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我的白衣少年》陆九九

7、证人

　　回到警局了，刚停好车，万晓晓便看见李刚牵着狗从警局出来。
　　“李刚，你去哪？”万晓晓捧着鱼小跑了过去，把鱼缸里的鱼晃得晕头转向的。
　　李刚没回答，倒是一眼看到万晓晓手中的鱼，坏坏笑道：“怎么？你师父带你钓鱼去了？”
　　“哪有那好事？”万晓晓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师父还在车里忙着什么，连忙做了个鬼脸，无奈回道：“你知道吗？这鱼是从死者家里拿来的！”
　　“啊？这多晦气呀！”说着，李刚捂着鼻子离远了些，他不知道，自己手里牵着的狗可臭多了。
　　“谁说不是，她倒好，抓了鱼回来自己不养倒是让我来养，你说......”万晓晓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自己肩膀一沉，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陈梅已走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方才说道：“怎么？师父的话你都不听了？”
　　“哪敢？师父，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嘿嘿”万晓晓涎着脸笑着，模样甚是献媚，不禁让一旁的李刚偷偷笑了笑。
　　“李刚，我还没问你呢，你要带狗去哪？你不会是想找个地方给扔了吧？”
　　“陈姐，我冤枉啊！”那李刚不知这一笑换来这一骂，连忙唤了一副与万晓晓同款的嘴脸，讨好的笑道：“我可比万晓晓乖多了，您的话那可比我妈还有效！”
　　“你妈？我有那么老吗？”陈梅横眉一紧，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这么一比喻，陈姐您风韵犹存，宝刀不老！是警界的楷模！警花中的警花......”李刚先前的马屁排在了老虎屁股上，连忙改口一顿好夸，可话未说完，又被打断了。
　　“废话少说，你带故故去哪？”陈梅说着，眼神一软，居然落在那条瘦弱落魄的流浪狗身上。
　　“故故？谁？”这时，一旁两人都异口同声问了问，面面相觑。
　　“没.....什么。”不知为何，陈梅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撇下一句：“李刚，下午开会，早点回来！”便进了警局。
　　“晓晓？”李刚在身后听得莫名其妙：“你师父是不是中邪了？一大早带你去抓死者的鱼让你养，现在又胡言乱语，故故？谁？狗吗？”话音刚落，那狗居然叫了两声，就好像回应李刚似的。
　　“我也不知道，师傅今天的确有点异常，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万晓晓喃喃说着，便捧着鱼缸往警局大门走去。
　　这时，一人从警局里出来，帮后面出来的人打开了厚重的门帘。
　　当看清万晓晓手中的鱼时，出来的两人都愣了愣，可很快恢复了正常，然后为首的人走了过来，冷冷的看了万晓晓一眼，方才问道：“你手中的鱼从哪来的？”
　　“这鱼.......是我抓的。”不知为何，面对眼前曾掌掴自己的人，万晓晓居然有些怂，说话都结巴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气场已然被压制了么？！
　　“你抓的？你可知，这是......顾衡养的鱼！”说到“顾衡”二字时，那人顿了顿。
　　“刘总，你认得？”万晓晓吃了一惊，在她眼里鱼不都长得差不多么？想着，她低头看了看，发现那鱼聚精会神的看着刘总，用力摆着尾，就好像要和他们说话一般。
　　“看来它真认得你们，要不，您拿回去养吧！”万晓晓说着，咧嘴一笑，把鱼缸递了过去，她巴不得这晦气的鱼早点滚蛋才好呢。
　　话说那刘启成也看着鱼发呆，兴许是连带想到了什么，犹豫着正想伸手去接时，身后人居然轻唤了一声：“不可！”
　　声音虽低，却中气十足，不仅让刘启成停了手，更吸引了万晓晓的视线。
　　只见说话之人看起来三十七八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神犀利，目光如炬，一看便是意志坚定、心性十足之人，那一瞬间，万晓晓居然想到了建国前的革命党，兴许这就是那种打死也不说的烈士眼神吧。
