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天下》小泽老师

4、问津 我找你来不

　　这日程染指早早地来到了城南三十里的白马寺。白马寺的主持空智大师是个得道高僧，也是大世朝的国师。武功造诣据说已经超凡入圣。程染指寻找空智大师的原因不是上述这些。空智大师对中草药淫浸多年，出家前就是个家喻户晓的神医。那些宫里的太医还经常来此处像他求教。

　　程染指回去后总觉得那三个头颅不对劲。苦思冥想，终于发现了蹊跷。那三个头颅是被某种药物浸泡过，所以散发出来的气味才会让武林高手也无法忍受。而巧之又巧的是程染指认得其中的药物。程染指对中医认识不深，但巧的是这几种药物恰恰是她家传酿酒所用的秘方里的几味药。

　　程染指盘膝坐在空智大师的禅房里。整整一炷香烧完，空智大师终于睁开了双眼。眼前眉目须白的老者目光极为慈祥。“程捕头身上的杀气很重啊！”空智大师早知程染指此行目的，昨日程染指已修书一封告之空智大师。但空智大师还是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身在公门，铲奸除恶，手上沾点血也是迫不得已。”程染指淡然答道。

　　“程捕头一定很忙，需要老衲的请直言。”空智说

　　程染指取出三味药材来递与空智。空智端到鼻前嗅了嗅，口中说道：“日华子，甘蔺，芫花。”

　　她颔首道：“凶手应该是用这三味药浸泡过三个死者的头颅。”

　　空智听过程染指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似乎是件棘手的案子。程捕头气色似乎不是很好。为这案子一定费了不少心力。”

　　“我身为捕快这是分内事。只是连续几日死者都在梦里出现。冤魂一般纠缠着我。”她说到此处，似仍在回想梦里的心惊，浮动的眼神瞬间又变得清明，“恐怕只有抓捕到凶手后才能使他们离开我。”

　　空智苍老的脸颊上露出点笑容，“老衲早年游历时曾见过西昭胡人的巫师酿过的药酒，其中就含着这三味药。其他的，老衲想不出那种方子能将这三味偏而又偏的药聚到一起来。”

　　程染指走出白马寺的时候是晴空万里，如她心情一般自是明媚。她下个目的地是城内的于家。因为第一个死者于墨洋本来的身份是个胡人。于家的生意做的很大，于墨洋的死似乎对这牢固的根基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整个恒安城以及西北的生意井井有条，除了附上了挽联与挽歌。

　　在未找到他的头颅之前，程染指甚至怀疑过他是假死，偌大一个家族族长突然遇刺，居然对他们的生意没有丝毫的影响，于家商业体系再完善，却也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于家接待她的是少夫人韩婉。据她所言，于墨洋唯一的儿子于禁，和老夫人到西北处理一些生意问题，所以才会由她来招待程染指。一派大家闺秀，举止优雅，谈吐得体，程染指对于这样的女人是十分欣赏的。“听说夫君在西北遇到的麻烦，老夫人去得急，连往年的账册都没有带上。”

　　可她发现韩婉在说谎，因为这个女人实在过于正常，在家主刚死，生意上又遇到麻烦，她的表现太过于镇定。程染指的眼睛底下，既然一丝一毫的不和情理也会被她记下来。更何况据西北的探子回报，于家在西北根深蒂固，不可能会出现什么大乱子。

　　程染指向其提出去酒窖看看，韩婉欣然应许。倒是半路有个老奴突然跪着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喊着少夫人，说是那些酒是老爷最欢喜，酒窖已经在老爷死后已经被封死了。韩婉连连道歉，表示为难。

　　程染指是笑着走出于府的，她没有查到任何东西，但她也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折腾了一天，夜幕又降临了，到了和冯自在碰头的时候。

　　程染指回家时发现冯自在正灰头土脸地坐在她家客厅，一边倒着水，一边喘着粗气。不像是查案回来，而是逃荒的灾民。除了脸上多了几两肉之外。

　　“冯大捕头劳碌了一天，弄得这副狼狈，应该有很多收获吧！”程染指讥笑道。

　　“收获倒不是没有，只是代价似乎大了一点。”冯自在依旧一本正经。

　　“怎么说？”

　　“相府的四大护院追了我整天四个时辰。否则我也不会这么狼狈。”冯自在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难道是因为那晚酒楼的事。”

　　“不是。因为我查到吕相爷曾经送过一只玉马给王锦绣。这只玉马和送给于墨洋的那只一模一样。”

　　“哦。就这些？”程染指明显不以为然。

　　“而且我还查到这两匹马都是朝廷的贡品。”

　　“哦。”程染指的脸上已久是波澜不惊。

　　冯自在继续说道：“这两匹玉马正是当年扶王爷从西楚抢过来，后来献给皇帝的。”

　　“而沈三正是扶王爷的手下，相信他或多或少也和这马有关系吧。”程染指终于有点动容了。

　　冯自在知道在程染指的眼里，那些蹊跷迷离的案子都不算什么。至今为止他还没见过有什么案子的结果能让她大吃一惊的。“不错。扶王爷送马入宫的时候正是沈三左右的。”

　　“然后呢？”

　　冯自在忽然把声音压的很低：“我敢确定，这个消息是相府主动放出来的。”

　　“吕相爷，扶王爷。越来越有意思，自在你说，还会有谁被卷进来呢？”

　　冯自在很喜欢喝程染指酿的酒。自从开春后，他就再也没喝过。此番酒又入喉，却是无比熟悉。

　　“好酒！”冯自在大喝一声，又举杯尽之。

　　“喝完了吗？”一旁的程染指冷冷说道，真是大扫酒兴。“我找你来不是请你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