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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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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景怕雷。
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的父母是在雷雨天吵起来的。
宋知景在听到雷声后被惊醒,然后扯着被子想挤进父母床上。
结果他在大开门后看到的是扭打在一起的宋父宋母。
宋知景还记得在双方都摔门而去后他看到的情景。
房间被一道闪电劈的通亮,映着玻璃碎了一地,书架上的书被掀翻,打开的窗户飘了一地的雨。
宋知景呆了了,任凭身上的被子滑到地上,在黑暗的环境中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甚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以后他好像不能再撒娇说自己怕打雷了。
最后宋知景自己爬上了父母的床,在蜷缩中睡了一夜。
宋知景把自己埋在枕头里,扯着被子微微发抖。
这些动作似乎都是下意识、条件反射般的产生了。
黑暗中的煎熬无疑是漫长的,宋知景伸出手胡乱一阵摸,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和耳机。
他把声音开到了能接受范围里的最大,然后趴在床上盯着墙。
他谁也不想,只想雨快点停。
屏幕突然亮了。
[大傻逼]-嗨喽
[大傻逼]-睡没
[。]-睡挺香
[。]-有事?
贺浔坐在沙发上,点燃烟。
[大傻逼]-睡不着
[大傻逼]-聊会天
宋知景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在打雷,我要睡觉
[。]-[挥手email]
贺浔看着桌上剩下没吃完的大块蛋糕,笑了笑。
[大傻逼]-晚安
[大傻逼]-明天见
宋知景摁灭了屏幕,看了眼窗外,把自己闷回被子。
宋知景精神了两个小时才睡着。
然后在不足四小时的睡眠中被一通电话叫醒。
大傻逼。
宋知景想都没想就摁挂了。
半分钟过后又是一通。
宋知景很不耐烦的接了,开头两个字就是“傻逼”
“开门。”
短短两个字把宋知景惊的直接又摁挂了电话。
接下来,不修边幅的宋知景出现在了贺浔面前。
“…你才起床?”
“不然?”
宋知景先把窗户挨个锁的死死的,才去洗漱间刷牙。
贺浔把提来的蛋糕摆在桌上,去熬了锅粥。
前天他被叫走,是因为他爸强迫性叫他回L市,态度很强硬。
贺浔想了想,觉得回去打个招呼也好,省的以后接二连三的打电话心烦。
处理完事情后,他冒着雨连夜赶回A市。
宋知景窝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放空自己。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睡眠,他倒不是很困,但在梦中被人喊醒这点还是令人意气难平。
“我看了班级群,”贺浔十分不见外的坐在沙发上,“你闲成那样?”
“滚蛋,”宋知景很不客气,“生活所迫。”
“我看了你冰箱,”贺浔说,“把蛋糕吃了,带你逛菜市场去。”
宋知景一个人把蛋糕吃完了。
他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尽管是在离开宋父跟着小叔后,他也不敢提出想吃蛋糕的想法。
当初宋父当着别人的面骂他,其中就有小叔。
“逛过菜市场没。”贺浔问。
“没,”宋知景说,“破天荒,第一次。”
“正常,”贺浔说,“我熟,你跟着我,别丢了。”
“……”宋知景沉默片刻,“你为什么会熟?”
“生活所迫,”贺浔把他之前说的四个字复述一遍,“你没来过?”
