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 ...
-
军训第四天,天气微凉,风力呼啸。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为此,学校特意清晨用广播把每个人喊醒,用温馨的语言,宣告所有人在教室集合。
孙林茂抓抓头发:“我操,凭什么啊,在床上休息不好吗?”
宋知景边洗脸:“生活没那么美好。”
贺浔一如既往,带着和谁有深仇大恨似的表情走下了床,被一道闪电光照的人不人鬼不鬼。
“我操!”宋知景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脚踩上贺浔脚上,然后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叉你大爷,”贺浔把他往边上推,“妈的还踩上瘾了吗。”
宋知景被扒拉到一边去,还踉跄两步,和411走出来的人撞个满怀,然后才扶着额跟人说抱歉。
贺浔眯着眼看他,啧了一声,没说话,暴躁的把杯子取下装水。
宋知景撑着伞,表情很不耐烦。
贺浔哼着小调,心情还不错。
“你蹭伞,”宋知景把伞递给他,“你举。”
贺浔瞥他一眼:“因为要举高点,手酸?”
宋知景狠狠拍他一巴掌:“滚。”
教室人来人往,差不多都到齐了。
宋知景与贺浔算是最晚一波来的,进门就能看到蒋文明朝他俩挥手。
“贺老弟,宋知景,这!”
“滚,”贺浔走上来就是对他后脑勺一拍,“喊谁老弟?”
“操,”蒋文明一拳打他手上,“谁应不就喊谁。”
“下次改口,”贺浔拉开椅子,“不然你等着被揍趴下。”
蒋文明给他俩留的位置在最后面的角落,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宋知景靠着墙,在抽屉里看手机。
“操,快,你们看门口那女的,”孙林茂磕着不知道哪来的瓜子,“正啊!”
蒋文明回头看,倒吸一口气,转头维持着反坐的姿势,对着贺浔:“操,真他妈带劲。”
贺浔瞟一眼,随后垂下了眼:“还成。”
孙林茂把瓜子壳一丢:“你知足吧,在这这已经算是美女了。”
“我也没说人家不好看,”贺浔从他手里抓了几颗“你喜欢上了?”
“拉倒,”孙林茂拍拍手“饱个眼福,多看美女心情愉悦。”
“嘁,”蒋文明不屑的看他一眼,伸手拍拍宋知景桌面“老师来了!”
宋知景懒懒的看他一眼,再收回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
“切,真他娘没意思。”蒋文明无聊到看手指。
“我也好想玩…”孙林茂颓废的靠着墙,“听说走读生可以带手机,等开学我就好过了。”
蒋文明叹息:“爷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费了好多力气我才说服我爸弄走读,真他妈麻烦,你们咋样?”
“逃跑操,”宋知景把手机关机,塞回袋子里,“逃自习。”
“差不多,”贺浔说,“我不喜欢一天到晚待一个地方。”
“我家住得近,”孙林茂撑着脑袋,“走读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话你还想住校?”蒋文明神奇的看着他,“操,好学生啊。”
孙林茂白他一眼:“我不想和我爸待在一起。”
贺浔看他一眼:“附议。”
宋知景瞧着贺浔,总觉得他刚才这话的语气有些嘲讽。
但他猜不透这嘲讽从哪来的。
“我一个人住,”宋知景本想把脚搭桌上,但有人在这还是不太礼貌,“挺自由的。”
“操,你们家这么有钱?”蒋文明说话,“还给你单独弄套房?”
“还成,”宋知景打了个哈欠,“租的。”
……
这种简单的小团体对话在班级各个角落随处可见。
宋知景算是明白了宿舍友谊的强大,才相处几天的人能闲扯上这么久。
等了好长时间不见老师,雨也没停的势头,宋知景无聊到打起了瞌睡。
睁眼时,贺浔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宋知景:“你有毛病?”
贺浔坐直身子,左右扭着脖颈:“我也刚醒。”
宋知景没理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抽屉一摸就是支中性笔。
贺浔上下看他:“准备这么齐全?”
宋知景打开笔盖:“以防万一。”
雨渐渐停了,空气里是泥土的腥气。
但尽管再无聊,也没人傻到冲向操场欢呼庆祝,都一溜烟的跑出去,商议的目标无非是食堂小卖部。
宋知景趴桌子上,有点饿得慌。
贺浔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笔,陷入沉默。
一场旷日长久的不出声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最后贺浔败下阵来,率先开口:“要不去买桶泡面。”
“热死了,”宋知景嘴上这么说着人却主动站了起来,“不买白不买。”
小卖部人不多,饮水机却人山人海。
贺浔咬开调料包,所有东西全放了。
宋知景拆开的油包只放了一半。
“你那样不够味,”贺浔看他一眼,“全放味道好些。”
“我耐不住辣,”宋知景淡淡的,“全放非呛死。”
“挑,”贺浔说,“改天偷偷辣哭你。”
接下来的两天,相安无事。
教导主任不止一次来抽查,得到的回应都是贺浔彬彬有礼的一句主任好。
教导主任摸了摸快秃的头:真是摸不着头脑。
最后一个晚上,宋知景躺床上睡不着。
不是什么狗屁思念难舍,是他的脚疼的要断了。
“操,”宋知景坐起身来,“有完没完。”
“你半夜发/情?”贺浔的声音被被子遮着闷闷的,“喊啥呢。”
宋知景回头看一眼,从没捂严实的缝隙里看到透出来的光。
“你还不睡?”
“你不也是。”
“我没女朋友。”
“真巧,我也没有。”
贺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我帅,但没女朋友,这很矛盾;你丑,也…”
宋知景一步跨过床间的小槛拽住他衣领:“好好说话。”
“得,”贺浔举双手投降,“玩笑。”
宋知景本就没当真,刚想走回去,想了想却身形一歪直接坐他床上了。
贺浔:“你才有病吧?”
宋知景盘腿,撑着脑袋:“聊聊天。”
贺浔啧一声,也没下逐客令:“聊什么,要你说什么‘明天就要走了好伤心好难过我好舍不得你呜呜呜’,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放屁,”宋知景比了个中指,“你幼不幼稚。”
“没有比我再成熟的,”贺浔说,“傻/逼。”
“你欠我两餐饭,”宋知景抛出个话题,“算数?”
“不食言,”贺浔打开手机,划拉几下,翻开相册,然后扔他面前,一张张过,“小日子火锅,青春煲仔饭,学霸烤鸭,很多,你自己挑。”
“辣不辣?”宋知景左右划了几张。
“不辣,”贺浔笑,“酸甜可口,信不。”
“滚,”宋知景说,“你住哪。”
贺浔挑眉:“你要约我?”
宋知景说:“是好要债。”
“嘁,”贺浔说,“康淮路,木屋酒吧,我常待这。”
“卖艺?”宋知景笑了,“成,我捧个人场。”
“那还是别来了,”贺浔说,“你贺哥是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