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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旧时十八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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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白浅既已同意,白真便没有多言。此间事了,折颜托言要去桃林拿些丹药,拉着白真请辞。其余人见状,也无了多待的借口。不肖一会,会客厅内的人便走了个干净。
墨渊是最后走的,东华帝君将其送至门口。是时旁人散尽,两人才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露出面上的凝重来。
“帝君的身子可无碍了?”
墨渊没有急着离开。先前东华帝君法力溃散,连带着肉身都是要化尘的模样。虽说后来白凤九入诛心劫替他破了劫数,可那些修为原本也应该是散了的。然而,不知是因为他的天罡罩将那些修为拢住以至于没来得及散佚,还是因为旁的原因,这些本该化入天地的修为,竟然又在东华帝君醒时,以雷霆之势冲回了他的体内。若是平常仙人在短时间内突然受到这么大的法力冲击,就算没有因为承受不住而暴毙,也肯定会被这股力量扰乱仙元,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仙基尽毁。可眼前的东华帝君,竟是看不出一丝异样来。
既然白凤九不在场,东华帝君也就无需再多遮掩,以拳捂口轻咳了两声。虽说进入体内的本就是他自己的修为,但这股修为一散一回,不但逆向冲撞仙元,更是与原本还残存在体内的修为两相抗衡。先前他醒时,因得要先与折颜墨渊交代诛心劫的事,便只草草将这股翻腾之气压下,想着等众人散后再做调息。只是没想到,诛心境中的白凤九竟然再遭险境,让他不得不冒着损坏仙元的风险,一边强压着那股逆行修为,一边为白凤九渡修为。只是如此一来,那股原本被他压制在一处只需调息疏导的修为失了制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了许久,现在已经散入周身,处理起来再不如一开始容易。东华帝君将涌上喉头的甜腥味咽下,回到,“我要闭关几日。”
墨渊自然看出东华帝君的情况不甚乐观。但自己和他相识多年,他既如此说,便是有把握,自己也就无需再多言。以是,墨渊只接了一句“好”,便与东华帝君请辞,半句未提他给白凤九渡修为一事。
东华帝君颔首。他于墨渊,既有统帅的身份,更有同窗同袍的情谊。先前在水沼泽的时候,自己性格冷僻乖张,墨渊却是出了名的正派不阿,以致于两人的情谊说不上多深刻。等到后来上了战场,自己是出了名的护内又不讲道理,墨渊是典型的打碎牙往肚里吞,两人虽然行事方式不同,但却诡异地发现了彼此的共同点——旁人参与那场战斗,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都多多少少带有自己的私心。只有他们,是为了这四海八荒。正是因为这份惺惺相惜,从来不会管他人闲事的自己才会在知道墨渊与司音的种种后,破天荒地在天君面前为司音说了两次话。毕竟,墨渊死前被责任束缚,不能光明正大地袒露心扉。对于他而言,如果死后能与最爱的小徒弟在一起,就算是神归混沌,也是圆满的结局。东华帝君眼底的憾色一闪而过,他应下墨渊的请辞,又在门口略站了会,等压下修为冲撞带来的气血翻滚,才转身回。
白凤九似是睡着了。
东华帝君在塌前站了会。眼前的白凤九呼吸绵长,虽然面色不复以往红润,但元神已经稳固。先前自己已经给她渡过修为,就算是没有折颜帮助调理,也只需再修养几日,便无大碍。但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拒绝了白浅将她即刻接走的要求。东华帝君眉头轻皱,他在塌沿坐下,一双眼凝着白凤九,又过了几个呼吸,才像是鼓足勇气般,抬起手想去抚她的面额。
白凤九在他的指尖触上脸的一瞬间醒来。初醒的迷蒙只持续了一瞬,等看清东华帝君眼底的挣扎与沉痛,白凤九一个激灵,赶忙地抓住他还停留在自己脸侧的右手,将脸贴上他的掌心。
“醒了?”
“嗯,醒了。”
白凤九眼帘微阖。她一向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所以只这一句醒了,也要想一想,他问的究竟只是睡醒了,还是梦醒了。所幸他并没有把手抽回去,握惯了剑的手上有层薄茧,蹭着虽然有些糙,但却让她安心。
“我以为你会像那一夜那样。”
“什么?”
东华帝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白凤九竟好像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遗憾。她下意识看向东华帝君,也就没有错过,他眼里满盛的疼惜。
“你断尾后,在昆仑墟的那一夜。”
白凤九被他的话惊得瞪大双眼,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停滞了片刻,等回过神来,自己便已经如那夜一般,躺在他的臂弯里。白凤九感觉到东华帝君的手托在自己背后,将自己往他的怀里更带了带,动作与那夜一模一样,整个人更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所以,那一夜你真的来了,不是我的梦。”
“不是。”东华帝君看着白凤九面上难以抑制的笑意,虽然早知她的心意,但还是感动不已,“不是梦,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