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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假冒 死人未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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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与西楚两国自开朝以来,战祸不断。当年太祖皇帝三征西楚,西楚几近灭国。近几十年来,在与大世国的外交中西楚一直处于守势,此次西楚使者来到恒安则是为了与大世接壤的东灵州边界问题。
西楚使团一行三百二十五人按照预定行程本该是本月廿五到达恒安,但使团却在离预定日期还有七天的今天,到达了恒安城。西楚使团入城,各司衙捕快们纷纷出动,确保恒安治安稳定。明镜台亦不例外。近期来的命案搞得恒安城里那些达官显贵们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件案子会轮到自己。
一个人喝闷酒是件很没意思的事情。程染指坐在那家他常去的小酒家里,美酒入喉,却少了几分味道。一个人从正门走进,然后径直走到程染指那个位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他一系列动作始终没看这个位子的主人一眼。
“我不喜欢这么没礼貌的客人!”程染指一边喝着酒,已经下了逐客令。
“我却喜欢坐在这里的主人。”那汉子说道。就这么坐在程染指的对面。
程染指这时方抬头,对面之人身形高大,虽是坐下了,但还是犹如一座小山挡在她面前。粗眉虎目,甚是威武。即使穿着中原汉人服饰,但一眼还是看出是个外邦人。她联想到近体西楚使团进京之事。不由又大量了那人两眼。
那人与程染指目光接触,丝毫不怵。可只程染指眉目含威,如她一般的武功名家,目光中自有股悍然夺人的气势。面前之人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吧。程染指想到。但是,那人的表情却给人一种怪异。别人或者看不出,但程染指一眼看出。他正强忍着极大的痛苦。
嗖嗖数声,几支锥形镖从四面八方袭向那人。那人身形巨大,却是非常灵活,一个纵身飞出酒家。落在外街道上,又迅速消失人群里。那些飞镖全部落空。
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那个汉子正跪在地上,右手支地,双目通红,像是要喷出火一般。满头大汗。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你受伤了?”来人正是一路追踪着的程染指。
那汉子强忍非人的痛苦,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来。手未递到程染指面前,人已经先到了下去。程染指发现他腋下插着一支锥形镖。他原本已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又加上镖上所淬的烈性毒药。终于连临终遗言都未交代清楚,就这么倒下了。
查过昨日入京的西楚使团。得以确定那人非使团成员。那羊皮卷程染指看过了,是一张边界图。上处圈圈点点,似乎是两国边境的紧要之处。此事甚大。程染指立即赶到明镜台与陈孝之商议。
陈孝之看着眼前这宗羊皮图,脸色凝重。根据程染指所言,那西楚汉子冒死将图带到大世,这定是件天大的事情。“我速去一趟长歌门。事关重大,在调查清楚前可让任何人知道。”陈孝之交代后匆匆离去。
程染指走在街上,天色已晚,快入冬的夜风让她感到些许寒意。也许是冯自在突然遇袭让他不安。当她扶起生命垂危的冯自在时,她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一层灰,那是恐惧。当年明镜台唯一能与长歌门叫板的名捕。即使在输给她的时候,也从未出现过这般毫无斗志的眼神。一切只是因为对手太可怕了。这次让他毫无反抗的打击,似乎快要击溃了冯自在的信心。他虽然没说什么,但他逃不过程染指的眼睛。
程染指习惯性的一笑。自嘲般的微笑,在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总会出现在她的脸上。远远看到行色匆匆的长歌门门人,霍雷的脸突然浮现出来。程染指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即往冯自在养伤的医馆奔去。
他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一般。连程染指走进房间都没有察觉。“伤好些了吗?”她问道。冯自在睁开双眼。“谢谢了!”他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程染指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冯自在一样,对于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的陌生。
“你有没有骗我?”程染指问道。
“眼前的冯自在没有回答。”房间里一片沉寂。
“你不是冯自在!”程染指斩钉截铁的说道。
“哈哈……哈哈……”眼前的冯自在笑了。他重伤未愈,笑得非常勉强,笑着笑着嘴角还流出血来,“你现在看出来的。”他问。
“你到底是谁?冯自在现在在哪里?”程染指有些激动,双手拽着眼前那人的衣领。假冒冯
自在之人嘴里不断流出鲜血来,程染指意识到了问题。但为时已晚,医师赶来时冒牌的冯自在已断气多时了。
医馆的医师检查完冒牌冯自在的身体后说:“他受了内伤都是真实的,但死因却是他预先含在嘴里的药丸。”
程染指心里计算着,为了瞒过她的双眼。竟先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她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有如此胆魄,如此心计。伸手撕下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后,程染指陷入了沉思之中,因为冒充冯自在之人,竟是死了三个月之久的沈三。于墨洋,沈三,王锦绣,三个人的名字反复在她嘴里念着。
这是恒安城里最大的一间绸缎庄子,白天里熙熙攘攘,生意繁忙。但晚上这个时候绸缎庄子里不会有一个人。自西楚使团进城后,皇帝就颁布了宵禁令。这家庄子原来的主人已经死了。或者是说应该已经死了。主人的名字叫王锦绣。既然于墨阳和沈三两个被人割去了头颅的死人都可以跑出来再死一次,那么程染指绝对相信这个王锦绣也有足够的理由活着。
空荡的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程染指全身戒备走近柜台,巨大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霍雷。你在这里做什么?”程染指一眼就认出了此人身份。
霍雷没有抬头,闷着声音说道:“等你。”
“等我?”程染指没有再往前走,霍雷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程染指挥手掷出一枚铜钱,砸断了霍雷正坐着的凳子。坐在凳子上的霍雷竟然随着凳子的倒下一齐倒在了地上。
程染指暗叫不好。立即往外跑去。黑暗中顿时出现了几个人将她重重围住。“佛手东来!”程染指叫出其中一个领头人的名字。
佛手东来从阴影中走出。叹道:“程捕头本来可以不用死。可惜你太多管闲事了。圣上已经令长歌门调查此事。你和冯自在还要多生枝节。你在恒安城了也算得是一个人物。但今晚我们奉了王爷的必杀令。你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