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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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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女坐于屋中嘶嘶叫着。
白日擂台虽说胜了,但也落了满身伤。
好在把脸给保住了,她暗自庆幸完,又不自禁地嘶叫出声。
玄泽正给她的伤口上药,尽管动作已经很轻很温柔了,可这位大小姐是从小在温室里养大的,哪里受过半点痛半点苦。
至今回想白日里,就连鸦女自己都惊讶她居然能带着伤痛坚持到最后。
那边厢给她细心上药包扎,零零碎碎的好几个小伤口愣是给处理了一个时辰,好几次鸦女都差点睡过去,要不是间歇性的会疼那么一下两下,她真觉得自己可以一觉到天明。
不过时间不能白过,趁着正好能聊天,鸦女很好奇地问道,那陆明是个什么来头?
玄泽也不隐瞒,告诉鸦女说此人是他从小的玩伴,比他大一岁,处处都很照顾他,是个好人。
鸦女漫不经心地看着玄泽一圈又一圈地把她的胳膊包成了粽子,不可思议地叹道,可他一点也不厉害。
玄泽轻轻笑道,陆师兄有威望在,这个江湖武功不是全部。
鸦女不置可否,在玄泽为她包扎完毕后,立马耐不住起身活动筋骨,真是憋死丫头了。
玄泽正想劝她好好休息时,哪知鸦女双眸一闪,带着小兴奋地对他说,带我逛逛华山呗!
拗不过鸦女的执着,玄泽终于同意了她的提议。
他们一路走,鸦女一路问,似乎对于华山这个地方有无数的好奇心,在玄泽给她介绍每一处亭台楼阁时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就怕错过了一个字。
玄泽不由笑道,你可是中意这里?
鸦女脱口而出,我中意你。
玄泽愣住了,丫头笑容纯真、神情坦荡,亦无半点羞涩之意,像是一记直拳打入他的心灵。
明明没有半点修饰,却美得不可方物。
清凉夜色下,玄泽的两颊泛上了红晕。
他咳嗽了声以作掩饰,鸦女丝毫未察他的异样,这让玄泽既安心又失望。
他带着鸦女继续往前,那边的荒废小院是曾经他与爹娘一起度过童年的地方。
兴许是玄泽的错觉,当他充满怀念地讲述儿时的美好记忆时,鸦女似乎比平日里安静许多。
迎着她诚挚包容的视线,玄泽好久没有说得那么畅快,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是十年来从未有过的。
而要说此时鸦女的心情,那就是,神仙非仙,不过也是有情有爱有温度的凡人。
凡人,好。
玄泽有声有色地回忆道,当年不小心偷吃了爹爹的草药被爹爹罚站在院子里一日一夜没动过一下。还欲往下说时,见鸦女忽然指向院中花坛边的栅栏。
一只黑色的乌鸦啊啊叫了两声,扑着翅膀停到鸦女抬起的手臂上。
黑夜中它滚圆的小眼珠透出一丝诡异的亮光,歪着脑袋,似乎在打量玄泽。
玄泽惊道,乌鸦?
鸦女对此却习以为常,抬手摸了摸乌鸦的脑袋,特别热络地与它打招呼。
回应鸦女的招呼,鸟儿也在她手上蹭了两下。
鸦女对玄泽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白白,你看它脚上,这里,受过伤,长不出毛了。那年它才那么大,在我屋子里住了一个多月,伤好之后,也会经常来找我玩。没想到居然跟我上华山了啊。这家伙一定是暗恋我,对不对呀?
鸦女拿食指戳戳白白的脸,乌鸦张开小嘴把丫头的指尖含进口中,惹得鸦女嘻嘻直笑,却看得玄泽目瞪口呆。
这丫头究竟什么来头?
中原人忌讳乌鸦是常识,他从小就听人说,乌鸦的出现必定会招来不幸。可鸦女非但不害怕,反倒和乌鸦当上了朋友。莫非鸦女并非中原之人?
想来想去,见着一脸无邪与白白亲热交流的鸦女,玄泽终究没把心中所思问出口。
不知不觉夜已深,明日鸦女还有比赛,两人正要转身回去,没走几部路,玄泽忽然按下鸦女的脑袋,两人躲进了路旁的草丛中。
就听两个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传来两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三月后令郎大婚之日,可有变?
——一切依计行事。
——新娘呢?
——已经安排妥当,绝不会出岔子。
——这边我会搞定,届时那些大佬们定会亲到贺囍。谁能想到你会把亲儿子给坑了呢?
——师兄过誉了,彼此彼此。
——统一大业,指日可待。最后关头,千万不能松懈。
——师兄放心,我与魔尊已结八拜之交,他连女儿都托付于我,绝无可能背叛。
——女儿……我倒听说,他那独女前几月离奇失踪了。
——呵呵,女儿不重要,关键是他的态度。
——最好没关系。
鸦女的脑袋紧紧贴在玄泽的胸口,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刚才听他们说到了爹爹,还说到了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爹爹要把我嫁与他人?我如何不知道?
脚步声渐渐走远,鸦女的心思却还在方才那段对话上,心中无数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脑袋却越来越胀,渐渐开始痛起来。
玄泽轻轻拍打她的背脊,柔声唤她。
鸦女一抬头,两张脸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鸦女在玄泽眼中看到神色恍惚的自己,同样,玄泽也在鸦女的瞳仁中看到面色绯红的自己。
两人同时尴尬地移开视线,并同时开口。
——那个。
又是尴尬的对视与沉默。
——我……
……
——回去吧。
真是,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