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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时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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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什么?你竟然是在太晨宫里睡了三日?”
成玉一双眼瞪得极大,她一巴掌拍在玄石棋盘上,啪的一声,疼得她下意识嘶了一声。但凤九睡了三日这件事对她产生的冲击实在太大,来不及抬起手查看,成玉顺势俯下身子,凑近快要把脑袋埋到地上的凤九,“你啊你啊,怎得这么不争气。”
白凤九耷拉着脑袋,她想起刚醒时折颜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就更是没有底,“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了这么久,听折颜说,帝君他让我醒了就回青丘。成玉你说,帝君是不是不想见我。”
“这我也不知道啊。”成玉拉长语调。她直起身子,右手下意识按了两下耳后,眼神左右飘了片刻,才犹豫着找了个理由,“有可能帝君是真的受了重伤需要闭关也说不定。”语罢,成玉看到白凤九瞬间灰败的脸,又急急摆了两下手,“啊呀,我瞎说的,以帝君他老人家的法力,天地间应该没有什么能伤他到需要闭关修养了吧。”成玉越说越急,她见白凤九的神色不但未有片刻放松,反而是越发的自责愧疚起来,心里更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求助地看向在场的第三个人,“司命,你跟着帝君最久,你觉得呢?”
司命挺了挺脊背。成玉话后,白凤九瞬间瞧向他,一双眼眼眶微红,仿佛自己随便说句什么,她都会忍不住落下泪。司命暗诽了一句成玉祸水东引,但眼下的情况,却是不能不说些什么。于是他拢了拢衣袖,斟酌着用词,“话说,帝君曾在六百年前闭关过一次。”司命话语暂停,他看白凤九渐是平静下来,便知她是在认真听自己说话,“小殿下可还记得,帝君将你从锁妖塔里救出后,就遣你回了青丘。”
“我记得。”白凤九眼睑微阖,毫不掩饰脸上的落寞,“他说我是个小麻烦,还让我回青丘。”
“小麻烦?什么小麻烦?”司命提高语气,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白凤九抱膝而坐,她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我也是偷听到帝君和折颜说话,才知道他觉得我是个小麻烦。”
“小殿下或许是误会帝君了。”司命放缓语速,重新引回白凤九的注意力,“小殿下或许不知道,锁妖塔的镇塔妖是父神留下震慑九重天的妖王。那日帝君与镇塔妖一场恶斗,虽说是成功救了小殿下出来,但帝君也是身受重伤。他怕小殿下知道了心里难过,便让小仙打发了小殿下回青丘。”
“原来是这样的吗。”白凤九弯了弯嘴角,眼底满是怀念,“那次回去后我难过了许久,还以为帝君是嫌我惹的祸太多,才赶我走。”语罢,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脸嗔怒地看向司命,“司命,你怎么就不跟我说呢?害我误会了帝君那么久,还白白流了那么多眼泪。”
“这小仙哪里敢啊。”司命讪笑两声,他看白凤九精神上来,才松口气,“那次帝君失了一半的法力,要闭关修炼,才让小殿下回了青丘。所以小仙觉得,帝君这次应该也是怕小殿下担心,才让小殿下回青丘,不是真的不想见小殿下。不过,这也只是小仙的猜测,不如小殿下与我们说说,这诛心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命这么一说,成玉也瞬间起了兴致。她想起自己前几天一直在太晨宫前打转,以为能抓到什么惊天消息,万没想到白凤九竟然是在太晨宫睡了三天。不过,若是能知道她们在诛心劫里发生了什么,不也是独家新闻?思及此,成玉忙不迭地附和,“是啊凤九,你还没说诛心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白凤九被他二人的灼灼目光瞧着,心知避无可避,不过,她也有不解的地方想要问这二人,便没有多推迟,略组织了下语言,便说了,“我进入诛心劫时,所有人都跟我说,帝君已经羽化,太晨宫里住着的人唤作文昌帝君。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诛心劫内的白凤九想要复活渡劫失败的文昌,导致了六道坍塌。帝君他用自己的法力修复了六道,又因为那个凤九的恳请,强渡了文昌成仙。后来,帝君为了度化那些无法【吞】轮回的怨灵,又将自己和他们一起封印在了南荒离海。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度化了所有的怨灵,却也失去了所有的修为和法力。我原以为我可以陪着他重新修回法力,可是三日后,他便羽化了。当时我以为,诛心劫里的帝君羽化,现实中的也会跟着羽化。绝望时候,突然想起姑姑用心头血养了墨渊上神七万年,终于等到他回来,便也学着她的样子,用心头血养护帝君的仙身。只是我修为太浅,记不清坚持了几日,就变成那样子了。”
成玉听她一口气说完,脑中闪过几个词,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所以小殿下,你是给帝君戴了绿帽子?”话一出口,成玉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她呸了两声,赶忙接上一句,“我说的不是你啊,是诛心劫里的那个。”
白凤九苦着脸,当初自己听姑父那么说的时候,心里何尝不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她离开狐狸洞以后,千方百计地躲开那个文昌帝君,就怕他一出现,就一副和自己情深意重的模样,“我见过一次那个文昌帝君,他说凤九救他,只是因为他是箭头所化,并没有男女私情。可我毕竟不是那个凤九,也没有那三千年的记忆,所以不知道当年具体模样,也不知道帝君是不是误会了。当初我在凡间替帝君造劫时,单一个元贞就将他气成那样。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想起诛心劫里的事,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再也不想见我了。”
“怎么会。”司命看着白凤九欲哭无泪的模样,打了个哈哈,“帝君他老人家待小殿下如何,小殿下心里还不明白吗?而且,小殿下最后不是找到了帝君?帝君他没有说什么吗?”
白凤九微微摇头,她想起诛心劫中那几日,心里便又犹豫起来,“那三日帝君待我极好,他不提文昌的事,我便更不敢提。”
“倒也是帝君的脾气。”司命点头,他思索片刻,又问,“那帝君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好像也没什么。”白凤九犹豫了晌,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事一般,激动得跳了起来,“有!我找到帝君时,他正在画一幅画,我看不出他画得什么,那三日里我缠着他问了几次,他都不肯说。”
司命还没反应过来,成玉便抢先接了话茬,“什么画这么神秘,凤九你快说说。”
白凤九被突然眼冒精光的成玉吓得咽了口口水,又见司命也是一脸好奇,便努力在脑中思索那只瞟了三眼就被东华帝君收起来的画,“好像是一个人抱着一棵树,只是那棵树光秃秃的,连个树杈子也没有。”
成玉和司命的面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白凤九等了半晌,看他们都不说话,更是心虚,“怎,怎么了?那幅画真的有古怪吗?”
司命与成玉交换了个眼神,又看白凤九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唉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才说,“小殿下常年在青丘,没听过也是正常,毕竟这也不是个好听的故事。不过帝君既然作了这副画,小殿下原先担心的,倒也没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