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人》一川

18、坦诚·和解

　　坦诚·和解
　　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我一大早起来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好象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很快，我又笑自己太敏感也太迷信了。会有什么事呢？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帮希望整理好书包和衣服之后，我便领着她出门了。
　　希望上学放学一向是我负责接送的。虽然每天一大早起来是有些辛苦，但是一看到可爱的女儿，那种辛苦就会变成甜蜜。母爱真是伟大，我常常这样想。
　　“希望，跟爸爸还有爷爷奶奶说再见。”
　　“爸爸再见，爷爷奶奶再见！”她用稚嫩的嗓音甜甜地说道，末了，还在每人脸上亲一记后才肯出门。
　　“路上小心。”
　　“我会的。”我牵起她的小手，走向那辆在我们结婚一周年时卓然送给我的小车。
　　一直到看到她安全地走进幼儿园的大门，我才放心地掉转车头，准备回家去睡个回笼觉，这时，包里的手机却不合作地响起。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文文。
　　“喂，文文啊，什么事啊？”我边掉着车头边问。
　　那边沉默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我要见你，现在，在家附近的西餐厅。”
　　我觉得她今天的声音怪怪的，就连忙答应了下来。说，“好，我过二十分钟就会到。”
　　二十分钟后，我准时到达了那里。文文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发呆。
　　“文文。”
　　她好象没听见似的，一个劲地看着外面。等到我叫她第三声的时候才回过头来。我看到她憔悴了好多，眼眶有些红肿，好象哭了好长时间。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你能老实回答我一件事情吗？”她的声音冷冷的，跟平常不一样。我心里一惊，她这是怎么了？“你生病了吗？”我有点担心她的状况。
　　“我好得很。”她看着我的眼光里似乎还含着一丝恨。怎么回事？“你跟秦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差点失手打破手中的杯子，她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可是不可能啊。知道我们之间事的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而已，她又怎么会知道呢？于是，我决定装傻，“你在说什么啊？我跟秦先生不就是在你介绍的时候认识的吗？”
　　“是吗？”她很显然不信，“那你告诉我，希望是谁的孩子？”
　　“文文。”我呵住她，“你今天是怎么了？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莫名其妙吗？”她冷哼了声，“我那么地相信你，可你却一直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不解地问。
　　“你跟秦风之间明明就有暧昧的关系却要装作不认识，你不觉得很辛苦吗？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女人……杜若，你好卑鄙！”她的声声指控都让我如坠云雾。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指责是从何而来。“文文，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外面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
　　“是不是风言风语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知道你骗了我。”
　　“够了。”我一直压抑的坏脾气冒了上来，我瞪向她，说，“周海文，要人死还得有个罪状，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可不可以把话说得明白一点。”
　　她朝我掀掀嘴角，“生气了？在我的印象中你一向都是好脾气的。为什么生气？你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吗？”
　　“文文，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好吗？”我真的觉得好累，一大清早就要来应付这种问题。到底是哪个家伙跟文文说了这些话，让她变得这么奇怪？
　　“总归一句话，你骗了我。秦风爱的人是你，但是你却把他推向我，因为你不想破坏自己的幸福，所以拉我当了替死鬼。你好自私！”
　　“你够了没有。”我嚯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大清早的，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你已经几天没回家了，现在就跟我回去吧！”
　　她讽刺地笑道，“你真大胆。不怕我将这件事情抖出去吗？”
　　叹了口气，我耐着性子又坐回去，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问吧！我没精神跟你这么这么耗下去。”
　　“好！”她似乎很爽快，“我问你，希望是不是秦风的孩子？还有，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的笑话？”
　　看她笑话？天哪，这……“文文，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作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试问，我又怎么会看你笑话呢？世上有哪个姐姐不关心妹妹的？那些话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希望到底是不是秦风的孩子？”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偏执的疯狂，让我觉得有些惊心。反射性地，我摇摇头。
　　“你还不承认？”她冷笑着起身，说，“我现在就去找表哥，让他跟希望去医院验血，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说着，她拉起我就想走，我连忙甩开她的手说，“你疯了？你是不是要搞得这个家支离破碎才甘心啊？为什么我说的你都不信，别人说的却比我的还有用？文文，我是你嫂子啊，我没必要骗你的！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信你？我凭什么要信你啊？走！我们现在就去找表哥！”
　　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非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弄明白不可。
　　“文文，你要弄清楚这件事情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听谁说的。”
　　“秦风！”
　　“秦风？”这怎么可能？他不会那么做的。
　　文文冷笑道：“不可思议对吧？但是千真万确是他告诉我的。”
　　“不可能。我跟他……”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跟他之间根本就没关系？”她的眼神让我觉得可怕，一时间我竟然忘了要反驳。
　　秦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可能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如果不是他的话，还会是谁？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我跟他啊！
　　“我不相信这话会是他说的。”秦风不是那种人。
　　“你对他倒是很有信心啊！”她冷笑道，“不错，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在无意之中听到的。”
　　“听谁说的？”
　　“秦风和他的保镖。”
　　说来说去还是秦风。我一下子惘住了。秦风啊秦风，你干么丢这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啊？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我现在还真想跪下来求文文忘了这件事。
　　“没话可说了吧？”她的神情里有着得意也有着失落与绝望。
　　确实，我还能说什么呢？“文文，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一愣，很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我苦笑了一下。“有些秘密放在心底是痛苦的。”我叫来服务生给我们每人上了杯可以定神的咖啡后，说，“如果你可以信的话，我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她有些愣愣地望着我。
　　我从我和秦风第一次的接触开始说起，一直说到现在我和她坐在这里。“……你明白了吗？”将心底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都说出来之后，我发现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文文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故事当中清醒过来。我起身付了钱，走出这家店。不管她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决定我要去勇敢的面对。因为当错误产生时，掩盖不是办法，面对才是解决的好途径。

