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人》一川

21、第二十一章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希望在隔天就醒了过来，而且复员的情况很好，两个星期之后可以下床走动了。
　　此刻，我小心地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给她讲《卖火柴的小女孩》：“天气冷得可怕，旧的一年的最后一晚几乎全黑了，雪正在下，在这样的寒冷和黑暗中，有一个光头赤脚的小女孩正在街上走着。的，她离开家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那没有什么用。那双鞋非常大，真的很大，那是她妈妈的。当这可怜的小东西越过街道的时候，两辆马车飞奔而来，为了躲避开，弄得她把鞋跑丢了……”
　　“她好可怜，妈妈。如果我在的话，一定会把爸爸给我买的鞋子给她穿。”希望打断我的故事，说出她的想法。
　　我笑着亲亲她的额头，“希望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可是……”她的小脸暗了下去，“如果希望是个善良的孩子，为什么爸爸都没来看我。”
　　闻言，我的心一痛。
　　自从那天以后，卓家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文文也没有，我想她是被卓母送回深圳去了，要不她不可能不来的。至于卓然他们，我叹了口气，我不强求。但是他们的冷漠却让我心痛，心寒！
　　敲门声响起，希望的眼睛一亮，“肯定是爸爸，妈妈快去开门！”
　　会吗？会是卓然吗？我放下希望，走到门边。深呼吸了一下，将微颤的手放上门上，然后，鼓起勇气打开，但是，印入眼帘的，不是卓然。
　　“很失望？”
　　我摇摇头。
　　“爸爸……”希望的呼唤在看到来人后，马上变成了，“叔叔！”
　　秦风走过去，拍拍她的小脸，将抱在手上的KITTY猫送进她怀里。“希望好象不是很高兴看到我哦！”
　　希望抱着那个粉红色的猫，搭下了小脸，“爸爸没来看过我。他是不是不要希望和妈妈了？”
　　“怎么会呢？”他坐到我坐过的那个位置，将希望搂进怀里，说，“你爸爸啊，他可能是太忙了，所以才没时间来看你们啊。希望想想，你爸爸要赚钱给你买玩具，买娃娃的啊，怎么可能天天来看你呢，是吗？”
　　“可是，希望好久没见过他了，希望好想他……”说着，我有点难过地低下头，不敢面对希望的眼睛和秦风的询问。
　　“乖，叔叔给你讲故事好吗？听完故事爸爸就来了。”
　　“会吗？”
　　“当然，如果叔叔撒谎的话，那就换希望出院后，叔叔带你去迪斯奈乐园玩，好吗？”
　　“是那个有米老鼠的吗？”在她的心里，迪斯奈就是一个有米老鼠的公园。
　　“是的，里面好有好多好多小动物哦，还有白雪公主哦！”
　　“希望要去，叔叔带希望去！”一听到有白雪公主，希望的好奇心马上被勾起，也忘了刚才的话题。拉着秦风就给她讲故事。
　　我笑了笑，坐在离他们较远的病床边，看着秦风和她的互动。
　　“……然而，在清晨的时候，小姑娘靠着墙躺在那里，脸庞苍白，嘴角透出一丝微笑；在旧的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她冻死了。新年的太阳升起来，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她坐着，僵硬地死去，揣着火柴，一把都划光燃掉了。‘她是想暖和暖和自己；’人们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见到了多么美好的东西，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和她的老祖母在新年里一起走进什么样的光辉里……希望，故事讲完了，希望……”
　　“她睡着了。”我好笑地看着那个故事听到一半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的人，“你把她抱过来吧。”
　　“我……可以吗？”他有些不敢相信我会给他这个机会抱一抱希望，有些迟疑地问道。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来就好。”
　　“我当然愿意。”他急急否定掉我后来的提议，小心地将希望抱进怀里，又小心地将她放到床上，再小心地给她盖好被子。
　　我突然觉得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做起来特别的好笑，“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来偷孩子的。”
　　闻言，他瞪了我一眼。“我从来没有跟小孩相处的经验，当然紧张。”
　　“那当然，小孩不是你‘长风’的员工，你吼个两下就能搞定他们。”身为高高在上的“长风”的总裁，又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想必做起来很不习惯，不过，他还是完成了，将希望小心地放好。如果以后我要请保姆的话，找他没错，他一定整天小心伺候希望，一刻都不敢松懈。想着，我笑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如果有天你去当小孩保姆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形。”他过往的记录肯定会先吓死小孩的父母。
