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花火（又名我有一只狐狸叫花火）》安梦玄汐

17、月下心思乱

　　这是月安有生以来度过的最热闹的一个除夕。虽然赵氏总是时刻提防着她，明里暗里地挑刺，好在辛望承对她甚是亲昵，也许血脉相连真有道理。如果娘亲也在就好了，那才是真正的一家团圆。
　　这日，辛望承提着一个食盒来找月安：“安月姐，这是我们都城最有名的小吃铺子新鲜出炉的糕点，我起早专程为你买来的，快尝尝！”
　　无事献殷勤，必有蹊跷，月安点头尝了一块道：“说吧，有什么事？”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安月姐。”辛望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一直在找一本书，名为《归明志》，托了许多人去寻，近日得了消息说只剩一本孤本，收藏于皇家书库，我想安月姐与振南王相熟，能否想办法抄录一份……小弟必定厚礼报答！”
　　月安本不想与振南王扯上什么关系，他多日来的盛情相邀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可看着辛望承一脸渴望知识的神情，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好吧，我去帮你问问。”
　　此事很快得到了振南王的回应，他十分高兴，又亲自来将军府接她。至于为什么同去的不是辛望承，他倒是个识趣的孩子，想着既然是有求于王爷，多给他制造一个与安月姐独处的机会也是好的。
　　月安心里可尴尬，她真想把大哥一起拉去，可这着实不太合适，只能作罢。有振南王在，进入一个书库自然是小事，然书籍繁多，掌书使只点了一个大致方位，具体哪一本，还得自己寻。振南王一起帮忙，与月安分两头同时查找。
　　说也幸运，才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月安就率先找到了此书，拿出时，不慎将紧挨着的另一本书带了出来。她将那本书捡起，拍了拍书面准备放回，无意中看到这本书的书名，《万安国师秘录》，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好像有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国家，她随意翻开看了几眼。
　　……古书有载，世存奇人，独一无二，人可收其血液，融于自身，化为己有……因何缘故，血发异香，人得足量，可夺妖之力，其后自有妖法，源源不断……吾名之神仙血……现寻离忧国，无忧公主即此奇人，国君得之，力大增……解其更深，此血另有他用，妖若得少量，可安度天劫；妖若得足量，可免渡劫，飞升成仙……
　　她看出了其中几个关键的句子，心下突然慌乱。当时在军营中，随军大夫的孙女曾告诉过她，她的血有某种异样，而前些日子她口吐黑血时，确实闻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异香，这种描述正与此书所记吻合。
　　“如何？”振南王的声音传了过来。
　　月安回神，赶紧把这奇怪的书放回原处，回他道：“我已找到。”
　　《归明志》并不厚，有振南王帮着抄录，一天之内足以搞定。回去路上，他又发出邀请：“三日后元宵灯会，安月姑娘可愿与我共赏？”
　　月安心里有事，加上这次请了他帮忙，总要还礼，便答应了。
　　回府后将抄本送给辛望承，回房间时见大哥正在院中石桌喝茶，不知在想什么。她有了一个歪主意。她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手心划了一刀，随着血珠渗出，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出来。
　　“哎呀大哥，如此寒日，你穿得这样单薄，为何在室外饮茶？”她假装轻松，用带血的手掌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拉走，“快进屋吧，屋里暖和！”
　　狐狸马上察觉到了异样，一种特别的力量从手腕处流入身体，体内的修为似乎在慢慢增长进化。身旁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令人无法抗拒的独特味道。
　　他皱起眉头，抓住月安的手，翻开她的掌心，语气中含着怒意：“你在做什么？！”那样的伤痕，绝对不是他人所为或无意间伤到。
　　她紧紧盯着他的手腕，那里不见丁点血迹。果然是会被吸收的吗。“你……知道我的事吗？我的血是这样的……”
　　他施法将她伤口的血止住，去屋内取来纱布为她包扎好，方才开口：“不管是怎样的，你都不该伤害自己。”
　　“古书有载……”她将《万安国师秘录》上看到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这些大哥都知道吗？”
　　原来如此。他记起了孟公子，心下怆然。“……我不清楚个中细节，只知你确与常人有异，但除此以外，只是凡间女子，因而更加需要小心护佑。”
　　“大哥放心。”她笑了一下，“我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罢了。有大哥在，我很安心，况且我也不是吃素的！”
