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劝舟

8、第8章

　　故事要从一个小女生说起。
　　小女生也是高一新生，经过一天半的痛苦折磨后，在教室偷偷用班机拨出了自己男朋友的电话。
　　男朋友是隔壁学校高二的，正值放假期间，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来彰显自己的男友力，约定当天下午和她见面，地点就在体育馆后的道上。
　　但这一切，都被傍晚吃多了来散步的教导主任发现了。

　　教导主任眉目一拧，怒喝一声，女孩就跟兔子似的跑了，男友也一下翻了出去，两个都没抓到。
　　气急败坏的教导主任决定严查这件事，在围墙外一个商铺那借来了监控录像，而这监控对着的，好死不死就是那大爷摊边的地方。
　　这下好了，不仅发现了偷跑进去的，还发现了偷跑出来的。

　　这件事一下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史称818翻墙事变。
　　宋知景转身看向贺浔。
　　贺浔摸着下巴，对看回去。
　　“要不你俩自首吧，”孙林茂偷偷溜过来，“争取从轻处理。”
　　“你俩也确实他妈虎，”蒋文明还鼓掌，“罚跑还跑出学校了。”
　　“怪学校，”宋知景说，“早餐不是人吃的。”
　　孙林茂点头：“这话我赞同。”

　　蒋文明：“也是，但我可不敢为了肚子就他妈干到校外去。”
　　“你们还取了名，”贺浔开口了，“818翻墙事变？”
　　蒋文明指着前边一片人：“不关我事。”
　　“被发现而已，”宋知景活动脚腕，“看来今晚的训练能逃了。”
　　蒋文明：“你他妈？”
　　贺浔笑了，不由分说的，搭上宋知景肩膀，稍一用力就带着走。

　　教学楼201办公室。
　　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还有两个靠墙没个正形的人。
　　坐在桌前的教导主任皱起了眉，面色不善。
　　“你们各自说一下，”教导主任扶了扶方形眼镜“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女孩抽噎着：“我在墙边…呜呜…见…呜呜…”
　　宋知景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
　　贺浔先开口了：“饿了，买点东西吃。”
　　“饿了？”教导主任声音一下子拔高，“饿了你们就跑出去吃，啊？学校里没东西给你们吃吗，这是学校，你们这样做是要干什么，造反吗，啊？我跟你说，虽然我们只是市重点，但…”
　　叽里咕噜咕噜叽里。

　　宋知景不想没事找事，抿着唇不吭声。
　　别说，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就是凉快。
　　一台挂式空调的威力能抵得上两间寝室空调的马力。

　　其实类似的事他也惹过，比如新学校的同学看他不爽拉厕所里恐吓被他挨个打趴下，再比如被心情不好的朋友扯着旷课，或者说在人多势众被堵时转身踩着块转头就蹬出墙。
　　层出不穷。
　　所以他小叔才会对他再三警告不准惹事。
　　但他向来是个不听话的人。

　　“宋知景，”贺浔手里握着笔，“写过检讨书没？”
　　“没，”宋知景掐灭他的希望，“第一次。”
　　“那怎么办，”贺浔说，“写不出那老头不让走。”
　　“乱写，”宋知景提起笔，“围绕真心认错诚心悔过八个字随便编。”
　　“他说在结训会上要当众念，”贺浔写了几个字，“能成？”
　　“死马当活马医，”宋知景完结第一段，“你…”
　　一阵悉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宋知景抬头看声音来源。
　　是那个小姑娘。

　　贺浔也把目光投去，小姑娘被吓得手里的包装纸掉到地上。
　　宋知景把目光下移纸上，再看着她。
　　小姑娘来回看了看，颤颤巍巍的从袋子里掏出了几粒巧克力。
　　宋知景皱眉，看眼巧克力又看眼她。
　　小姑娘受不了了，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巧克力放在他面前。
　　花花绿绿，糖心的夹心的，应有尽有。

　　宋知景：“…你要请我们吃吗？”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猛地埋下头胡乱写着检讨书。
　　宋知景看眼贺浔，又看着桌上那一堆东西，拿起一粒后将其他的推回她面前：“谢谢。”
　　女孩连忙把一大把巧克力塞回袋子里，往旁边挪几步，点点头，不说话。

