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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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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的比武场人山人海,几乎把这一整个山头堵满了。
陆明灰头土脸地站在比武场右边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他身边是华山派掌门和他的师父,两位皆是面带笑容俯瞰着眼前的盛景。
而陆明却心虚不安地不停往台下瞟,似是在寻人,却又怕寻到人。
鸦女与其他三位擂主依次上台,今日,将在这里,决出最后的胜者。
兴许是昨日的比赛留给观众太大的印象,又或许是台上唯一的女性,鸦女一上台便掌声雷动,欢呼不断,主持都调侃说是不是可以直接宣布优胜了。
但比赛归比赛,开过玩笑,比武正式开始。
第一场,鸦女对武当贺云凡。
眼前的少年目测十八九岁,但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沉着稳重。
太极八卦,讲究顺势而为。
一切的招式都源于一个字,气。
贺云凡扎开马步,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八卦图,冷静地观察鸦女,并未有丝毫因为对手是女孩而松懈的意思。
这让鸦女很是开心,瞬即亮出长鞭,双眸闪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贺云凡不为所动,保持着架势,耐心观察鸦女的动向。
丫头可是个急性子,哪里能忍得了这磨人的对峙,挥起长鞭就攻上前去。
而太极八卦掌的精髓就在于借力打力,贺云凡软绵绵的掌力左推右挡,虽为守方却并不落下风。
鸦女第一日见过贺云凡的比赛,那出神入化的掌力在最后一场时已布满了整个擂台,无处不在。
就如同蜘蛛布网一般,每在场上给他多一分时间,他便能把场上更多的气为己所用。
所以,速攻是鸦女这场的核心战略。
千万不能被对方带进节奏里去。
她手舞长鞭几乎不给对方任何喘气的机会,逐渐的把优势掌握在自己手中。
台下观众阵阵惊呼,小尼姑慧心更是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对决,鸦女在他眼中闪耀极了,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师姐面色冷漠,嗤之以鼻,男人,都一个样。
慧心不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很厉害。
哪知遭了师姐一个白眼,就听她酸酸地说了句,武当也没落了。
他们身边正好一武当的弟子望着台上垂涎欲滴。
慧心一下红了脸,再看鸦女时,眼中竟多了分艳羡。
擂台上的战局趋于白热化,赛前一致认为贺云凡会轻松取胜的观众们全都没有料到战势居然会对半开!
鸦女的长鞭在空中翩翩起舞,美仑美幻。
看呆了观众的同时,亦愁了贺云凡。
实在是一点空隙都不给,别说运气了,能勉强接招就不错了。
这是哪来的野丫头,攻击如此迅猛,还不讲套路。
贺云凡的眉头逐渐拧到一起,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滴落,他想起赛前师父重重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还有那一句语重心长的激励,胸口满溢出一腔热意,经呼吸道直冲五官。
——云凡,这个口诀不到关键时千万不能使用,这是你太师祖的密传,非我武当心法,今日传你只为有朝一日保你性命。
我贺云凡岂能在此地输给区区一小女子?!
就见他双手一上一下扣了个结,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看似静止的贺云凡竟然一次次巧妙地躲过了鸦女的攻击!
台下观众不乏有揉搓自己眼睛的人,他们在那一瞬间都产生了眼花的错觉,好像台上的贺云凡不停在叠影之间变幻。
——虚妄之术。
鸦女心头一惊,他怎会此术?
虚妄之术是魔教的一门功夫,对施展者来说不过是通过对方的视觉盲点来调整自己的步伐,而在对手看来就好像是在打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对方瞬移了。
从对手角度看这是一个十分邪门的功夫,因为谁都无法在片刻间改正自己的动作习惯,即使知道原理依然会不停入套。
眼前的贺云凡所使的虚妄之术并非全是魔教之物,其中似乎还融杂了武当独有的运气,加之太极八卦掌的辅助,形势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鸦女决定调整战略,停下攻击,与贺云凡拉开距离。
虚妄之术要利用对方的视觉盲点,因此只对近身战有效,只要距离一拉开,他就无法再用。
然而,面对对手,鸦女的脸色忽然青了。
他居然还练了这个?
贺云凡身周如被一团乌云围住,面色也灰如尘土,双眼充满浊气。
这是走火入魔的节奏啊!
鸦女心中大道不妙,可现在暂停比赛无异于认输。好不容易到了决赛日,她可不想前功尽弃。
爹爹说过,走火入魔之人皆因身体内的正气与魔气在互相打架。他魔教为何练魔却不会走火入魔?因为没有正气啊!
如果体内只有一气,大不必有此担心。因此魔教向来不觊觎中原的武功。只有那些学武的半吊子和贪婪成性的人才会想要把天下武学都占为己有。那么迎接这些人的下场只有一个——自我毁灭。
对于走火入魔之人要如何应对?
鸦女搜索了一圈自己的记忆都没找到答案,脑中回响的只有爹爹说的四个字,死有余辜。
贺云凡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掌心相对,运着气,在鸦女眼中他两掌之间的却是黑成一团的乌云。
那团乌云的颜色越来越深,体积越来越大,最后撑满了掌心。
从贺云凡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转瞬即逝。
鸦女心头一凉,长鞭垂于身侧。
观众们不明所以,交头接耳,都在唏嘘鸦女是不是放弃比赛了。
也就那一刹那,眨眼都不及,重重一击打在鸦女的胸口,她当场吐了一口血。
台下霎时喧哗开来。
高台观战的华山派大佬们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一击并未让贺云凡停手,他的双臂如推星揽月似的在半空又画了半圈,一股更大的力量聚于他的掌心之中。
他高高抬起手掌,眼中早已失了清明。
正当此时,朗朗晴空忽然被四面八方聚来的乌云覆住,天色暗得让人心慌。
不祥的预感涌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似是验证了这个预感,一大片乌鸦从天边飞来,盘旋于上空,啊啊啊齐声嗷叫,好像在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念叨一句诅咒。
在所有人都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天中缓过神来时,贺云凡高举的那团黑云毫无感情地向鸦女砸去。
眼看鸦女无力招架,只能听着自己生命进入倒数。
天上千百只乌鸦一齐俯冲下来,台下一个身影纵身一跃。
两方的目标高度统一——鸦女。
昏暗的天色,一团黑的擂台,一个呆滞的人影长身而立。
他耗竭了一生,连倒下的力气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