　　元宵佳节，月安按照约定与振南王同赏花灯，五光十色的灯笼将黑夜照得比白天还要绚烂，河流中也灯火璀璨，仿佛一直连接到了天空。
　　振南王说，下个月他就要回封地了，希望安月能和他一起回去。月安当然不愿意，正想委婉拒绝，人群突然加速了涌动。原来是皇家花灯放飞，大家都赶着去占好位子观看。两人轻而易举被人群冲散，等月安回过神，自己已被完全阻挡在外围，不见振南王人影。她看了一圈仍未找到，索性往河边走去，赏赏河灯也不错。
　　河堤边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与灯火的灿烂相映成趣。银发微漾，红衣翩然，张扬中却又透露着超脱于世的姿态，不是大哥还能有谁。
　　“大哥也来此赏花灯？怎么没有提前说呢？”许是花灯的烂漫迷离了双眼，这样一幅美妙的画面实在令人神往，月安的语气中情不自禁带了分欢喜，脚步也变得雀跃起来。
　　狐狸转身，见月安正要走来，怕她不注意脚下的乱石而摔倒，伸出一只手向她牵去，道：“此处人多繁杂，恐有不慎，便暗中跟来。”
　　只是这样便好。她不敢奢求太多，只要知道，他永远会在身边，尽管只是为了报恩，并不掺杂任何感情，这样足够了。她希望此刻时间停止，就这样看着他，直到永远。
　　不远处，有人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安月姑娘，原来你在这。”振南王换上一张微笑的面孔，打断了这一片意味不明的氛围，“真巧啊，无名先生也来此赏花灯？”
　　月安慌神，拙劣地掩饰自己的心情：“是啊，好巧啊，呵呵……”
　　后来的发展并不顺利，狐狸告辞离开，振南王发现月安心不在焉，尽管就在身边，眼神却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便已了然她的心思，于是主动提议结束这次相会，把她送回了将军府。
　　振南王对狐狸起了敌意，派人暗中调查，发觉此人来历不明，祖籍不清，孤身一人，无父无母，行踪不定，十分可疑。手下之中有人猜测，此无名之徒可能并非常人，建议振南王请出高人前来详查。
　　近来，狐狸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不过这些人并未有实际行动，也未现身伤害到旁人，他便也不直接揭穿，且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没过多久，这些人开始陆续出手，不过仅仅是几个来回就匿了，似乎只是为了试探。他不想多惹事端，唯有静观其变。
　　这日振南王便将启程回府，却一早派人来将军府邀请月安，想单独与她话别，月安不多想便前去了，临走前还让她的无名大哥不用跟随，她很快就回来，到时候要和父亲一起去都城的兵营视察训练。
　　振南王的手下告诉她，王爷正在“山水间”用早膳，他们直接去那里就可以。月安想早去早回，就不坐马车，直接骑了匹马自己去了。路上遇到了奇怪的家伙，速度很快，是个高手，半空中踩上她的马背，往她头上抓了一把又迅速地跳上一旁屋顶消失了。
　　她的头发散了开来，发丝随风狂舞。没想到这年头，一条普通的缎带也有人抢吗？感觉不太对劲，但是为了赶时间，她只能先把这事搁一边，到了酒楼向小二借条绳子一扎就上了。
　　不愧是王爷，告别还搞得十分郑重，特意包了个雅间，把其他人都叫退了，只留了他们俩，果真是“单独”。
　　振南王亲自为她斟茶，带着一贯的笑容道：“安月姑娘，此番我便要离开了，若无父皇召见，恐是要等下一个除夕方可入都城相会。一别即是一载，这漫漫相思之夜实在难熬，姑娘当真不愿与我同去吗？”
　　月安差点要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明明是另有他意，非要拿感情作借口吗。既然振南王不肯主动明说，不如就由她来揭下这层薄纸吧。“王爷，我当您是朋友，所以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自认为自己的品行样貌不足以如此轻易俘获王爷的真心，想来也只有几分拳脚尚有些用处。若您也不嫌弃有我这么一个朋友，不如就坦诚相告，究竟有何意思，不必以虚情假意作掩饰。”
　　“哈哈哈哈……”振南王突然大笑，“安月姑娘果真是个妙女子，竟然猜中了本王的心思，如此也不好隐瞒了。本王有一队兵，正缺少一位像安月姑娘这般有实战经验的将军带领，待到时机成熟，本王希望你可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功成名就，本王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的语气深沉了下来，她不自觉打了个冷战。“……王爷有需要，我自当愿一助。”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既然已经看准了她，早晚也会被卷入，非友即敌，指不定哪天就不明不白地没了，早些摸清，还能商量个回旋的余地。
　　“安月姑娘是个明白人，本王没有看错。”振南王又十分亲切地递上一盏茶，“此事务必保密，日后多加联络。”
　　“自然，自然……”她要是说不同意，今天怕是只能横着出这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