　　他瞪了我一眼后又将视线转回希望的脸上，手轻轻地拂开她粘在脸上的一两根头发，仿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谢谢你的血！”没有他的血的话，希望今天躺的就不是这里的病床了。我是该谢谢他，将那么可爱的女儿还给我了的。
　　闻言，他的手一僵，身体也一僵，“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捐血的不是我，你会怎么想？”
　　“我会想，希望是我在医院抱错的。”我跟他打趣道。
　　“那天的血，确实不是我的！”
　　倏的，笑容从我脸上隐去。“你是什么意思？”如果那天的血不是他的话，那希望……是谁的孩子？我无性生育？我又不是圣母。
　　他的手离开希望的脸，转身面向我，说，“血，确实不是我的。但是，希望的的确确是我的女儿。”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我对着他摇摇头。我被他搞糊涂了，什么是又不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若，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原因。那天捐血的是我公司的一名员工。我……不能给希望捐血。”
　　我很想问为什么，但是一看到他脸上的挣扎与痛苦后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算了，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吧，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强咬着不放？况且，他并没有否认希望的身份啊！我还求什么？
　　“或许我不该问，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跟卓然……到底怎么了？”
　　卓然？现在一提起这个名字，我还是会心疼得难以呼吸。八年的感情，就在一天之内结束了，我不知道卓然是怎么想的，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过惯了有他参与的每一天，突然之间少了他，生活就少了个重心，失落的感觉一直盘踞在我的心里，挥散不去。
　　离开了卓家我能做什么？曾经我以为我会很坚强地面对接下来的日子。事实证明，我还不够坚强，要不我也不会每天晚上睡不着，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哭得眼睛象核桃。
　　这些天来我想了好多事情，从初相识到相爱，一直到现在，我仍觉得我是爱他的，很多事情也在冷静下来后都想得通了，包括对我们的感情。
　　既然爱过，就不要互相伤害。如果离婚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的话，我接受，让他，让自己都可以解脱。
　　我承认，刚开始时我怨过他，怨他太自私，只肯让我原谅他的出轨却不肯原谅我醉酒下的错误，但是冷却后却觉得他也没错，毕竟我的情况比他严重多了。
　　然而，一想到多年的感情就这样完了，心痛仍是一阵一阵地袭来，疼得我无力面对任何人。每天除了守着希望，就是躲在一旁哭，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也被吓了一跳，才发现原来我已经那么糟糕了，头发胡乱地披在肩上，因为太久没有洗的缘故已经开始打结了，身上的衣服是几天前的，皱得象稻草，整个人颓废得不可救药，嘴唇因为多天没喝水已经干裂，这种样子七分像人三分像鬼。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曾自问过，“杜若，你到底想怎么样？”
　　婚不离也已经离了，我还能怎么样？生活少了个重心，真不习惯啊，以前卓然的怀抱可以帮我挡住一切的风雨，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只剩下我自己了。
　　其实人生很像一颗种子，任命运将它抛到哪里，都能长出一片绿来。
　　没了卓然，我还有希望，为了女儿，我应该坚强地活下去，并且要活得多姿多采一点。爱情不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全部。
　　之后，我随时随地提醒自己：杜若，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个女儿，你一定要坚强。
　　对于秦风的问题，我只能用一句话来回答了，“从今后，请叫我杜小姐，或者我的名字，就不能是卓太太！”
　　“你们……离婚了？”
　　我发誓，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簇希望的火花。“我要过单身妈妈的生活了，羡慕我吧？别来破坏我啊，我要感受生活。”秦风，不要让我想逃开你，不要让我们连最后的朋友都做不成。
　　闻言，他的眼神一暗，但是很意外，他接受了。“希望我们还是朋友，你有困难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当然，我只剩你一个朋友了不是吗？”曾经杨晓寒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已经是陌路人了，我的朋友，只剩下秦风了。
　　“记住你的话，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有我这个朋友。”
　　我点点头。知道往后只要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他这个朋友。至少，我还有个朋友，我的人生，还不是很糟糕。