　　“为何？你可知，顾衡他就剩这条鱼了......”刘启成说着，眼睛居然有些湿润了。
　　“刘总，这就是一条鱼而已，斯人已逝，要这鱼还有何用，只能徒增伤悲罢了。”那男人说话声音很好听，有种天然的低音炮，万晓晓听了，顿觉进了录音室。
　　刘启成没有说话，只深深的凝视着那条鱼，倒让万晓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时，只听那低音炮继续说道：“再说，这段时间万盛也不大太平，这鱼带回去恐不太吉利，还是留在警局养吧。”
　　刘启成听了，若有所思，渐渐收回了手，一言不发的走了，那低音炮紧紧跟着，就像是那人的影子，只是略微消瘦高大些。
　　万晓晓鱼没送出去，也不知是悲是喜，刚想走进大门时，陈梅出来了，对她使了个眼色。
　　“师父，你去哪？”万晓晓唯有抱着鱼缸跟着上了车。
　　陈梅没有回答，倒是看了鱼一眼，厉声问道：“你怎么还捧着它？”
　　“不是，师父，不是你让我养的吗？”万晓晓今天为这鱼吃尽了白眼，顿时有些委屈。
　　“我是说你为何还不放回办公室去！难道要捧着去学校么？”
　　“学校？师父，难道有了新的线索？”一提到案件，万晓晓便两眼放光，天知道，她太想知道顾衡到底是被谁杀的了。
　　“还不快去？”陈梅说着，不耐烦的发动了汽车，冷冷飘来了一句：“就给你两分钟。”
　　“是，师父，一定要等我啊！”万晓晓说着，连忙跳下车，说实话，两分钟还不够爬楼呢，于是飞奔着进去，既然又一次撞在了姚富贵身上。
　　那姚富贵正打着满满一杯茶从楼上下来，正准备出门透透气，可没走几步便被万晓晓撞了个满怀，新买的茶杯碎了一地，茶水也溅得到处都是。
　　到这时，任是好脾气的姚富贵也不答应了，顿时开口就骂：“万晓晓，你这一女孩子家家怎么像个男孩子一样鲁莽，走路不长眼睛吗？你看......”
　　姚富贵还想数落几句，万晓晓居然将鱼缸塞入他怀中，顿时愣了愣，傻傻问道：“这是什么？”
　　“老姚，这是证物，麻烦养好了，我和陈姐先去查案，还有您的茶杯我......”万晓晓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跑去，后面的话便渐渐听不清了。
　　姚富贵在其身后看着，又低头看了看鱼和地上散落的茶渍，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唉，这鱼当证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啊......”

　　万晓晓终于赶上师父的车了，一路上万晓晓没少说话，话里话外就是在打听新线索是什么，而那陈梅口风紧得很，愣是不到目的地不说，于是，被碰了一鼻子灰的万晓晓唯有识趣的闭了嘴，。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当跨入俆城艺术学院顾衡所在的美术系时，一路上既有埋头苦读的，也有形色匆匆赶路的，但更多的是天性跳脱的年轻男女或压马路、或欢声笑语的，没有一点悲伤的寒意，整个院系都洋溢着热火朝天的青春。
　　万晓晓看着，居然有些悲怜悯人，不免内心感慨道：唉，看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球少了谁都一样转......想到这，陈梅推了推自己，万晓晓抬眼一看，只见一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径直走了过来，面色沉重。
　　“您就是打电话的吕教授？”陈梅见了，上去亮了亮警官证。
　　“教授不敢当，我只是雷教授的助理，陈警官，您叫我吕凯即可。”
　　“您好，吕凯，这是万晓晓警官，她负责帮我们做笔录。”陈梅介绍万晓晓总是一笔带过，从不拖泥带水。
　　“您好，万警官，很高兴......”那吕凯还想寒暄两句，却被陈梅打断了。
　　只听她道：“您这有什么地方比较隐蔽，适合谈话的地方吗？”
　　“有。”
　　“哪里？”
　　“顾衡的画室。”
　　吕凯话音刚落，陈梅和万晓晓都相互看了一眼，万晓晓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想想也是，恐怕此刻也只有那里才不会有人想去打扰了吧。
