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天下》小泽老师

6、梦魇 这绝对是一

　　不知不觉，程染指竟踱步到了于府。程染指一拍脑袋，怎么又来这里。算了。就当是对这案子尽最后的一点力。昨日离开于府，程染指已吩咐于家一干人等隐藏好自己。万万不可再被扶王的杀手所偷袭。但明镜台并没有派捕快去保护这些重要的证人，因为程染指知道，能在恒安站得住脚的，绝对不会是弱者，即使如现在于家这般风声鹤唳，她相信，于家至今为止尚有自保之力。

　　“程捕头！”程染指未进门。却被回府的韩婉叫住。程染指余光瞥过韩婉身后的大街，至少发现了四个尾巴跟着韩婉。“呵呵，”程染指低语道：“扶王也是花了大功夫啊。”

　　进了府。韩婉说道：“自昨日程捕头来过之后，所预料的狂风暴雨般杀手的袭击并未到来。他们却是以静制动，把于府团团包围起来。”

　　程染指自是明白。朝廷要长歌门插手此案，皇帝借着这件案子要趁机打压下相府和王府的势力。扶王行事已有所顾忌。而于府在这场暴风雨里，也将会暂时得到保全。

　　于家大院里。意外遇见白马寺的空智大师。空智是来给于墨阳看病的，程染指连忙迎上前，于墨阳是否疯了。在空智的口中将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空智双手合十，口呼佛号。“阿弥陀佛！”身后却传来于万青凄惨的叫声。程染指匆匆赶至屋内，见于墨阳已死。他安详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身边跪着神色凄苦的于万青。

　　“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程染指拦住既要离去空智大师。

　　“阿弥陀佛！于施主心病已除，对这凡尘俗世再无牵挂，已去了极乐世界。”空智说道。

　　听得空智的话，于墨阳果然是没有疯掉，在空智给他看完病后，却是要自杀。究竟是为什么？空智说的心病又是什么？程染指欲追问下去。可空智却是早已上了马车，驶向城外。

　　本来程染指应去白马寺问个明白。现在长歌门插进来了。她也必须尊重皇帝的意思。有些事是不能寻根究底。就算是有必要的，也有那个霍雷去做。

　　时值正午，艳阳高照，九华街上格外的冷清。走在走了无数次的街道上，程染指感到一阵阵的寒意。眼中所见景物似都被披上了一层灰色。偶尔见着的几个路人亦是匆匆而行，脸上无任何表情。程染指似是机械地往前走。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要走向哪里。身体里似有个意念在催使着她走向某处。而她的身体无法抗拒这意念的催使，一步步往前走去。

　　下雨了。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灰白城墙上。这气氛愈发诡异起来。程染指想要回去。回家或者是到明镜台，抑或去找冯自在。她几乎被这沉闷的气氛压得透不过起来。出了城，是那片熟悉的林子。

　　她还记得林中有个守林人的小木屋。雨渐渐大了起来。程染指仍是一步步地往林子深处走去。我到底要做什么？她脑海里不停寻找着自己的答案。无意中往身上一看。自己的衣服却被染了浅浅的红，仰望天空，一片无边无际的景象向她袭来。如此宽广的景象令她呼吸一松，将手探出，这雨竟然是红色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道。

　　“血雨！血雨！”程染指喃喃念道。忽然。她停了下来。因为她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正在向她靠近。她又看到了林子里原本已经倒塌的小木屋。在血雨中那发霉腐臭的味道和血腥气混杂在空气里。她似是可以看穿木屋，清清楚楚地看到这木屋里悬挂着的三个头颅。而其中一个头颅竟然咧着嘴巴。它正对着她笑。

　　程染指转身便跑。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她这时才发现，天空什么时候已经被黑幕所笼罩着了。那是巨大的恐惧感，从所未遇。她只能选择逃跑，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双脚，飞奔回城。奔跑时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脑后传来的笑声。

　　“站住！”她看到前面有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走近一看。那人却是冯自在，她正要说些什么。但张开的嘴巴又立即合上，双手紧紧握着剑。她看到了冯自在眼中的杀气。他的刀已经明晃晃地在夜色里闪耀着。冯自在竟然冲了过来，“你打不过我的！”面对像疯了一般冯自在，程染指挥剑格挡，激烈的金铁交鸣声回荡在空气里。程染指一剑格开冯自在的攻势，却是跑进了城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染指奔跑着，渐渐感到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终于她走不动了。跌倒在路上。

　　“冯自在！你要做什么！”程染指悠悠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却是吓坏了刚到她家的冯自在。冯自在推门而入，看到的是程染指正做在屋里，脸上犹有倦容，似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你怎么了？”冯自在发现程染指竟盯着自己。那种奇异的眼神，似乎不认识自己一样。

　　“那似乎就是一个梦吧？”程染指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将梦里的那些事对冯自在坦然说道。

　　两人来到城外，看到泥泞的小路，程染指疑道：“看来昨夜真的下过雨来。”

　　冯自在关心道：“看来这几天你真的是劳累过度的。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二人来到林中，当看到那木屋坍塌的现场，她才放下心来。

　　“原来我准备放弃这案子了。”程染指说道,“长歌门虽然和明镜台历来在朝上是对头，但门里确实还有几个能办事的人。案子落到他们手里，又有皇帝的交代，相信他们也不会乱来。”
　　“哦。那现在呢？”冯自在问道。他了解程染指的脾气。只是听程染指说出这番话来也是十分难得。“我们现在去哪？”

　　“长歌门，霍雷。”程染指笑道：“既然是来协助我查案的。我自然是要和我的助手好好研究下案情了。”她似乎迅速就从昨夜的梦魇里走了出来。
　　冯自在苦笑着，只得陪着程染指去找霍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