望的小脸,道,“快去开门,叔叔来了。”
今天晚上,我不想一个人去面对卓然和晓寒,所以找了个可以给我壮胆的人一起去。所幸,他也有接到卓家送来的喜帖。
拿了放在床上的小提包,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了一声加油,努力带着微笑走了出去。
他们的结婚喜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弄得比我和卓然结婚时还要隆重,盛大。
我挽着秦风的手,缓步优雅地走进。
“若儿来了……”
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宾客的是卓家二老,看到我,多少有些尴尬。我用力握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终于,我可以对他们展开微笑。
“卓伯伯,卓伯母!”
“卓先生,卓太太!”秦风微微欠了个身,然后用他的大手覆盖在我握紧了拳的手上,示意我松手。
我朝他一笑,表示知道了。
“我们进去吧!”
我知道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容许自己后退。既然已经来了,我就有了承受一切目光的准备。
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卓家为晓寒请的负责新娘化装及礼服的人竟然是和四年前的一模一样。
显然,她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我对她微微一笑,“嗨,又见面了。”
“是的,你……”
“叫我杜若吧!”我对她伸出手。
她回握了一下,下一刻便被人叫走,说是新娘的礼服出了点问题。
“还好吧?”秦风似乎很担心我晚上的情绪会失控。
我笑了笑,“我是打不倒的杜若,你说呢?”脆弱,留给自己看就好了,坚强则是给别人看的。
他说:“如果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勉强。”
我说:“其实我最想的就是破坏他们的婚礼。”
他说:“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我可以……”
我说:“不是我想,是你比较希望我这样做。”
“我?”
“你不一直在勾起我的伤心往事吗?”
他不明所以地皱紧了眉。看着他奇怪的脸色,我终于展开了今天晚上第一抹发自真心的微笑,对他说:“跟你开玩笑的,还当真啊?”
闻言,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刚想回他一句话,却被一阵突然传来的声音几乎乱了方寸。
“若儿,看到你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晓寒?我回头看了看她。一袭白色的婚纱在腹部隆起,巧妙地遮住了她的肚子。也许是怀孕中的女人最美,现在的晓寒看上去很温柔,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幸福味道。看来,她真的很爱卓然。
“显然,我的出现娱乐了你。”我勾了勾唇角,恶毒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我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说好了爱过就不互相伤害的,说好了要祝福他们的。但是,一看到晓寒我就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为什么我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家就这么轻易地被这个女人夺去?为什么我最爱的男人伤我最深?为什么背叛我的是她?种种的不甘在我心里越积越多,我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拳头,我真的很想打她一顿,但是那么做只会让我成为晚上的笑话而已,我知道现场有很多人,从我一进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想看我会闹什么事是不?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没必要让自己成为供人观看的猴子。
“若儿,你变了。”
我变了?我……冷静,杜若。
“是的,没有人是不变的,不是吗?恭喜你啊,终于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我忍住气,对她伸出手。她迟疑了一下再伸出手与我握了一下。
“恭喜你,卓太太!”秦风也伸出手与她握了一下,“怎么不见新郎啊?”
闻言,晓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好难看。
该不会只有新娘出席婚礼吧?我恶毒地想道。这样也蛮好的,她不是最爱唱戏了吗?就让她晚上一个人唱个够好了。
“你们自便,我去补个妆。”
看得出,她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我们很好心地没有再刁难她就让她以补妆为借口退场了。
她一走,我马上笑出声来,“她晚上可能要气得吃不下东西了。”
“为什么?”
“气都别我们气饱了,还吃得下吗?”晓寒,我也不知道我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着那些恶毒的念头,但是请你不要怪我,我需要时间来平复我们之间的伤痕。
突然,我提包里的电话没命地响起来。我心一惊,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会给我打电话的人更少,会不会是希望……
我抬头看向秦风,刚好与他的视线对上。“会不会是希望……”
今天晚上我们要来参加婚礼,希望就送到秦风那里,让他家的保姆照顾一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应该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别乱想,快接电话。”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从提包里拿出电话,按下通话键,心里一直在祈祷不要再有灾难发生了。
电话接通的刹那,我的心总算放下了,但是通话结束后,我的心又悬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小若?”
“我……我们走吧,快去医院。”
“希望?”
“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