　　进入顾衡的私人画室，居然有半个教室那么大，万晓晓以前总不明白为何他一年轻学生居然有自己的私人画室，还这么大，可自从去了他公寓后，便释然了，连上千万的四合院都租得起，这几十平米的画室又算得了什么？！正想着，陈梅轻轻咳嗽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陈警官，您要喝水吗？”万晓晓还没反应过来，那吕凯便打了一杯热水给陈梅，万晓晓看着，唯有自叹不如。
　　陈梅喝过水后，似乎嗓子也清爽了，于是便开始询问起吕凯来。
　　“吕凯，您说有与顾衡有关的事情要和我们反应，是什么事？”
　　“陈警官，若我说了，可否......帮我保密？”
　　“当然，请相信我们！”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待会要说的那个人在这个城市还是有些身份的，我怕.........”吕凯犹犹豫豫，又下意识的望了望窗外。
　　万晓晓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发现居然有人在离画室两米之外往里面东张西望。
　　“师父？”万晓晓立即示意陈梅，陈梅心领神会，便起身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问道：“小妹妹，有事吗？”
　　因画室窗户贴了膜，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那女孩顿时被陈梅吓了一跳，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可就这一下，那吕凯却看得仔仔细细，脸色一变，后面无论如何问便都支支吾吾，答不对题。
　　废了老半天劲，万晓晓和陈梅方才明白，原来在案发那天下午，有个中年女人到学校找过顾衡，没找到人便急匆匆走了。而刚才窗外东张西望之人便是那女人的女儿，本城市万盛公司刘启成的女儿刘心蕊。
　　“师父，这么说，那找死者的女人是刘启成老婆？”回程时，万晓晓百思不得其解，不停质疑：“案发当天找死者肯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案件就和他们家脱不了干系！还有那个胖墩墩的女孩.......”说到这时，一直若有所思的陈梅居然被逗笑了，重复着道：“胖墩墩？”
　　“可不是？！和他爸一样，果真是亲.......啊！”万晓晓话到一半，连忙捂住了口，偷偷瞟了一眼陈梅，深怕她又要责怪自己多嘴和感情用事了！
　　可奇怪的是陈梅一改常态，居然也不责骂，反而忍住笑，继续说道：“小万，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师父，我没听错吧？！从小到大，说我什么的都有，就没说我可爱的！”万晓晓说着，娇俏的眨了眨眼，心中暗道，师父，你要是知道我喜欢看重口电影，你就不会说我可爱了？！
　　“好了，小万，言归正传，刚才的询问，你发现了什么？”忽然，陈梅一秒正经，顿时让笑意才到嘴边的万晓晓有些招架不住。
　　只见她坐正了些，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师父，我听着吕凯的口气，那刘启成的女儿似乎和死者走得有些近，而她母亲跑来学校找死者，说不定就是要阻止自己的女儿和死者在一起。”
　　“可你和李刚也调查过，同学们都反映顾衡没有女朋友！”
　　“兴许就是那刘心蕊也不一定啊，再说又不一定非要在学校里面找！”第一次，万晓晓反驳了师父，自己却未发现。
　　陈梅也不生气，继续道：“小万，你恐怕不知道吧。”
　　“什么？”
　　“那刘心蕊也是这学校美术系的学生！”
　　“怎么可能？我和李刚去查过他们班学生花名册，并未看过这个名字！”
　　“唉，所以说你还年轻，你可知她是今年新进的美术系大一学生，而顾衡，就是受雷教授委托，负责带她的学长........”
　　万晓晓不说话了，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师父，内心深处不禁升起一句感慨：唉，看来我与师父的距离，简直就是马里亚纳海沟仰望珠穆朗玛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