　　晓寒在歌舞喧闹的酒吧找到了卓然，他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一看是她，马上轰人。“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卓然，你不要再喝了。”她想夺下他手里的酒杯，可惜被他推开，差点站不稳摔倒。
　　“卓然……”
　　“闭……嘴，我最不想……想看到的就是……你。”说完，他拿起酒，直接往嘴巴里面灌。
　　“你够了，这么喝会喝死人的。”她再次上前抢夺他的酒瓶。
　　“你不是……很想让……我死吗？”他避开她的手，再将酒往嘴里灌。
　　晓寒气红了眼，“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如果你忘不了的话你可以回去找她，没必要在这里作践你自己。”
　　“你……说谁？我忘不了……谁？”他转过头看她。
　　“杜若，你忘不了她，你走不出你们感情的阴影！”
　　“谁……谁说的，我……我早把她……忘，忘了。”他转过头去，又继续将一瓶烈酒当成白开水来灌。
　　“如果你真忘得了的话，你就不会在这里喝闷酒了。卓然，不是醉了就可以的。”
　　“你……你不要……管……”
　　“我爱你啊，我怎么能不管你！”她上前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灌酒。
　　他讽刺地笑了笑，“你不是……以破坏我……家庭为……为乐吗？”
　　“我没有。卓然，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你真的不能再喝下去了。”她试着将他拉离吧台，可是他就是像生了根一样，任凭她怎么拉，他就是一动也不动。
　　“你不是……很，很想嫁……给我吗？那，你……说服我……我娶你……”
　　“在你没有忘了杜若以前，我不会再提这件事的。”
　　“谁……说我没……忘记那……那个骗子的……我，我明天就跟……跟你结婚，我还邀……邀请她来……观理……”
　　“你说真的？”
　　“当然，我……不骗人……”说完，他一头栽在吧台上，不再说话。
　　“卓然……卓然，醒醒……”
　　“别……吵我，我……把它给你……”他从衣兜里胡乱地翻出一颗戒指丢给她，“你……走。”
　　晓寒接住戒指，把握时机将它套入无名指。她看过这个戒指，而且很熟悉，因为这是杜若的，她看了好多年了。现在，终于变成是她的了，她不介意是她戴过的，只要，卓然肯娶她……

　　经过一个月的休息与调养，希望的伤终于全好了，她又可以蹦又可以跳了，不再只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了。我也放下了久悬着的心。只要她没事，我就开心了。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我答应她，出院后马上带她去儿童乐园玩，所以一早我就忙着给她收拾东西了。
　　“妈妈，今天爸爸会来吗？”希望安静地坐在床上把玩着秦风送给她的玩偶问道。
　　“他忙，没时间，妈妈陪你不好吗？”我一直没有告诉希望我和卓然已经离婚了，以及她以后再也不会跟卓然住在一起的事情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哦，那叔叔呢？他会来接希望出院吗？”她想起了最近每天都会来陪她的秦风。
　　“叔叔刚才打过电话了，说会晚点到，让希望跟妈妈先回家。”看来秦风这连续半个多月的礼物轰炸很成功地打入希望的心了啊。
　　他每天都会带着不同的布偶娃娃来看希望，二十多天下来，这间房间已经快被他买的礼物堆满了。
　　“那我可不可以让叔叔陪我去玩溜溜梯啊？”
　　“我不知道耶，等下叔叔来了希望可以自己问他。”其实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出来，秦风都一定会满足她的。好伟大的父爱，我也好想要呢！想当初，我爸爸对我的要求也都是有求必应的，怪不得别人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一边想着，一边快速地整理起希望的东西。
　　正忙着，敲门声响起，我头也没抬地说，“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爸爸……”
　　希望的呼声让我的动作一顿，她刚才喊了什么？我有点不敢相信地抬头望向门口。真的是他，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也憔悴了！
　　“你……来了？坐啊！”我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面对他。
　　希望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翻身下来，冲向他了。
　　“希望……”我想也不想的就拦住她，“乖乖坐好！”
　　“妈妈，我好想爸爸，我想让爸爸抱抱！”她不依地扭动着身体，急着摆脱我好冲去卓然的怀抱。
　　“希望……”真头痛，小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离婚，我该怎么解释眼前的这一切？
　　卓然杵在门口的身影动了动，不发一言地将一张红帖放到门边的沙发上。
　　“你……”
　　“我要结婚了，希望你能来。”说完，他看也不看我们母女一眼，急急地离开了病房，好象这里有什么病菌会传染他一样。
　　“爸爸……爸爸别走……”希望伸出小手想抓住他的一片衣角，可是她抓到的是一把空气。卓然早已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张红的刺眼，红得让我心疼的喜帖在沙发上。
