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我的白衣少年》陆九九

6、公寓

　　一小时后，到了顾衡的公寓，那是一个袖珍型的四合院，被三间屋子环绕，大的是画室和卧室，剩下便是卫生间和厨房，看起来虽有些年头，可进门后却别有洞天，万晓晓每次来都禁不住心里嫉妒，这公寓要是上市起码也值几千万吧，可就被这一小年轻占为己有了。
　　“看什么？还没看够？”这时，陈梅打开封条，回头叱喝了徒弟一声。
　　“不是，师傅，你说死者也太有钱了吧，李刚说这院子每个月没有万八千根本租不下来，可他倒好，租三年才三万，简直就是白住啊！”
　　“小万，我说过多少次，死者的个人隐私我们是不能随便拿来议论的！”说着，陈梅推开了最大房间的门。
　　只见那间房被齐整的门板隔成两个房间，大的为画室，里面小的为卧室，万晓晓清楚的记得，这些房间已被自己和李刚等人翻了个底朝天，该看的都看了，该拿走的也都拿走了，此刻房间在晨曦的洗礼下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却散发着艺术家特有的气质。
　　陈梅安静的看着，似乎也有些沉浸在这氛围中，万晓晓刚想说还有啥好看的，话未出口，便听到身边一刺耳的碰撞声。
　　万晓晓皱了皱眉，然后上前一步，挡住了陈梅回头的视线。
　　“那是什么？”没想到陈梅不依不饶。
　　“没什么，师傅，就是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万晓晓说着，回头对着鱼做了个鬼脸，忽然发现它不闹了，居然抬眼看着自己，嘴里不停吐着泡泡，就好像认识自己似的。
　　“小万，你让开一下。”陈梅说着，上前低头俯视着，说来也怪，那鱼见了陈梅又开始闹腾了起来，使劲用头撞着鱼缸，发出闷闷的声响。
　　陈梅凝神看着，若有所思，眉宇微颦。
　　见师傅看得出神，万晓晓不禁好笑，然后小心翼翼的开玩笑道：“师傅，您不会认为这鱼也是线索吧？！”
　　“怎么？狗都有可能成为案件目击者，为什么鱼不行？”第一次，陈梅说了不着边际的话，万晓晓听着怎么觉得如此耳熟，一时间她顿觉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正迷糊着，陈梅对自己道：“小万，把这鱼抓出来!”
　　“什么？师傅，我没听错吧？！”万晓晓吃了一惊，看看那行为异常的鱼，又看看陈梅，发现她一脸严肃，似乎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还要我说几遍？”陈梅似乎有些生气，板着脸，撇下徒弟往顾衡卧室去了。
　　“知道了，师傅，我这就去买个水桶过来。”万晓晓无奈答着，刚想出去时，陈梅在内屋飘来一句：“不用，到我车尾箱里拿，那里有。”
　　不是吧，难道师傅这次来就是要收养这条鱼的？万晓晓想着，打开尾箱，当看到一个玻璃小鱼缸时，万晓晓很肯定师傅来的目的了，就是来收养这条无主之鱼的，不过，这可是死者的鱼，拿回去养不是不吉利吗？
　　万晓晓也没敢多想，就开始捞鱼，说来也怪，那鱼见人抓它也不逃，反而主动送上门来，似乎就等着这一天。
　　“乖乖，这鱼成精了呀！”万晓晓说着，将鱼放入它的新家，捧着进入了顾衡的卧室。
　　那卧室还和死者身前的布置一样，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被褥，晃眼看还以为到了病房呢，万晓晓每次看这卧室布置就会有些膈应，她不明白，明明顾衡衣品很好，可为何这房间布置得像个灵堂一样，眼落之处都是白。
　　“小万，你说说看，为何顾衡会如此喜欢白色？”陈梅说话了，语气有些怪异。
　　万晓晓虽觉得师傅问得有些没头没脑的，可没办法，师傅的话就是圣旨，让她抓鱼就抓鱼，让她回答便回答。
　　于是，她乖乖答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死者......喜欢白色吧！”
　　“仅仅是因为这个吗？”陈梅说着，忽然回头看了万晓晓一眼，差点没让万晓晓手里的鱼缸掉在地上，因为她竟然看到师傅在对着自己笑，没错，是笑，而且是在死者家里笑，还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不是，师傅，您......没事吧？”
　　“怎么？我能有什么事？”陈梅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环顾了四周，便走出了房间，到了外面的院落。
　　话说那院落虽不算大，却有一个水井，里面井水清澈，李刚来查案时还打出来喝过，说是清甜可口，可当时万晓晓怕不干净就没喝。离水井两米的地方还种着一棵桂花树，没错，是桂花树，居然在北方成活了，还长得粗壮茂盛。
　　桂花树下挂着一个秋千，此时虽无风，可被陈梅这么一过去晃了几下，便开始摆动起来，就像有人坐在上面一样。
　　万晓晓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师傅了，她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兴许，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师傅陈梅吧。正胡思乱想着，陈梅说话了。
　　“小万，你喝过这井里的水吗？”
　　“啊？什么？师傅，我绝对没喝过！”万晓晓吓了一跳，难道师傅有千里眼不成
　　“是嘛,那就可惜了，据说这井水还不错。”陈梅话音刚落，万晓晓便敢肯定有人告密了，而且告密之人就是李刚自己！
　　“不过，师傅，是......李刚告诉你的吗？”
　　“李刚？怎么，他喝过这里的水？”没想到，陈梅也吃了一惊。
　　“只有他喝过，我还以为.......”万晓晓不说了，她发现言多必失，要是让李刚知道自己出卖了他......想着，便叹了一口气。
　　而陈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居然破天荒的笑道：“你也知道那小子是个大嘴巴，估计喝了到处跟人说，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告诉他是谁出卖他的！”
　　“师傅——”难得见到如此平易近人的陈梅，万晓晓便也难得的撒了撒娇，就差倒在陈梅身上了。
　　“好了，先回警局，估计这时候，那刘总也回去了！”说着，陈梅又回头看了顾衡的房间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到这时，万晓晓方才明白，原来师傅演的这一出是在保护自己啊......想到这，一股暖流从心底里涌出，她将鱼缸好好的捧在怀里，坐上车的时候甜甜的对着师傅笑了笑：“师傅，是先回趟你家吗？”
　　“回我那干嘛？”陈梅说着，发动了汽车，眼神不经意的落在了后视镜上。
　　“不是刚好顺路去你那，好把鱼缸放下。”万晓晓说着，发现师傅视线依旧落在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四合院上。
　　“师傅？”万晓晓又唤了一声。
　　“哦，小万，这鱼送你了，你帮我养着！”到这时，陈梅方才收回视线，转脸对着万晓晓暖暖一笑，然后便再不言语了。
　　看着一路沉默的师傅，万晓晓心里有一万个疑问可还是没问出口，因为她渐渐发现，随着离那地方越来越远，陈梅似乎又变回平常不苟言笑的她，笑容逐渐消失，眉宇逐渐沉重，似乎把自己和她强压自己养的鱼都给忘了.......