　　今天晚上餐桌上的气氛有点怪，而这种怪都是文文一个人造成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一个晚上就拿她那双充满迷惘的眼睛望着在坐的每一位，搞得我们都怪不自在的。尤其是我，我的心一直都提着，就怕她会“语不惊人死不休”。但是好象又是我多虑了，一直到晚餐结束她都没有开口。直到我安顿好希望，进房刚准备休息的时候，她敲响了我的房门。
　　门是卓然开的，他看到一脸来势汹汹的文文时还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管不着。我找你老婆！”她极力地抬高下巴的样子有点逗，我闻言从房间出来，说， “我们去花园吧！”
　　她哼也不哼一声地转头就走。
　　“她……”
　　“没事的，我去和她谈谈！”我进房拿了件薄外套披上，跟着她去了花园。
　　在那里，我看到她正坐在玫瑰花旁的木椅上。
　　“文文……”我轻唤道。
　　她不理人地将头甩向和我相反的方向。我也不管，在她身边坐下，说，“谢谢！”
　　她一脸别扭地转过头来，说，“我可不是为你，我是为了希望，她那么可爱，我……”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我一笑，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还生我气吗？”
　　一提起这个，她马上起身以以上临下的姿势对我说，“我很会记仇，所以我不会忘记你是怎样自私地来欺骗我。”
　　欺骗？很大的一个罪名，但从一定程度上说，不错，我是欺骗了她，所以面对她的指责我无话可说。“文文，我不否认你的指责，因为我确实欺骗过你。只是……我也不好过啊！”每天提心吊胆地就担心他会不定时地出现，深怕幸福只是一种幻觉。
　　她重新坐下，说，“那是你自找的。”
　　我点点头，认同她的话，是啊，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你打算一辈子都瞒着表哥吗？”
　　“你说对了一点，我是自私的，所以我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情。”告诉他，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不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
　　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说，“那对他公平吗？”
　　“对秦风也不公平啊！人这一生，又能获得多少的公平呢？”我轻捏了瓣玫瑰花，放在鼻间闻着，淡淡的香气很让人陶醉。
　　她说：“我发现我真的不了解你。”
　　“为什么想要了解我？”我问。
　　她答；“因为我想知道秦风爱上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他执着那么多年还不肯放弃。”
　　我笑笑，“我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就这样。”
　　“难道你没想过要回他身边去？”
　　“那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我很确定这一点。
　　“他不好吗？”
　　“他很好，我也很感动，但是惟独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如果感情可以勉强的话，我多年来的坚持不就显得可笑了吗？我是个坦白的人，爱了就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我不爱秦风，从头到尾我都知道这个事实。
　　她瞥了我一眼，说，“他回来是为了你。”
　　“我知道，但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必要强求呢？”
　　“你没试过，怎么……”
　　“文文，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轻易去尝试的你明白吗？尤其是感情的事情！”在人生的道路上，最不能错的也是感情，我叹了口气，放开手中的花瓣，“文文，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你现在都不会明白，等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情，也许你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没问，就这样一直陪她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