　　我无言地将女儿搂进怀里，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形，却没有一次会是这样子的——卓然拿着请贴，让我出席他的婚礼。
　　心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让我觉得疼，但是却喊不出来。
　　要结婚了？我们才刚离婚啊？他就那么急吗？难道说我在她心里，已经什么也不剩了吗？卓然，我第一次发现，你是这么的狠心，狠心地敲碎我所有的幻想，让我再一次的心如刀割。
　　“怎么了？”再一次的敲门声，响起来的是秦风的声音。他将希望从我怀里拉开，“你快勒死你女儿了。”
　　“叔叔……”希望趴在他的怀里，小手怀着他的脖子，哭得好不伤心，“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他来了又……又走了……不理希望了……”
　　“卓然来过？”他一边轻拍着希望的背，让她不至于哭到噎到，一边拉起蹲在地上的我。
　　我点点头，茫然地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收拾东西。
　　“这是他给你的？”
　　显然，他也看到了沙发上的那张红帖。
　　“是的，他要结婚了，希望我能出席他的婚礼。你说好不好笑，我是他前妻，他竟然会希望我出席他的婚礼。哦，对了，他要结婚了，可是，跟谁呢？晓寒吗？还是他公司里的员工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呢？报纸杂志上也没写啊？你说奇不奇怪？呵呵，我还以为他会等我呢，看来我太高估自己了，我没有那么好，我骗了他……”
　　“停止，不要再说了。”他打断我的话，但是我还想再说，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秦风，你别这样嘛，我都不介意了，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不会想不开的，我怎么会想不开呢，我还有……”
　　“英夏，把希望带到楼下去。”秦风低唤了声，从外面进来一个白领打扮的男人，接过他手里的希望，向外面走去。
　　秦风关上门，走到我的对面，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可以看到他的脸。
　　“小若，别这样。”
　　“我没怎样啊？我只是觉得意外而已，他竟然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他会等我，你说搞不搞笑，我还不知道他的新娘是谁呢？你说谁最有可能呢？对了，他邀请我参加婚礼，你说我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去呢？你帮我想想，我不想送得太难看，对了，晓寒好象特别喜欢外国的服饰，要不我送几件衣服给她，你知道，我知道她的尺码的，还有，卓然喜欢收集各国的名酒，我等下就去百货公司，我没事，真的，你不用担心的，我一点事也没有，相反我还很高兴，他终于能走出我们离婚的阴影了，不对，不是这个，是晓寒的感情终于有回报了，也不对，是……对了，是终于凑成堆了，不不，太难听了，我应该祝他们百年好合的，你说呢？”说完，我看向他，努力地想给他看我的笑，想证明我真的真的不在乎，但是，笑得却比哭的还难看，眼泪根本不受我控制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我一直擦一直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他盯着我，皱紧了眉头。将我小心地揽到他的怀里，“想哭就哭吧，我会当做没看见。”
　　“呜……我也不想的，可是……眼泪不听话……”我好难过，卓然，为什么要那么狠心？虽然你不肯听我的解释，不肯原谅我，但是我还是爱你的啊，我从没想过这辈子我还要再结婚，我从来就不想离开你啊！为什么你非得将事情做得那么绝？为什么你只想到你自己受的的伤？我也有心我也会受伤啊？给我们留一条退路不好吗？你将所有的路都封死了，你要我怎么办？我要怎么走？
　　卓然……
　　我趴在秦风的怀里，将这几天的泪水全都宣泄出来。我不要故做坚强了，我真的很在乎他的婚礼，我真的放不下他……
　　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地狱里？
　　卓然，你是想让我恨你吗？还是，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恨我？
　　我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
　　我要该怎么向我的女儿解释这一切的荒唐？我该怎么跟她说，爸爸不是爸爸，叔叔才是爸爸？要怎么跟她说，以后再也不能和爸爸住一起了，再也不能跟爷爷奶奶一起了？当然，还要怎么跟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任性？
　　希望，妈妈对不起你！我无法让你拥有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也无法让你再继续和你喜欢的爸爸、爷爷、奶奶住在一切！还有秦风，我实在不是想利用你的温柔，而是我不想再一个人躲在冷冰冰的角落哭泣了，我想有个温暖的怀抱让我靠一下，让我可以放肆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