“嗯,”宋知景说,“挺不习惯的。”
结果接下来的情况变得一言难尽。
宋知景拿起一坨小白菜,贺浔会抢过来掂掂,然后一脸嫌弃的说不新鲜。
宋知景问这块肉多少钱一斤,贺浔会拍着他脑袋说这个肉参了水。
宋知景指着一条鱼问价钱,贺浔会很贴心的告诉他能不能去找可以刮鳞的摊。
总结下来,宋知景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傻叉。
贺浔背着手走来走去,眯着眼在每个摊前边停留片刻再走远。
最后的最后,两个人就拎着一条鱼出了菜市场。
“你他妈来这趟的意义是什么。”宋知景问。
“听说某人和小区养的观赏鱼对视很久,”贺浔笑着,“怕他馋哭,买条让他尝尝味。”
贺浔和理所当然的凭着要做饭这点在宋知景家赖了大半天,最后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穿鞋准备走人。
正系着鞋带,他突然想起件事:“宋知景,作业写完没。”
“没开始,”宋知景语气淡淡,“别找我借。”
“我写完了,”贺浔说,“喊哥,借你抄。”
“自己开门滚蛋。”
直到晚上,宋知景才发现自己错了。
就在两小时前他终于捡起了还在地上和月饼孤独相拥的书包,解决了其他所有题目后,一切突然在在不知不觉中发生转折。
因为他被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难住了。
题目之变幻,意思之扭曲,让他撑着头看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深了,人静了,宋知景觉得自己快嗝屁了。
他拿着一张试卷在贺浔房门口沉思。
是厚着脸皮敲门说“哎呀我突然发现我好像需要你的答案我对刚才说的话吗”还是转身回屋一夜好梦。
宋知景竟然没有迅速作出决定。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个什么劲。
时间在流逝。
宋知景用手机支着灯,再次阅读了遍题目,确定没有头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海里第一瞬间想起的解决问题的人选是贺浔。
操,看他每天吊儿郎当的样子,会搞学习来鬼了。
如此想了想,宋知景豁然开朗,最后再思索了一遍,决定明天再去找别人抄。
转身,掏钥匙,开门声响起。
贺浔提着袋垃圾,在他身后开口了。
“哟,大学霸。”
这是宋知景第一次真正进到贺浔的房间里,和想象中的凌乱不一样,他的房间简单整洁到一个极致,除了因为摊了很多份资料和书而显得杂乱的书桌。
贺浔:“11点了,才开始做作业?”
“滚蛋,”宋知景把试卷压他桌上,“就差两道。”
“所以还是来找我,”贺浔把多余的书整理到了书架上,“问哪个?”
“...只是讨论一下,”宋知景还想强行挽回点面子,“不是不会做。”
“成,讨论一下,”贺浔把他的试卷前后翻了翻,“那这空着的两道题你是怎么想的?”
宋知景:“......”
妈的。
“算了,”宋知景自暴自弃,“我不会。”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贺浔瞥他一眼,坐回椅子上。
“你说你做完了,”宋知景说,“你搜的?”
“说不定,”贺浔把试卷摊开,拿起笔,“过来。”
宋知景刚想说一句“如果你也不会那就算了告辞我先走一步”,如字还卡在嗓子眼没吐出来,就被他硬生生截断。
宋知景半信半疑的坐到床头。
贺浔从一旁扯来张白纸,叫人自己先把题目读通。
宋知景苦苦挣扎几分钟,看得瞌睡都来了,贺浔敲了敲桌子。
“听好了,”他说,“你是第一个找我讲题的。”
宋知景撑着头,压根没直视贺浔的眼睛。
他抿着唇,第一次发现这人竟然学习不错。
靠,藏这么深。
贺浔视而不见,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面:“讲完了,做。”
宋知景在纸上落下一个点,然后停住不动了。
贺浔往后倒在椅子上,挑眉看着。
“闭眼,”宋知景说,“被人看着写不自在。”
“成。”贺浔笑着应他。
贺浔低头划拉着手机,心情还不错。
宋知景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走神什么都没听到。
面子的存在与否在此刻变得很关键,宋知景故作淡定,想悄悄掀开草稿纸。
“自己想,”贺浔突然开口,“不准翻我写的过程。”
“我没翻,”宋知景几乎是下意识的直接驳回,“你玩你的。”
“嗯,没翻最好。”贺浔笑了笑,头也没抬。
二十几分钟后,贺浔关上了屏幕,看向蹙着眉头的宋知景。
“写完了,”宋知景把笔盖合上,“我走了。”
“嗯?”贺浔拿过那张草稿纸,仔细看了看,“你这过程,自辟蹊径啊。”
“那是我的想法独特,”宋知景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走了。”
“等等,”贺浔往边上的书包里摸了摸,“做出来了,奖你个。”
宋知景看着被丢到床上静静躺着的巧克力,冷笑几声:“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那明天给你,”贺浔鼓鼓掌,“明天说不定就喜欢了,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宋知景十分冷酷的回到房间,在关上房门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app对着空着的试卷摁下拍照。
操,要不是他在最后关头灵机一动记住了答案是多少,刚才就丢脸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