　　贺浔扭头看向宋知景，后者刚刚拆开包装纸。
　　贺浔挑眉，伸手。
　　宋知景看着他。
　　双方沉默。

　　良久，宋知景忍不住开口：“干嘛？”
　　贺浔理所当然的说：“我要吃巧克力。”
　　宋知景：“你找我？”
　　贺浔：“请你给我吃一点巧克力。”
　　宋知景：“你有病？”
　　贺浔耸肩：“要懂得分享。”

　　一块巧克力，掰成4：6的比例分配着吃，但在贺浔的强硬要求下宋知景被迫又掰了一成给他。
　　这是什么他妈斤斤计较的人！

　　后二十分钟宋知景没搭理贺浔。
　　女孩一边写一边偷瞄，看到的只有靠在桌上耍帅的贺浔和蹲在墙边发呆的宋知景。
　　“你…你们好…”女孩再三思索下犹豫着开口了，“我叫徐雯…”

　　贺浔偏头看着她，打量一番，笑了：“贺浔，他宋知景。你怕什么？”
　　徐雯低下头，摩挲着衣角：“我…我好像见过你…我听我男朋友提过…”
　　宋知景抬头看他，眯着眼，明摆着看戏。
　　这货干过两男抢一女的事？

　　“你男朋友，”贺浔说，“谁？”
　　徐雯怯懦的看他一眼，小声说：“说的不是你，是那边那个。”
　　“宋知景？”
　　宋知景：？
　　他干过两男抢一女的事？

　　“对！”徐雯又不小心喊大声了，连忙把头埋更低，“对不起…”
　　“嗯？”贺浔闷着声发出一个音节，垂下眸，对上宋知景懵逼的目光。
　　宋知景眼神里写满了神他妈。

　　贺浔：“你干过这种事？”
　　宋知景：“滚。”
　　贺浔又转过头，问：“你对象谁？”
　　“李从来。”
　　宋知景有点印象。
　　他和这人打过一架。

　　徐雯点点头，不吭声，宋知景也没自曝事情始末，但总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贺浔紧锁眉头半天，才终于提起笔写下第一行。
　　相反的，徐雯把笔放下，拿起桌上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两张纸，说：“那个…我先走了？”
　　贺浔点点头，没出声。

　　宋知景目送着她离开，然后开口：“别瞎猜了。”
　　贺浔：“那你说说，怎么回事。”
　　宋知景瞥他一眼：“打架，打输了。”
　　贺浔：“你输了？”
　　宋知景回他一个字：“呵。”
　　贺浔笑了，没说话。

　　九点，教导主任进了门。
　　“距离下训还有半小时，”他扯着自己宏厚的嗓门，“你们检讨书写怎么样了？”
　　贺浔坐在一旁的皮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写了，没写完。”

　　沉默。
　　教导主任估计都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完成，噎得他愣是话都没说出来。

　　“没写完？”教导主任总算反应过来，十分恼火，“将近两小时时间，你告诉我没写完？你在这里都干什么了，啊？还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叫你坐着写了，啊？”
　　“我们在认真反省自己的过错，”宋知景说，“比如不该吃了东西后乱丢垃圾。”
　　“这是我要你们反省的地方？”教导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是翻墙，蔑视学校规矩，这才是重中之重，乱丢垃圾不是主要的内容。那么坐着的你给我站起来！我说你们这一届学生，就不该收那么多人，他们非…”
　　又是一顿说教。

　　宋知景觉得自己耳朵都快长茧了。
　　教导主任把自己说的激情四射，他听着差点眼皮一合睡过去。
　　反观贺浔，脸都被他自己摸了个遍了，还没听到人讲完。

　　“所以你们听明白了吗，啊？算了，毕竟是第一次，我知道你们还很幼稚，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这检讨书你们拿回去写，但最后一天的总结你们必须上台念出来，听到没？”
　　宋知景内心谢天谢地，拿起桌上两张纸就走。
　　贺浔看了眼掌心皱巴巴的白纸，重新拿了几张，走之前还不忘给主任比个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